第62章 有两人，可续国运

李修缘笑了笑，说：

"是，也不是。"

他转头看向刘环，目光越过这位皇帝的肩膀，望向御书房外的天空。

天启城上方，云层稀薄，阳光普照，看似一片祥和。

可在李修缘眼中，那皇城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像是蒙尘的明珠，黯淡无光。

那灰气不是雾霾，不是烟尘，而是一种更虚无、更沉重的东西，压在皇城之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陛下，"

他收回目光，问道，

"我观这京城乃至整个赵国，为何没有几座城隍庙？"

刘环一愣，没想到仙人突然问起这个。他斟酌片刻，叹道：

"先生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先朝旧事。"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宫墙殿宇。

御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御花园，此时春光明媚，花木繁盛，可刘环的脸上却带着几分落寞。

"三十多年前，先皇晚年，身体每况愈下”

“那时朕还小，只记得宫中来了许多术士，穿着各色道袍，说什么能炼金丹、求长生”

“先皇信了他们，在宫中建了丹房，日夜炼丹，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他说着，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结果……结果那些丹药非但没能延年益寿，反而加速了先皇的驾崩。”

“朕记得清楚，先皇驾崩前那几年，性情大变，暴躁易怒，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那些术士见势不妙，纷纷逃散，抓都抓不住。"

刘环转过身，看着李修缘，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先皇临终前，立下遗诏，赵国上下，永不信鬼神之说。那些城隍庙……便渐渐都荒废了。"

"荒废了？"

李修缘眉头微皱。

"先皇驾崩后的十年，各地城隍庙陆续拆毁，神像推倒，庙产充公”

“有些改成了商铺，有些改成了民居，还有些就荒在那儿，风吹雨打，破败不堪。"

刘环走回书案旁，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早就凉了，又放下，

"到如今，便是这京城，也寻不出一座完整的城隍庙来。”

“朕曾让人查过，京城最后那座城隍庙，是十五年前拆的，如今原址上建了一座绸缎庄，生意还不错。"

他说着，自己苦笑了一下，像是在讲一个荒诞的笑话。

李修缘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刘环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朕继位时年仅二十，年少气盛，也觉得父皇是被那些术士骗了，鬼神之说荒诞不经，便顺着父皇的遗命，将此事进行到底”

“那些年，朕拆了不少庙，"

他说着，眉头渐渐皱起，

"可奇怪的是，大约二十年前开始，赵国境内的妖魔作祟之事，便渐渐多了起来”

“以前也有，但不过是零星几件，山精野怪偶尔下山，掳个把人去，还有江中祭祀之事”

“地方官报上来，朕也只当是山民愚昧，以讹传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这二十年间……"

刘环正说着突然一愣问道：

"先生，我赵国妖魔横行，可是与城隍庙荒废有关？"

李修缘淡淡道：

"若赵国每座城池都有城隍坐镇，"

"也不至于让妖魔猖獗至此。”

“城隍者，地祇也，护佑一方百姓，监察境内妖邪。”

“有城隍在，小妖不敢作祟，大妖不敢横行，这是天地秩序，自古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刘环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天空，

"城隍不是泥塑木偶，是神道体系的一部分”

“他们承天命，受香火，维系一方平安”

“没了城隍，地方上便没了眼睛，没了手脚，妖魔自然横行无忌。"

刘环沉默良久，才道：

"后来朕也想过补救。大约十年前，朕下旨重建城隍庙，封了几位过世的清官为城隍”

“有在任上病故的知府，有殉职的县令，还有……还有一位在抗洪时牺牲的将军。"

他说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无奈，

"庙宇建起来了，神像塑起来了，香火也供起来了，可妖魔依旧作祟，百姓依旧受苦”

“朕曾派人暗访，那些城隍庙里，道士们念经烧香，可……可并无效果”

“朕以为……以为这城隍之说，本就是虚妄，是朕想错了方向。"

李修缘心中了然。

二十年前，天庭断绝，天道有缺。

人间封的城隍，没了天庭的认可，没了天道的加持，不过是一尊泥塑木偶，哪有什么神力可言？

这皇帝倒是想补救，可惜补错了方向，白白浪费了多年光阴，还搭进去几位清官的名誉。

他抬头望向皇宫深处，目光穿透层层殿宇，落在那皇城气运之上。

只见一条龙形虚影盘踞在这皇城上空，却已是鳞片剥落，龙须断裂，龙目半闭，奄奄一息。

那龙影周围，无数灰气缠绕，像是蛆虫附骨，不断蚕食着最后的生机。

龙尾处已经虚化，随时可能消散。

"陛下，"

李修缘开口，

"可觉得这京城繁华？"

刘环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

"先生见笑了。虽说赵国境内妖魔作祟，但这京城……朕觉得还算繁华”

“比先皇过世之前，要繁华得多了。”

“街上商铺林立，夜市通宵达旦，人口也比二十年前翻了一番。”

“去年户部统计，京城常住人口已逾百万，是天下第一大城。"

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政绩。

"这只是表象。"

李修缘抬手一指窗外，指向那看不见的虚空，

"我观你赵国气运，正在飞快流逝。那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已是鳞甲剥落，奄奄一息”

“如今看似繁华，不过是回光返照，待气运耗尽，便是大厦倾覆之时。"

刘环大惊失色，身子晃了晃，扶住书案才没倒下。

他祖宗留给他的基业，绝不能败在他手里！

他当了三十多年皇帝，勤勤恳恳，虽无开疆拓土之功，却也守住了这份家业。

可如今，仙人告诉他，这基业就要没了？

"先生！"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可有补救之法？先生此来，可是要助我赵国续命？求先生出手，救我赵国！”

“朕……朕愿举国之力，供奉先生，只求先生出手！"

他说着，竟要跪下，被李修缘虚扶一把，才没跪下去。

李修缘看着他，目光平静，带着一丝悲悯，

"我自有此意”

“赵国若亡，气运崩散，山河破碎，最受苦的还是这世间的凡人百姓”

“战火纷飞，妖魔横行，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我……也不忍见到。"

刘环大喜，正要拜谢，却听李修缘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亲自出手。"

"什么？"

刘环一愣，脸上的喜色僵住，随即急道，

"先生不亲自出手，难道是有什么法宝相赠？

“或是要传授什么阵法？先生但有所需，朕……朕举国之力，必为先生办到！哪怕是要朕的皇位，朕也……"

他说得急了，口不择言。

李修缘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赵国千里江山，还有那些正在受苦的百姓。

"是，也不是。"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环，

"我不出手，是因为……有两人，未来可续赵国气运。"

刘环一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何人？是何方高人？可是隐世仙门的弟子？还是……还是先生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