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活人祭河神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837 字
李修缘在江上又漂了几日。
江水东流,日复一日。起初他还觉得江上风光不错,两岸青山如黛,白鹭点水而过,偶有渔舟唱晚,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可日子久了,看来看去都是差不多的景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躺在船头,把草帽盖在脸上,听着船底水流声,心里盘算着再这么漂下去,怕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得找个地方上岸走走。"
正想着,远远看见江面拐了个大弯,岸边出现了一个村庄。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村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锣鼓声、鞭炮声、人喊声混在一起,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这会儿正是上午,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按理说农人该下地干活,可这村子里的人却都聚在街道上,排成一条长队,正往江边方向挪动。
李修缘来了精神。
他把草帽一摘,坐起身来,也没动用神识,让船慢慢靠向岸边。
船底擦着江滩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响声。迈步朝村子走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村口那块大石头上刻着三个字:
“石头村。”
字刻得歪歪扭扭,像是哪个识字不多的石匠随手凿的,但年月久了,字迹被风雨打磨得圆润,倒也有了几分古朴的意思。
村里的人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外乡人。
他们都忙着呢。街道上挤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粗布衣裳的,补丁摞补丁的,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队伍最前头是一班吹鼓手,举着唢呐、铜锣、皮鼓,走一路吹一路,锣鼓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李修缘站在路边,看着这队伍从面前经过。
队伍中间,有四个壮汉抬着两架竹笼。
竹笼编得密实,碗口粗的竹竿做框,手指细的竹条纵横交错,把人关在里面,插翅难飞。
笼子里各坐着一个孩子,一男一女,都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崭新的红衣裳,头发上还系着红绳。
那男孩坐在笼子里,双手抱着膝盖,脸白得吓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不哭也不闹,像是吓傻了。
女孩则在哭,眼泪把脸上的胭脂冲出一道道红印子,小手抓着竹条,指节都发白了。
李修缘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伸手拉住一个看热闹的老汉。
那老汉五十来岁,穿着件蓝布褂子,正踮着脚往前瞅,被拉了一把,不耐烦地转过头:
"干啥?"
"老乡,我是外乡来的,路过贵村。"
李修缘拱了拱手,
"请问这是办什么喜事?怎么还抬着两个孩子?"
老汉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寻常青布长衫,腰间挎着把剑,像个行走江湖的,神色稍缓:
"喜事?也算是喜事吧。”
“今儿个祭河神,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祭河神?"
李修缘指了指竹笼,
"用孩子祭?"
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童男童女,沉江献祭,这是老规矩了。
“咱们石头村靠着这条江吃饭,江里住着河神老爷,每年开春就得送一对童男童女下去伺候,不然河神发怒,江水倒灌,全村都得遭殃。"
李修缘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嘘!"老汉大惊失色,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才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你这后生,不要命了!”
“这话也是能乱说的?河神老爷听得见!惹怒了神明,不光你遭殃,整个村子都要跟着倒霉!"
李修缘没再说话。
老汉见他不再乱讲,摇摇头,又挤进人群看热闹去了。
李修缘站在路边,看着队伍继续向前挪动。锣鼓声越来越响,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他注意到队伍旁边还跟着两对夫妇。
左边一对,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袄,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被尘土呛得发不出声。
女人跪在边上,头发散乱,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嘴里喊着什么,被鞭炮声盖住了,只能看见她满脸泪痕,额头都磕破了,血混着泥,糊了一脸。
右边一对更惨。男人被一根麻绳捆着,两个后生拽着绳头,拖着他往前走。
他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鞋子都磨破了,脚趾头露出来,血糊糊的。
女人跟在后面,被一根木棍拦着腰,只能伸着手往前够,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那喊声凄厉,穿透锣鼓鞭炮,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旁边有村民看不下去,别过脸去,却也没人敢上前。
队伍走到江边一处高台停下。高台是石头垒的,年月久了,石头缝里都长出了青苔。
台子正对着江心,江水流到这里打了个旋,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件半旧的绸缎长衫,在满村粗布衣裳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手里拄着根拐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扫视众人时带着几分威严。
"是村长来了。"有人低声说。
那村长走上高台,拐杖往石头上一顿,锣鼓声立刻停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时辰到了,准备祭河神!"
台下那两对夫妇挣扎得更厉害了。被按在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喊:
"村长!村长!我求求您!我就这一个女儿啊!她才八岁!八岁啊!"
李村长眉头一皱,拐杖往台下一指:
"闭嘴!张家的,你胡说什么?今年抽签抽到你们家,那是你们家的福气!你家闺女去伺候河神老爷,是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我不要这福气!"
女人哭喊着,额头磕在石头上,砰砰作响,
"我不要这福气!你把闺女还给我!沉入江底,哪还有活路啊!"
"混账!"李村长脸色一沉,
"你这是要连累全村!河神老爷年年保佑咱们石头村风调雨顺,不沉童男童女,江水泛滥,你担得起这罪责吗?"
旁边被捆着的男人也喊起来:
"什么河神!我看就是你们这些老东西借神之名害人!我儿也才八岁!八岁啊!你们这是杀人!杀人!"
"堵上他的嘴!"李村长厉声喝道。
一个后生从腰间扯出块破布,塞进男人嘴里。男人呜呜挣扎着,眼睛瞪得血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另一边,那个被拦着腰的女人已经哭瘫了,被人架着胳膊才没倒下去。
她男人趴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背,脸埋在土里,只能看见肩膀剧烈地抖动。
李村长环视一周,见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吉时不可误。把童男童女抬上来,准备沉江!"
四个壮汉应了一声,抬着竹笼就要往高台边缘走。
笼子里的女孩突然尖叫起来:
"娘!娘!救我!我怕!我怕!"
那声尖叫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被架着的女人猛地挣开架着她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朝着李村长磕头:
"村长!我给您磕头了!您行行好!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我把房子卖了!我把地卖了!您别把我闺女沉江!求求您!求求您!"
李村长冷着脸,拐杖一挥手:
"拦住她,别让她冲撞了河神老爷!"
两个后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女人,把她拖回人群。女人挣扎着,哭喊着,声音渐渐嘶哑,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李修缘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了几分,看着这江底的深水。
他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人群,走到高台下方。
一个后生见他面生,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外乡人?祭河神不许靠近,退后!"
李修缘没再上前,抬头看着台上的李村长,又看了看那两个竹笼。
笼子里的男孩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像是已经认命了。女孩还在哭,但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继续!"李村长高声喝道,
"把笼子抬到江边,准备沉江!"
四个壮汉抬着竹笼,一步步走向高台边缘。
台下,两对父母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被抬向死亡。
李修缘没有说话。
只是挥手打出两道凡人看不见的金光,落到两个孩童身上。
这两道金光可以让他们水火不侵,同时护住他们,没有任何人或者妖魔能伤害他们。
这点自信李修缘还是有的。
他语气平静喃喃道:
"我今日倒要看看,这河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