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红尘有趣,我该走了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139 字
时间这东西,平时过得很慢。但每当新年到来,时间又走的飞快。
正月十五。
早晨,阳光透过船篷的缝隙洒进来。李修缘放下筷子,碗里的汤圆已经见底,芝麻馅的甜香还残留在舌尖。
这是红袖做的,从和面到包馅,学了三日,终于在这天早晨端上了桌。
"先生,甜吗?"
红袖坐在对面,手还握着筷子,却不再夹菜。
李修缘点点头:"甜。"
红袖笑了,耳尖却微红。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汤圆。
香香坐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她的目光在李修缘和红袖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带着了然的神色。
"先生,"香香小声嘀咕,
"我真不能跟着走吗?"
李修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动作他以前对橘猫做过,现在她化形了,习惯却没改。
"你跟我走了,谁保护你红袖姐姐?"
香香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让红袖听见:
"谁保护红袖姐姐……红袖姐姐跟先生一起走不就得了……"
"香香!"
红袖瞪了她一眼,耳尖却更红了。
李修缘收回手,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秦淮河的水比三个月前清了许多,像是春天的气息已经渗入每一滴水流。
"这次和你们待了很长时间,"他说,
"也该走了。"
沉默。
红袖的手僵住了,筷子戳在汤圆里,馅流了满碗。她低着头,李修缘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能不能……再多留几日?就几日……"
李修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
晨风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街市的烟火气。他听见身后有细微的响动,是红袖跟了出来。
"先生!"
红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生在这世上可有家 ?"
李修缘一怔。
"家?"他轻声重复,
"在这世界上……倒是有一个。"
他想起安平县。城东小院,青禾,小小,那株百年桃树,还有井台上的木桶。
那是他穿越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他以"李修缘"这个名字,而非“仙人”,生活过的地方。
那里有他种下的桃树,有他引来的井水,有他教过的孩子。
那里的每一块青石板,他都踩过,每一个清晨,他都在桃树下读书、饮酒、等待日出。
"江宁府边界,"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安平县。有一个家。"
红袖的眼睛亮了。
"那我也去安平县安家!"
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等……等先生回家的时候,我就能看见先生了……"
李修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柳枝间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这三个月,她学剑,学做饭,学钓鱼,学所有他可能喜欢的事。
她的喜欢直白而热烈,不带丝毫遮掩,像是这春天里疯长的藤蔓,缠得他有些……
有些不忍。
"好。"他最终说。
红袖猛地抬头,眼眶中的泪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化作了笑。
"先生答应了?"
她像是怕听错,又追问一遍。
"答应了。"
李修缘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香香跑过来,拽着李修缘的袖子,
"先生先生!那我呢?我能不能也去?"
“不然呢?你这懒猫,不跟着你姐姐,你还能去哪”
"香香哈哈一笑,先生放心,保护红袖姐姐的重任交给我了!"
香香挺起胸膛,小小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我三阶了!超能打!"
李修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都去吧。"
他转身,走向船舱,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他在鬼市买的,质地寻常,却被他以功德金光温养过,带着淡淡的暖意。
"这个,"他将玉佩递给红袖,
"戴在身上,可避邪祟。若遇危险,摔碎它,我会知道。"
红袖双手接过。她将玉佩贴在胸口。
"先生,"香香忽然开口,声音难得的认真,
"你会回来的,对吧?"
李修缘看着她,看着这个三个月前还是橘猫、如今已是三阶妖修的少女。
"当然会。"他说,
"处理完事情,便回家。"
"香香,"他转向黄裙少女,
"别老贪玩,好好修炼。保护好你红袖姐姐。"
香香又挺起胸脯,
"放心吧先生!现在凡人宗师我随手可灭!"
李修缘笑了笑,起身走向船头。
上午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河面。
"先生,"红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能抱你一下吗?"
李修缘一怔。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女子。她的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带着笑,双手绞在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双臂。
红袖扑上来,将脸埋在他肩头。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的肩膀在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血里。
"我等你,"她在他耳边说,
"多久都等。"
李修缘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去吧。"他说,"安平县见。"
他松开她,转身,没有回头。船身微微一震,便向河心漂去。
"先生!"香香在岸边喊,
"记得回来吃我做的鱼!我现在也会炖汤了!"
李修缘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
但他看见了红袖在他转身后落下的泪,香香踮起脚尖试图望得更远,她们在这春日的河风中,站了很久很久。
船转过河湾,身影消失。
李修缘站在船头,这三个月,他习惯了什么?习惯了等一个人做饭,习惯了听一个人的絮叨。
但停留不是他的归宿。
船顺流而下,沿途路过无数村庄小镇。他都没再停留。
船漂了整整一个月,从秦淮河的下游,到汇入长江的河口。
那日傍晚,他看见了,一条大江横亘于前,水面比秦淮河宽了十倍不止,波涛汹涌。
长江。
他驶入江口,顺流而下,转向东方。夜间,他泊在一处芦苇荡旁。
月光落在江面上。他的神识蔓延开来,覆盖方圆几十里,感应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赵国的天,与唐国有些不同。
不是颜色的不同,是某种……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里的灵气更稀薄,更浑浊,像是被什么污染过。他想起血魂山。
那山在长江沿岸,云雾缭绕,传闻山中有血泉涌出。
"是该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