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身相许?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676 字
嬉闹声从侧面传来。
李修缘坐在船头,鱼竿斜斜地伸出去。他听着身后那两个声音。
他微微一笑。
不是故意听墙角。实在是……这船太小,风又正好,把每一句话都送到他耳边。
再者,他一个人在这异世,孤身游船,本就是为了寻些人间烟火。她们在那儿闹着,反倒为这空荡荡的船上,添了几分生气。
孤独这东西,习惯了,便不觉得苦。但有人陪着,才知道原来可以不那么苦。
总结就三个字,
“他想听”。
鱼竿动了。
他手腕轻抬,一尾鲤鱼破水而出。这是第四条,每条都有三斤多重,足够一顿晚饭。
船上有简易的炉灶,是陆沉舟准备的,藏在甲板下的暗格里。
李修缘取出两口锅,一条鱼清炖,一条鱼红烧,又切了些姜丝葱段,撒了把粗盐。。
香气很快漫开。
红袖抱着香香,从船舱里探出头。她的鼻尖动了动,被那香气勾着,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三天了,她在逃亡路上吃过什么?半块硬饼,几口河水。
那硬饼还是她和河边的渔夫,用手上仅剩的一点首饰换来的。
"先生……",
"这是什么味道?"
"鱼汤。"李修缘头也不回,
"过来吃。"
红袖挪到船头,盘腿坐在木板上。李修缘递给她一只粗瓷碗,碗里浮着翠绿的葱花,一块鱼肉沉在碗底,冒着热气。
她捧起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什么滋味?鱼肉酥烂,入口即化,汤汁鲜甜,带着淡淡的姜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她顾不上烫,又喝了一大口,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先生……"她哽咽着,
"这鱼……怎么这么好吃?"
李修缘侧首,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捧着碗,眼泪大颗大颗地落进汤里,她吃过多少山珍海味?却为这一碗粗盐煮鱼,哭了。
"饿极了。"他淡淡道,
"吃什么都香。"
"不是……"红袖摇头,又喝了一口,
"是真的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香香在她怀中,鼻尖也在抽动。橘猫的眼瞳盯着那碗鱼汤,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李修缘看在眼里,从另一条红烧的鱼身上,剔下几块没刺的肉,放在一只小碟里,推到她面前。
"你的。"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鱼肉,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红袖吃得很快,一碗鱼汤见底,又添了一碗。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刚进红袖招、还没学会逢迎讨好的小姑娘。
"先生,"她捧着第三碗汤,忽然开口,
"您这是要去哪儿?"
"金陵。"
红袖一愣,勺子停在嘴边,
"金陵?我们……我们就是从金陵逃出来的……"
"知道。"李修缘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有些账,要去算一算。"
红袖低下头,不再问了。她想起那些追杀她们的黑衣人。这位先生,是要去金陵……找谁的麻烦?
她应该害怕的。但看着这个青衫背影,她只觉得安心。
晚饭吃完,日头已经沉到河面下。天边残留着一抹绯红。
红袖抢着要收拾碗筷,李修缘看她脚步虚浮,定是很久没有睡觉了,所以先让她带着橘猫去休息了。
李修缘收拾了碗筷,将船泊在一处芦苇荡旁,水浅,风静,适合过夜。
红袖抱着香香,进了西侧厢房。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床薄被,却让她觉得很安稳。
"姐姐,今天先生救你时,你看见他拿剑了吗?"
"剑?"红袖睁开眼,想了想,
"看见了。后来上船,就没再见过。"
"长什么样?"
"细长的,银白色的……"红袖努力回忆,
"我也没见过什么好剑,形容不出来。"
香香沉默。那日仙人震慑万妖时,她记得那一柄剑。银白色光芒,细长的。
"香香"红袖忽然开口,
"先生沿着秦淮河而下,没去江宁,反而要去金陵。我们跟着,会不会……会不会又进狼窝?"
香香一愣,随即笑了:
"怎么,姐姐怕了?"
“不是,我只是怕连累先生”
"不会"香香摇头,橘黄色的毛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我是说,有先生在,我们不会有危险。"
"你怎么这么信任先生?"
香香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今天先生掌心传来的温暖,那一袭青衫,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不能说,但你可以信。
"你们妖兽的直觉?"
"嗯。"
红袖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跟姐姐我还打哑谜。"
香香缩了缩脖子,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什么时候想明白?"
"很快。"香香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等先生愿意告诉我们的时候……"
红袖还想追问,却听见香香的呼吸已经平稳。她低头,看着枕边这只橘猫,忽然觉得,这三天来的逃亡,像是一场梦。
而此刻,梦醒了。她躺在一艘陌生的船上,船头有一个才刚刚相识的先生。她本该害怕的,却觉得……。
前所未有的安心。
船头,李修缘仍坐在那里。
他听见了厢房里的低语,望着河面。
红袖将香香放在枕边,自己合衣躺下,听着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眼皮渐渐沉重。
香香却没有睡。
等红袖的呼吸平稳了,橘猫悄悄起身,跃下床,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船头,李修缘盘腿而坐,望着河面。他没有点灯,月光在这秦淮河上也是绝美的风景。听见身后轻微的响动,他没有回头。
"睡不着?"
香香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他。月光下,这个青衫男子的轮廓渐渐清晰。
"仙人。"她开口,
"我知道是您。"
李修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
"怎么认出来的?"
"那日化形,"香香在他身侧趴下,尾巴卷住前爪,
"我们妖兽都感应到过您的气息。金色的,温暖的。"
她顿了顿,
"今天您救我时,我又感应到了。虽然您很快就藏起来了,但我记得。"
李修缘微微一笑:"记性不错。"
"先生"香香疑惑着歪头,
"您是代天赦令的仙人,万妖朝宗,天下皆知。为什么……要装成普通人?"
"装?"李修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河面,
"我本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瞬息杀五个高手。"
"普通人会钓鱼,会煮汤,会听墙角。"
他淡淡道,
"这些,我都会。"
香香沉默了。她不懂这个仙人,或者说,她不懂这个人。
他有通天彻地的修为,却为一碗鱼汤费心;他能代天行道,却偷听她们两个窃窃私语,还差点呛到。
"红袖姐姐,"她忽然开口,
"她不知道您是仙人。"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香香犹豫了一下,
"她想报答您。以身相许那种报答。"
“姐姐没说,但我能看得出来”
李修缘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我逗她的。"香香连忙补充,尾巴不安地摇了摇,
"但她……她好像是认真的。她这十五年,从未对任何人动心。您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觉得安心的人。"
"安心?"
李修缘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
"是。"香香点头。
李修缘沉默了许久。
"去睡吧。"他最终开口,
"明日还要赶路。"
香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仙人,您会保护她吗?"
"会。"
"为什么?"
李修缘没有回答。他望着河面,月光在他眼眸中碎成千万片,像是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
香香等不到答案,悄悄回了厢房。
红袖没有睡熟。她感觉到香香钻进被窝,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的手臂,又带着些外面的凉意。
"去哪儿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方便。"香香随口敷衍,又凑近了些。
李修缘还坐在船头,喃喃道:“以身相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