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花魁抱猫,逃命江边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205 字
"往何处去还没想好。"
李修缘接过陆沉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随心而行。"
他放下茶杯,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游山玩水,山游过了,还没走过水路。"
他伸手入袖,掏出一个大金锭。那金子足有十两重。
这是他从敖汐赠予的宝物中随手取的,于凡人而言是巨款,于他而言,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
"给我准备一条船吧。"他将金锭放在石桌上,
"不用太大,有个遮雨棚就行。"
陆沉舟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怎敢要先生的钱?先生对问剑山庄,对我二人,恩同再造……"
他话未说完,李修缘已将金锭推到他面前,目光平淡却不容置疑。仿佛这世间的金银,在他眼中与草木无异。
陆沉舟只得收下,抱拳躬身:
"明日之前,定给先生办妥。"
他转身,拉着还在发呆的苏晚晴,快步向院门走去。
绿裙少女被拽得踉跄,回头望了李修缘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陆沉舟拽出了院门。
院中重归寂静。
李修缘独自坐在石凳上,神识却已蔓延开来。
他看见陆沉舟与苏晚晴穿梭在街巷中,见他们走进船行、糕点铺,与船商低声商议、争执、最终达成共识。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天人境的孤独。
他以前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那时候他是凡人,可以与邻座的旅客聊天,可以在某个小站下车,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现在他是天人境,一步瞬息可至,但他偏要这人间烟火。
因为只有这样,他独自在这异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不是作为"天命",只是作为……李修缘。一个曾在福利院长大、喜欢坐慢车看风景的普通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神识收回体内。
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李修缘便推开了卧室的门。
院中站着三个人,陆沉舟、苏晚晴,还有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问剑山庄庄主陆远山。
"先生今日要走?"陆远山上前一步,声音浑厚,
"何不多待几日?怕是沉舟没招待好……"
"很好了。"
李修缘笑笑,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带着几分促狭,
"除了青楼没带我去,别的地方,能逛的都逛了。"
陆远山一愣,随即嘿嘿一笑。这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庄主威严,倒像是个寻常的父亲,看着自家孩子出糗。
"那……先生下次何时再来江宁府?"陆远山又问。
李修缘走向院门,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一定。"李修缘说,声音平淡,
"随心而行。路过时,自会知会你们。"
他推开院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秦淮河特有的湿润气息。
秦淮河畔,晨光熹微。
陆沉舟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双手奉上,
"先生,江宁府城中那处小院,会一直为先生留着。每日都会有人洒扫,先生何时再来,都能直接住进去。"
李修缘看着那枚钥匙,又看着这个年轻人发红的眼眶,伸手接过,
"好。有心了。"
陆沉舟准备的船,比李修缘要求的"有个遮雨棚就行"要大得多。
一层船舱,三间卧室,船头还有露天的茶桌,摆着几把上好的鱼竿。
船舱里堆满了糕点、饵料、茶叶,甚至还有一坛陈酿的女儿红。船身漆成深褐色,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沉舟说道:
“先生可还满意?”
“好,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这年轻人站在岸边,衣衫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眶微红,显然是一夜未眠。
"应该的,先生。"陆沉舟拱手,声音有些发紧,
"您……您一路顺风。"
"先生!"苏晚晴挤上前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却强撑着笑容,
"那些糕点都是我准备的,都是江宁府最好吃的!您……您路上饿了,就……就吃一点……"
李修缘冲她笑笑:"知道了。"
他迈步上船,船身微微一震,便缓缓向河心漂去。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船头,背对着岸边,摆摆手,
"回去吧。有缘自会再见。"
船无帆,无桨,无橹。这是他昨天就交代好的。
"先生"陆沉舟在岸边挥手,声音被风扯得破碎,
"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先生"苏晚晴跳上河边的石墩,双手拢在嘴边喊道,
"他日来扬州府一定要去霜华派找我啊!"
李修缘站在船头,远远看着他们。
他想起以前,在福利院,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有些人陪他走了一程,有的只是擦肩而过,……有些人他以为会再见,却再也没见过。
这便是人间,这也是他选择"慢 ”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离别,显得不那么仓促。
船行不快,匀速前进。
李修缘坐在船头的茶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提起鱼竿,将一块糕点捏碎挂在钩上。
糕点很甜,是苏晚晴准备的。
河水潺潺,两岸的风景缓缓后退。
江宁府的楼阁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郊野的芦苇荡、农田、偶尔闪过的村落。
有孩童在河边嬉戏,见到这无帆自行的船,吓得尖叫着跑开;有老农蹲在田埂上,眯着眼睛打量,以为是见了鬼。
李修缘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趣,这世间的人,总是对"不同"充满恐惧,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风景。
他钓了一日的鱼,收获寥寥。
这行船时钓鱼,确实没那么容易。
日影西斜,大概走了三四十里。
李修缘收起鱼竿,准备进船舱休息。船舱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檀香,是陆沉舟特意准备的。
他躺在榻上,听着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将他的意识慢慢拖入混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喊杀声。
从河边的芦苇荡中传来,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还有女子的喘息。
他神识一扫,眉头微蹙。
芦苇荡深处,五个黑衣人围成半圆,刀光在夕阳下闪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绯红衣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只……橘猫?
那猫浑身是血,毛发粘连,却仍睁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不甘。
它的后腿在微微抽搐,显然已经断了,却仍试图从女子怀中挣出,用那残破的爪子,去抵挡逼近的刀锋。
"逃啊?"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刀尖指向女子,
"怎么不逃了?你一个弱女子,带着一只重伤的猫,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