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宗师？一雷轰杀

转眼之间，那道灰袍身影已站在眼前。

刘崇。金陵镇邪司分部执事，宗师境修为，在这唐国东南一带，已是顶尖的高手。

此刻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坍塌的楼阁，最终落在香香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开口，沙哑如磨砂，

"不知道红袖招是我镇邪司的产业？哪来的小妖，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香香将红袖护在身后。她身形单薄，明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却摆出了搏命的架势。

"大人"

红袖从香香身后走出，福身行礼。她低着头，

"这是民女养的橘猫，今日意外化形，不慎打碎了楼阁。这些……民女都愿意赔。"

"赔？"刘崇忽然笑了，

"你拿什么赔？你的人，你的钱，你的命，都是我镇邪司的。你拿什么赔？"

红袖愣住了。

她在这红袖招十五年，见过无数达官贵人，却从未有人将话说到这般赤裸。

她以为自己是个商品，却没想到，在刘崇口中，她连商品都不是，只是……青楼的一部分。

"姐姐，别跟他废话。"香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拦住他，你快逃。"

"不逃。"红袖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要走，一起走。"

香香回头看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即化为决绝，

"好。那就杀了这狗官，咱们再一起走！"

"好大的口气！"

刘崇冷笑，身形骤然模糊。宗师境的内力全力运转，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香香咽喉。

香香侧身避开，动作却略显滞涩，她刚刚化形，还未适应这具人类的身躯，全凭妖族本能在支撑。

二人战在一处。

刘崇的招式凌厉而老辣，每一掌都带着浑厚的内力，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香香则以妖力应对，身形灵动，在掌风间穿梭，偶尔反击，爪影凌厉，却在触及刘崇护体内力时被震开。

"妖力？"

刘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贪婪，

"刚化形便有如此妖力，若是拿你练丹……。

他攻势更急。香香渐渐不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毕竟只是二阶妖兽，刚刚化形，境界未稳，而刘崇已是宗师境多年，内力浑厚如海。

镇邪司的手下们也赶到了。

七八个黑衣人，将后院团团围住，刀光在夕阳下闪烁。刘崇一掌逼退香香，厉声道：

"抓住那女的！她与妖孽勾结，一并拿下！"

两个黑衣人扑向红袖。香香大惊，转身欲护，却被刘崇一掌印在背心。

"跟我过招，还敢分神？"

香香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在断壁上，又滑落下来。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香香！" 红袖尖叫着扑过去，却被黑衣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她跪在地上，望着那个一步步走向香香的阴鸷身影，忽然觉得十五年的从容碎了一地。

什么花魁，什么才情，什么清冷自持，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现在她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妹妹的姐姐，却什么都做不了。

"大人！"她嘶声道，

"只要放了香香，民女……任您处置！"

刘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任我处置？"

"是……任您处置……"

"可惜。"刘崇摇头，

"我抓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都任我处置。"

他重新转向香香，掌心内力凝聚，泛起淡淡的灰光，

"小妖，受死。"

香香倒在地上，口角溢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今日终于化形，能拉着姐姐的手，终于能带她离开……却要死在这里吗？

不。

她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电光。

那是雷劫的残余。

化形的三重雷劫，洗髓、塑骨、定魂，每一重都有天地之力灌注体内，而她刚刚化形，这些力量还未来得及完全吸收，便遭遇了这场恶战。

此刻，在生死关头，这些残余的雷劫之力，终于被激发了。

"你……"

刘崇察觉到不对，刚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香香张口一吐，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她口中激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雷劫的余威。

刘崇瞳孔骤缩，身形暴退。但他再快，也快不过雷电。

"轰！"

雷光正中他的额头，在他阴鸷的面容上轰出一个焦黑的血洞。

他的身形僵住了，眼中的贪婪、轻蔑、玩味，都在这一刻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是……"

"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雷劫。"

香香撑着断壁站起身，口角还在流血，笑容却带着几分狰狞，

"对付你，够用了。"

她双手一扬，剩余的雷劫之力化作数道电蛇，向那些黑衣人席卷而去。

惨叫声中，七八个黑衣人同时倒地，浑身焦黑，抽搐不止。

香香踉跄着走向红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色的脚印。她拉起红袖的手，声音虚弱却急促，

"姐姐，走！"

"香香，你的伤……"

"走！"

她抱起红袖。跃上断壁，再跃上屋脊。

金陵的楼阁在脚下飞退。香香的速度很快，快到超出她这具身躯的极限，每一跃都伴随着内脏的剧痛。

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只要停下，就再也走不了了。

很快就出了城。香香力竭，抱着红袖滚落在山脚的一片灌木丛中。

"香香！"

红袖爬起来，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女。香香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口鼻都在溢血，眼眸半睁半闭，正在涣散。

"香香，怎么办？我怎么救你？"

红袖的声音在颤抖，她从小被养在深闺，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手足无措得像是个孩子。

"姐姐……"，

她的手抓着红袖的腕子，力道却在一点点流失，

"我已经……维持不了化形的姿态了……"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长发在缩短，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绒毛，四肢在收缩，重新化为一只橘猫。

"沿着秦淮河……"

橘猫香香躺在落叶中，声音越来越轻，却还在努力说着，

"逆流而上……去江宁府……那里有仙人庇佑……"

"江宁府？"

"我化形时……通过气机感应……"

香香的眼睛半闭着，瞳孔中映着红袖哭泣的面容，

"江宁府方向……有仙人……镇邪司的狗……不敢去那里乱来……"

她的声音终于落下，化为一只橘猫，躺在枯叶中，气息微弱，像是十五年前那个被红袖捡到的雨夜。

红袖抱起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秦淮河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丝带。

江宁府，二百里，她从未独自走过这么远的路。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香香，刚刚还说着"要一起走"的橘猫，猛的站起身来。

"好。去江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