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城隍庙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381 字
天光刚亮,李修缘便已起身。
他推开东厢房的窗,院中那株老桂经了一夜露水,甜香愈发浓郁。
前庭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陆沉舟在晨练,剑风霍霍,带起几片落叶。
"沉舟,"
李修缘唤了一声,
"今日随我出门。"
陆沉舟收剑入鞘,抬头笑道:
"先生今日起得早,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修缘不答,只是望着院墙外那株老松,目光悠远。昨夜他躺在榻上,看似养神,实则神识早已扫过整座江宁府。
城东的城隍庙人影幢幢,香火缭绕,那尊泥塑神像内竟藏着一丝神道气机。
这江宁府不愧是江南富饶之地,就这城隍庙就不是小小平安县土地庙可比的。
有趣。
"走吧。"
他推门而出,一袭青衫,腰悬清风,步履闲适如踏青。
陆沉舟连忙跟上。二人出了听松小巷,汇入清晨的人流。
街边早点铺子刚支起蒸笼,白雾袅袅,混着豆浆油条的香气。李修缘却不停留,径直往东行去。
"先生,不用早食?" 陆沉舟在旁问。
"辟谷之人,不食无妨。"
李修缘随口应着,目光始终望着东方。
穿过三条长街,拐过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庙宇矗立街角,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额上悬着"城隍庙"三字金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庙前广场人头攒动,有卖香的,有算命的,有乞讨的,更有络绎不绝的善男信女手捧供品,神色虔诚地往庙门涌去。
"好旺盛的香火。"
李修缘感叹。
驻足观望。那庙宇上空,常人看不见的虚空里,丝丝缕缕的愿力汇聚成云,盘旋不散。
这江宁府果然是江南重镇,百姓富庶,信仰虔诚,这城隍香火真是源源不绝。
"你在此等我。" 他吩咐陆沉舟。
"先生?"
陆沉舟一怔,却见李修缘已迈步向前。
那身影明明走在阳光下,却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转瞬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陆沉舟揉了揉眼睛,竟再也寻不到那袭青衫。
李修缘以仙力覆盖周身,闲庭信步般穿过庙门。
两侧跪拜的百姓、兜售香烛的商贩、维持秩序的庙祝,无一人能看见他。
他如一阵无形的风,穿过前殿,绕过钟楼,径直走入正堂。
堂内香烟缭绕,烛火通明。一尊丈高的城隍神像端坐正中,身披绯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威严,双目微阖,似在俯瞰芸芸众生。
神像前的供桌上堆满瓜果糕点,三牲祭品,香炉里插着密密麻麻的线香,青烟袅袅上升。
李修缘在神像前三丈处站定,负手而立。
"城隍大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虚空,
"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堂内烛火齐齐一晃。
神像毫无动静,但李修缘能察觉到,那泥塑的躯壳内,有一道沉睡的意识骤然惊醒。像是深潭中被投入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嗯?"
他微微挑眉,又唤一声,
"江宁府城隍,李某远道而来,有事相询。"
这一次,神像终于起了变化。
只见那泥塑的双眼忽然睁开,两道绯红色光芒自瞳孔中迸射而出,在堂内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光幕中,神像的面部仿佛活了过来,唇角微动,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何人,唤本神何事?"
李修缘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声音顿了顿,似在打量他,随即光幕暴涨,从神像两侧飞出道道虚影。
那是两排身着皂衣的衙役,手持锁链、板斧、勾魂牌,面目模糊却气势森严。
他们无声地列成两排,如古代升堂般分立左右,将李修缘围在中央。
"大胆!"
为首一名衙役厉喝,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见城隍大人,为何不拜?"
李修缘轻笑一声,袖袍微动,一道金光如涟漪般荡开。
那些衙役虚影触及金光,竟如冰雪遇阳,齐齐后退三步,身形都淡了几分。
"不得无礼。"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神像中传出。那些衙役闻言,立刻俯首退至两侧,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紧接着,神像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人形缓缓走出。
那光芒初时刺眼,渐而收敛,显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形。
他身着绯红官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面容方正,三缕长须飘然及胸。
周身笼罩着一层微黄色的光晕,不炽烈,却厚重如大地,带着浓重的威严。
这便是江宁府城隍,执掌一城阴司的正神。
他踏出光幕,双眸如电,直视李修缘。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试探,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
他试图看透眼前这青衫男子的修为,神识如潮水般涌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城隍心中一凛。他在这江宁府坐镇三十余年,见过高僧,遇过道士,甚至曾与几位金丹人仙打过交道,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眼前这人,分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无迹可寻,无相可窥。
"本神沈怀安,为江宁府城隍。"
他收起审视,拱手一礼,语气郑重,
"敢问道友……从何而来?"
李修缘还了一礼,神色淡然,
"李某从远方来,初至江宁府,有些小事事想向城隍打听。"
沈怀安眸光微闪。远方?哪个远方?他神识扫过全城,竟寻不到这人的踪迹,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道友客气了。"
他沉吟片刻,侧身虚引,
"此处不便详谈。请随本神入内一叙。"
李修缘点头,一步踏出。
那一步,像是跨过了某种界限。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正堂的香烟、烛火、神像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幽静的庭院。
青砖铺地,古柏森森,远处有流水潺潺,近处有石桌石凳。
这是城隍庙的办公大院,神道领域,与阳间庙宇重叠却又不相交的异空间。
沈怀安随后步入,那些衙役虚影也跟了进来,却不敢靠近,只在远处垂手侍立。
"道友请坐。"
沈怀安拂袖,石桌上多了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此乃冥府特产,还阳茶,虽不及仙家灵物,却也有些清心之效。"
李修缘落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城隍好雅兴。"
他放下茶杯,
"这冥府还阳茶,阳间可喝不到。"
其实李修缘哪里听过啥还阳茶,现代大学生的强项就是不懂装懂。
沈怀安在他对面坐下,微黄色的光晕在周身流转,
"道友说笑了。
本神这城隍之位,说来惭愧,不过是天庭断绝前最后的封敕之一。
二十年来,天道有缺,轮回停滞,这茶,也是喝一坛少一坛了。
他顿了顿,直视李修缘,终于问出心中所惑,
"道友修为高深,本神看不透。但敢问一句……道友可是从上面来?"
他指了指天。
李修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城隍想多了。李某不过是个过路的修行人,有些问题想请教。"
沈怀安眸光暗了暗,却也不再追问。他活了三百余年,深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道友请问,本神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