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土地夜访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354 字
李修缘在云台观住下了。
这两日,风平浪静。
没有妖兽来袭,没有异象突生,甚至连那经久不散的烈日都似乎收敛了几分毒辣,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道观中的生活单调而规律,晨钟暮鼓,打坐诵经,与寻常出家之人并无二致。
但李修缘知道,自己终究不是寻常人。
他将自己关在客房中,闭门不出,专心研究体内那道金光的奥妙。
起初,他只是被动地感应,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窥视宝藏,模糊而遥远。
但随着他反复试验倒是日渐纯熟了,他与那道金光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与这方天地的某种本源连接在一起。
他觉得这金光可不仅仅是功德金光,他以前也是看过很多网文的,仅仅是功德金光可没有这些力量,这金光用途极广,神妙非常。
最基础的,便是那日用过的缩地成寸。心念一动,千里之遥化作咫尺之近,一步迈出,山河倒转。
他曾在清晨尝试,从云台观一步走到北城门,又从北城门一步走回,往复数次,只觉体内气息流转,生生不息,并无枯竭之兆。
这种神通,用来赶路逃命最是管用,且随着他熟练精进,距离越来越远,消耗却越来越小,仿佛这金光与他神魂相融,用之不竭。
其次是袖里乾坤。那日收了白虎的金银,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收纳之术,细细研究后才发现,那袖中自成一方天地,无边无际,能存死物,亦能存活物。
他试着将一杯水收入袖中,再取出时,水温如常,丝毫不改。
更奇的是,他曾在山中捉了一只野兔,收入袖中,过了半日放出,那野兔依旧活蹦乱跳,仿佛只是眨眼一瞬。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不已,日后行走异界,粮食清水皆可长存,连活物都能携带,便不怕饿死荒野,更不怕寂寞无依了。
更妙的是变化之术。他以金光笼罩周身,心念转动,竟能改换形貌。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皆可模拟,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他曾在镜前尝试,将自己变成一个白发老翁,又变成一个垂髫童子,玩得不亦乐乎。
这术法用来隐匿行踪、探听消息,最是方便。
还有威压之术。他将金光外放,笼罩周身数丈,寻常野兽山精感应到这股气息,便如鼠见猫、兔见鹰,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他曾在院中试验,将金光散出,那株枯死的柏树上栖息的几只乌鸦顿时扑棱棱飞走,连院墙外经过的一只野狗都夹起尾巴,呜咽着逃窜。
这两日,他便沉浸在这些发现中,乐此不疲。
虽然修为尚浅,神通有限,但比起初来时的茫然无措,已是天壤之别。
他开始有了底气,有了在这异界立足的本钱。
然而,平淡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一夜,李修缘睡得并不安稳。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眉心处那道黄光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凌晨时分,大约是丑时三刻,万籁俱寂。
李修缘猛然睁眼。
那是一种奇异的心悸,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他的神魂,又像是某种契机在门外等待。
他对金光的运用已颇为熟练,立刻察觉到,门外有一道微弱却纯净的气息,与寻常妖兽不同,带着几分地脉的厚重,几分神道的庄严。
他披衣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枯柏上,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小老头儿,身高只到李修缘的胸口,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补丁摞补丁,却洗得颇为干净。
须发皆白,脸上皱纹纵横,像是老树的年轮,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李修缘心中一动,拱手问道,
“老人家,您是?”
那小老头儿连忙放下拐杖,深深一揖,腰身弯得极低,声音苍老而恭敬。
“上仙,小老儿乃是这安平县的土地,冒昧深夜来访,还请上仙恕罪”
李修缘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温言道 ,
“土地公请进,屋外风寒,进屋说话”
土地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上仙折煞小人了,小人区区末吏,怎敢当公字之称”
他嘴上推辞,脚下却不慢,跟着李修缘进了客房,在昏黄的油灯下,小心翼翼地坐在木凳边缘,只敢坐半边屁股。
李修缘给他倒了杯水,那水是从古井中打来的,浑浊不堪,带着泥沙的气息。
土地公双手接过,却不敢喝,只是捧在手中,目光低垂。
“说吧”
李修缘坐在他对面,声音平和,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土地公抬起头,那双土黄色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烁,像是含着泪光。
他放下水杯,颤巍巍地站起身,又要下拜,被李修缘一把扶住。
“上仙”
他声音哽咽,
“小人在这安平县任职已有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惨状”
“三年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
“小人身为土地,却无力庇佑一方,眼睁睁看着子民受苦,心如刀割啊”
他顿了顿,用袖角擦了擦眼角,声音愈发凄凉。
“上仙有所不知,神道修行,全凭香火愿力”
“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小人那土地庙虽不大,却也香火鼎盛,每日里总有人供奉瓜果,焚香祷告。小人凭此愿力,也能施展些微末神通,保一方水土平安”
“可如今,三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有心思祭拜土地?小人的土地庙日渐荒凉,蛛网密布,香炉倾倒,连庙顶的瓦片都被人揭去换粮了”
“香火一断,愿力便衰,小人的法力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连一场小雨都求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看着田地龟裂,看着井水干涸”
他说着,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
“上仙,小人感觉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小人这灵身便要散了”
“神道中人, 灵身一散,便是重归天地,化作虚无,连轮回都入不得啊”
“小人倒不是怕死,只是小人若没了,这安平县便再无土地庇佑,百姓们便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土地公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
“前日听北山白虎提起上仙,说上仙身负功德金光,有大慈悲”
“小人本不敢信,今夜却见这云台观内神光内敛,有不寻常的气息,小人便斗胆寻着这股气息,冒昧来访”
“上仙若肯出手,小人愿为牛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李修缘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进城时看到的景象,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那些干涸的井,那些用草席裹着往城外送的尸体。
他想起那人说,
“没水了,三年没下雨了。”
还有那老者浑浊的眼珠,喃喃着“井都干了”
李修缘问道,
“这旱灾,究竟因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