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记得删聊天记录

　　周三，仿佛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到日子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不知不觉，就都已经成了习惯。包括现在几个姑娘中午回家吃饭睡午觉，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白见微以前总说中午不困、不用睡，现在也会在沙发上靠一会儿，把校服外套搭在脸上，眯上十几分钟，然后下午再精神抖擞地回学校看书。

　　跑操重新启用之后，每天都会跑出一层薄汗，江巧巧这姑娘干脆每天晚上都跟着回家，和秦椒挤在一张床上睡。

　　当然，如果轮到苏涂涂去楼上睡的话，可能就是苏涂涂和江巧巧睡一起。几个人的作息，慢慢混成了一锅粥，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巧巧现在也被秦椒带坏了，连书包都不背。她有几套换洗衣服都放在家里，穿校服来，穿校服走，中间什么都不用带，自在得很。

　　秦椒推开家门，伸手拍开客厅的灯，目光扫了一圈：“涂涂姐？”

　　没人应。

　　林雪跟在她后面进来，弯腰换鞋：“应该在书房画画。”

　　江巧巧也走进来，好奇地探头看了看书房方向：“进度怎么样了？昨天听涂涂姐说画展还差两三幅...”

　　秦禹跟在最后，闻言也想了一下：“应该...有一幅了吧？”他说得不太确定，又回头看了一眼——白见微不在。

　　脑子里忽然开始计算她在的可行性...

　　秦禹甩了甩脑袋，将那点念头甩出去。

　　自己在想什么？

　　最近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毛病？怎么底线越来越低？

　　从沪市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他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是个挺有原则的人...

　　大概。

　　江巧巧注意到他甩脑袋的动作，歪了歪脑袋，但没有问。

　　秦椒没注意到，她换了鞋，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拧动门把。林雪含笑看了一眼，没说话，走去沙发坐下，靠进靠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老师，我现在放热水？”江巧巧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看向沙发里的林雪，语气里是一种“不做点什么就不自在”的乖巧。

　　“不急。”林雪摆摆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巧巧，你过来歇会儿行不行？”

　　江巧巧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水壶：“茶壶没水了，我去烧一壶...”

　　“好了好了——”秦禹走过来，伸手轻轻按住这姑娘的肩膀，把她往沙发的方向推，“你跟着林老师去沙发休息吧，我来弄。”

　　他说着，走到茶几边拎起水壶，走去厨房接水。

　　江巧巧被他按到沙发上，挨着林雪坐下来。她还有些坐不住。林雪偏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歇着。”

　　江巧巧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靠进沙发里。

　　秦椒已经拧动了书房的门把，里面传来苏涂涂的声音：“欸？你们回来了？”

　　然后是俩姑娘在里面打闹的声响——秦椒的笑声和苏涂涂夸张的“别挠别挠”混在一起，隔着门板，模模糊糊的。

　　秦禹听着，忽然摸出手机。

　　“到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回复来得很快——白见微在家用手机不受限制，毕竟优等生总有些特权，更何况这姑娘其实也不怎么碰手机，家里人放心得很。

　　“到家了。”

　　三个字，干净利落。

　　但秦禹能联想到她说这话时的语气。秦禹噎了一下，看着那三个字，指腹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直到对方的名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白见微：如果等我收到秦老师发来的就只是一句话，我想我会挺失望的。

　　这姑娘的话，真是一针见血。秦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那发什么？”他虚心求教。

　　“四个字原来秦老师需要打这么久。”

　　秦禹看到这行字，唇角却扬起来了一些。她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情——眉梢微微挑着，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等他回。

　　“在做什么？”秦禹问。

　　“洗澡。”

　　秦禹放下手机，转身把水壶放到灶台上，拧开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怎么不说话了？”白见微的消息又追过来。

　　秦禹靠在灶台边，低头打字：“你洗澡还带手机进去？”

　　“不信打个视频就是喽。”

　　秦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该让秦椒来，她俩是真的有话题聊。但是他又怕秦椒和白见微两个姑娘凑到一处，彻底带坏彼此——一个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两个加在一起，他大概连底线在哪都找不着了。

　　“行了，就是想给你发个消息。”他打字，“觉得就你不在，所以发个消息。”

　　“那我真可怜。”

　　秦禹知道她在逗他。但他确实会在意这件事——她不在，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一个人，是少了一种感觉，一种“她在”的感觉。

　　“那怎么办？”

　　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秦禹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挂断了。

　　“挂了做什么？”白见微发消息。

　　“你不是洗澡？”

　　“出来了。”

　　“那也不行。”

　　又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出来。秦禹咬牙，又挂断。

　　“林老师！巧巧！来看我的画！”苏涂涂在书房里喊，声音隔着门板炸出来，“秦老师呢！”

　　“告诉她我在看火。”秦禹朝客厅方向扬了扬声音，“水烧得不多，我得盯着。”

　　脚步声往书房方向去了。林雪和江巧巧应了一声，门开又合上。客厅安静下来，只剩厨房里水慢慢加热的细微声响。

　　白见微显然完全不急。她大概算好了时机，隔了几秒，又拨了过来。秦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那个名字，叹了口气，接通。

　　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披散着，还带着一点湿意，发尾贴在浅色的居家服上。

　　那条项链还戴着，水滴吊坠垂在锁骨下方。

　　“出来好一会儿了。”她开口，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秦禹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哦对，白叔和林姨没问你项链的事？”他随口找了个话题。

　　“问了。”白见微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唇角弯起来，“我就说...和涂涂姐一起买的。”

　　秦禹点点头。倒也算是个解释。白见微从屏幕上看到他身后那扇厨房的门，和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

　　“秦老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厨房？”

　　“她们去欣赏涂涂的画了。”秦禹把手机转了个方向，给她看灶台，“我看着火。”

　　白见微看着屏幕里那团蓝色的火苗，笑了一下。“那似乎...挺刺激的？”

　　秦禹终于知道自己底线是怎么磨没的了——不是一口气垮掉的，是被人一句一句、一个一个视频、一下一下地磨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行了。就是看你一眼。”秦禹没好气地说。

　　白见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像是被什么轻轻托住了。她没有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秦禹放下手机，刚把目光重新落回火苗上，屏幕又亮了一下。他低头看——白见微发来一条消息。

　　“记得删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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