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多的不问

　　等门再次被敲响，家里算是彻底收拾利落了。

　　秦禹自己都不知道家里还能被布置成这样——茶几上那些随手乱放的小物件全消失了，窗明几净，只有洗得干净的果盘和几杯刚沏好的茶。

　　秦禹推开门。

　　许玉儿站在前面，秦守拙在后面一手提着一个不小的方形纸箱，秦禹连忙伸手接过。

　　“许姨。”林雪第一个走过来，微笑着打招呼。

　　“哎呀，小雪变化真大呀。”许玉儿笑着拉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之前在视频里只是偶尔见，都没好好聊过。”

　　苏涂涂跟在后面，笑容明媚。“许姨～”

　　“诶诶。”许玉儿笑着应着，指挥秦禹把箱子拆开，又去看后面的两个姑娘。

　　“哟...这是...”许玉儿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巧巧身上，“这是巧巧吧，真可爱。”

　　见江巧巧脸红彤彤地点头。又看向旁边的白见微，“这位应该就是微微对吧？一看就是学艺术的料子。”

　　白见微的打扮实在是太过成熟，许玉儿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是个学生。

　　她之所以能对上号，全靠平时和秦椒闲聊时对两位姑娘家境的判断——江巧巧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里面是一件针织衫，做工不算精细；而白见微这身则用料考究，剪裁利落。

　　“许姨您好...”江巧巧小声地打招呼。

　　“许姨好。”白见微得体且克制地打招呼。

　　许玉儿点点头，通过这个简单的称呼，许玉儿就摸清了几个姑娘的性格。

　　秦禹在一旁拆箱子，里面果然是新加坡的特产——无非是咖椰酱之类的东西，涂在面包上吃的。

　　说真的，感觉不如黄豆酱。

　　许玉儿已经在几个姑娘的围绕下走去了沙发，笑声和说话声从那边传过来。秦守拙站在原地，看了秦禹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自己去书房看看。

　　秦禹点点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的笑谈声隔绝在外。

　　秦守拙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着的直播设备，又看向通往阁楼的楼梯。

　　“还在做？”他问。

　　“嗯。”秦禹点头。

　　“能赚多少？”秦守拙又问。

　　“一个月刨去成本，万把块不成问题。”秦禹说，“当然，也有压货的压在手里。电费、包装费这类小头就不算了，摊开来看不算什么。”

　　秦守拙点了点头。“加上你原本的主职...倒是能养活自己。”

　　“嗯。”秦禹应了一声。

　　父子俩沉默了一瞬。

　　“那个叫江巧巧的...”秦守拙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身上穿的外套是你的吧？”

　　秦禹浑身一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谁家小姑娘会买这么大的运动服？”秦守拙说了一句。

　　倒也是。

　　运动服追求的就是贴身，不能影响运动，没人会买大自己好几码的衣服。

　　正如秦椒所说，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就像窗帘后的光——大半都能被遮住，但总有一些会渗进来，带着周围毛茸茸的光亮。

　　细心的人，总是能发现的。

　　秦守拙靠在书桌边，目光落在秦禹脸上。

　　“什么想法？”他问。

　　“天太冷。”秦禹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怕她和秦椒一样感冒，所以从我衣柜里翻了一件。”

　　“上大学那会儿，你是用‘苏涂涂’称呼她的。”秦守拙又点出来一个细节，“现在变成‘涂涂’了。”

　　秦禹无奈。真的瞒不住。

　　这个称呼的变化是在某一天不知不觉完成的，从“苏涂涂”到“涂涂”，甚至中间都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秦守拙点了点桌面。

　　“我和你妈就是过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他看向窗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该被管着。只要不是染上什么不好的嗜好，我和你妈都不会多说。”

　　他顿了顿。

　　“秦椒呢...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秦守拙淡淡地开口，“她是我朋友的女儿。那边实在没钱养，就到了咱家。”

　　这事在农村挺常见的，至少比秦禹之前想的那些狗血剧情要好得多。

　　“户口呢？”秦禹问出最在意的事，“我当时在家里没翻到。”

　　“挂在你爷爷那儿了。”秦守拙说，“你当然翻不到。”

　　“收养手续什么的...”

　　“你想太多了。”秦守拙打断他，“空挂户和收养是两码事。而且你这个态度...”

　　他看了秦禹一眼，没有说下去。

　　秦禹揉了揉鼻子。

　　“我估计，秦椒应该是从你爷爷那儿翻到户口本才知道的。”秦守拙给出答案，“也可能是农村里传出来的风声。正好那时候她想出门打工，我们想了想，既然都有可能，干脆就让她离开那个她熟悉、也熟悉她的城市。”

　　秦禹咳嗽一声，还想说什么。

　　秦守拙摆摆手。“多的我不会问。重点是你自己问清楚自己。”他指了指秦禹的胸口。

　　秦禹把手放在心口。

　　“剩下的——”秦守拙说，“你也是成年人了。不是说年岁到了就是成年人，得经历事情才能成长。要是真有什么处理不好的，再找我。”

　　秦禹点点头。

　　秦守拙转身，重新拉开书房门。秦禹看着父亲的背影——父亲的态度很明确：他不问，也不会问，让秦禹自己处理。

　　秦守拙一眼就看穿了眼下这个复杂的局面。

　　怎么说呢，江巧巧和白见微都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那个“闺蜜”的理由只能解释一部分，并不能完全站住脚。更何况江巧巧身上还穿着秦禹的外套。

　　外面说话的声音重新涌进来。

　　“欣赏完你儿子买的那些塑料小人了？”许玉儿笑着问。

　　秦守拙笑了一下，目光扫过妻子身边那几个姑娘——秦椒、江巧巧、白见微坐在一起，林雪和苏涂涂挨着许玉儿。他回头看了一眼从后面走出来的秦禹。

　　“吃饭吧。”他说，“下午我和你妈还有工作，得回去。”

　　秦禹点了点头，把书房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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