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其实是一个问题

　　秦禹能感觉到，她揽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借他的肩膀撑住自己。

　　许玉儿微微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重点不在秦椒，而是落在秦禹脸上。

　　秦禹注意到了，面色不变，只是瞥了一眼自己妹妹。

　　“你现在装乖，说我的好话，也不妨碍我待会儿向咱妈告状。”

　　“嘁——”秦椒“嘁”了一声，松开他，转身去抱许玉儿的胳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像个撒娇的小孩。

　　秦守拙站在一旁，始终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秦禹一眼。“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爸您休息一会儿吧。”秦禹说，“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餐厅？”

　　“先回家看看，看看你俩到底过得怎么样。”许玉儿直接拍板。

　　几个人上了车。

　　“你说小雪和涂涂都住在楼下？”许玉儿系好安全带，语气随意，“涂涂都好久没见了，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那会儿她就开始跑画展了是吧？”

　　“嗯，涂涂没变多少。”秦禹发动车子，“现在正在准备四月份沪市的画展。”

　　“姓苏？”秦守拙忽然开口。

　　秦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苏涂涂。”

　　他注意到自己说“苏涂涂”的时候，父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秦守拙注意到秦禹没有像是以前去说“苏涂涂”，而是“涂涂”。

　　“主要是林老师。”秦椒瓮声瓮气地接话，“和当初变化太大了。”

　　大到她自己和秦禹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十来年了，不可能不变。”许玉儿笑着说道，伸手摸了摸秦椒的脑袋，“你看咱家小椒不是也变了很多？跟你哥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些想法还有没有了？”

　　秦椒目光一凝。

　　许玉儿这话，到底在问哪件事？

　　“早就没有了。”秦禹笑着接过话，语气倒是轻松，“专心致志冲刺最后半年呢。”

　　很早以前，秦椒说过，自己的心思被母亲看出来过。秦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拨到另一个方向——变成纯粹的、关于理念的分歧。

　　“放弃出门打工的想法了？”许玉儿顺着他的话问，含笑看了秦椒一眼。

　　秦椒点头，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妈”。

　　“既然现在又专心学习了，说明你俩处理好了这件事。”许玉儿却又轻飘飘地开口，“给你送过来，果然是对的。”

　　兄妹俩动作齐齐一顿。

　　秦椒当初想出门打工，底层逻辑是——想要经济独立，想要剥离这个家庭，想要以一个独立的个体被秦禹看见。

　　谁都没想到，许玉儿这两个问题，问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现在秦椒打消这个念头，说明兄妹俩解决了这个矛盾，顺着这个方向往前推...

　　这说明一件事——秦椒至少做到了让秦禹把她当作一个独立的姑娘来看待，而不是“妹妹”，或者其他什么。

　　秦禹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爸妈在商场经营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

　　招式简直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还行。”秦禹勉强接话，声音尽量放得平，“这边教育资源肯定比淮州好不少，和江城差不多一个水平吧，毕竟是大城市。”

　　“那倒是，姑苏也不错。”许玉儿又开口了，语气也很随意，“除了小雪，你和秦椒在这里都没什么过去认识的人，人际关系又要重新发展。”

　　人际关系要重新发展...

　　一般来说，这怎么可能是好事？

　　显然，许玉儿还在追着杀。

　　秦椒把车窗稍微放下来了一点，她觉得有点热了。

　　“学业这方面没掉下来，想试着让她冲击一下沪市的几所大学。”秦禹面色勉强维持稳定，额角跳了一下，“她自己在姑苏也认识了两位很好的...闺蜜。”

　　他其实已经不太想说话了。

　　多说多错，还不如安静地听会儿歌。

　　他这会儿宁可放自己私藏的那些二次元歌单被父母调笑，都比现在强。

　　“你那所学校不太现实吧。”秦守拙顺着话，把刚才的话题带了出去。不知道是真心在讨论学校，还是在替兄妹俩解围。

　　“不知道。”秦禹说得明白，“目前是这个期望。”

　　“尽力就好。”许玉儿收招。

　　车子驶入小区，秦禹把车停稳。

　　“等下，我和你爸带了些东西，带的伴手礼，快递寄过来的，我去拿一下。”许玉儿说着，“十八栋楼在哪里？”

　　“我去拿吧。”秦禹说。

　　“嗨，你俩不在，我俩去了，小雪和涂涂肯定不自在。你俩先上去，一会儿我和你爸拿了快递再上楼敲门。”

　　“妈，在那。”秦椒指了指西北角那栋楼。

　　“好。”许玉儿点点头，和秦守拙一起往快递站走去。

　　兄妹俩看着父母的背影，同步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咱爸妈商量对策呢。”秦椒说。

　　“你不抱我能有这么多事？刚才的行为太反常了。”秦禹也分析道，“试探也不是这样试探的。”

　　“那我总要看一下爸妈到底还在不在意这事吧？”秦椒说得理直气壮。

　　“现在呢？”

　　“被看穿了。”秦椒叹了口气，“走吧。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纸包不住火。”

　　秦禹也无奈地点点头。

　　许玉儿的态度模糊不堪，像是在敲打，又不像——不然怎么会突然说一句“姑苏这地不错”？

　　人际关系要重新发展...

　　这话里话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兄妹俩同步叹了口气，上楼。

　　秦椒敲了敲门。

　　“来啦——”苏涂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甜得能掐出水，“许姨...你谁？”

　　门开了，苏涂涂笑颜如花的表情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去快递站拿快递去了，说是从新加坡带来的特产。”秦禹说着，目光越过苏涂涂，看向屋里的几个姑娘。

　　她们全部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林雪手里还端着茶杯，白见微站在茶几旁，江巧巧手里攥着抹布——全都严阵以待，像是在等一场大考。

　　“好了好了，没事。”秦禹无奈地挠挠头。

　　本来没什么。

　　这下好了。

　　他现在也有些...

　　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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