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非要玩火

　　几个姑娘的穿着，让秦禹看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林雪上半身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羊毛衫，剪裁简洁，领口微微收紧，衬得她的脖颈线条很好看。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是她衣柜里最正式的一件，平时开家长会才穿。

　　苏涂涂也不遑多让，一件奶白色的羊绒翻领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下身深棕色的灯芯绒半身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但是往下一看，两个人脚上蹬的都是拖鞋。林雪穿着一双毛绒绒的浅灰色棉拖，苏涂涂穿的是一双毛绒绒的咖色棉拖，和上半身的郑重其事完全不搭。

　　江巧巧甚至打扮居家一点，而且外面裹着自己的黑色运动服，穿着拖鞋没什么问题，白见微的违和感同样挺重。

　　秦禹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苏涂涂第一个瞪他。

　　“没。”秦禹弯着嘴角，没有戳穿。

　　卧室的门开了，秦椒穿着卫衣走出来——这姑娘这会儿正狼狈，也没那个精力和情绪去打扮。

　　下身黑色棉裤，一切以保暖为主。

　　“我也去。”她闷闷地说。

　　秦禹无奈，“你就不能在家养病吗？”

　　“不行。”秦椒的声音闷闷的，瓮声瓮气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雪看了秦禹一眼，点点头：“让椒椒也去吧，这会儿精神还行。在家也是闷着。”

　　秦禹没再说什么，从衣架上拿下秦椒的羽绒服递给她。秦椒接过去，慢吞吞地穿上，拉好拉链，把帽子扣上。

　　“那秦老师，我和微微一会儿给快递送去快递站喽？”江巧巧说道，昨天直播的手办只打包好了，还没寄出去。

　　“嗯，你们注意安全，”秦禹点点头。

　　兄妹俩出了门。

　　电梯门合上，轿厢缓缓下降。秦椒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难受就说。”秦禹说。

　　“不难受。”秦椒精气神今天倒是好了不少。

　　两人上车，秦椒弯腰坐进副驾。

　　“你不坐后面？”秦禹问。

　　秦椒瞥了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还在紧张？”

　　“我没有...”秦禹无奈，“我不是想着你在后面不是宽敞些？这样坐着岂不是舒服些？”

　　“不用。”秦椒拉过安全带系好，顿了顿，“坐后面我可能要和妈妈坐一起。”

　　秦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紧张，难道我就不紧张？

　　“你说我？”秦禹发动车子，“你不也紧张？”

　　他一眼看穿这姑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秦椒抽了张纸，擦了擦鼻涕，语气淡淡：“我无所谓，反正打断的肯定不是我的腿。”

　　秦禹沉默。

　　车子驶出地库，晨光涌进来，落在方向盘上，也落在秦椒的膝盖上。

　　“你真不紧张？”秦椒偏头看他。

　　“还好。”秦禹沉默一下，“总不能一眼就能看穿咱俩现在这个....复杂的情况吧？”

　　秦椒靠在椅背上，“那倒是。”

　　车子上了高架，早高峰刚过，车流不算密。秦椒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秦禹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档。

　　到了高铁站，秦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秦椒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一刻钟。”她说。

　　“嗯。”秦禹解开安全带，没有下车，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灰白色的墙壁。

　　“走啊。”秦椒推开车门。

　　秦禹应了一声，跟下去。两人往出站口走，地下车库的电梯人很多，秦椒站在秦禹前面，他看见她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缕碎发，伸手按了一下。

　　秦椒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她在笑。

　　秦禹站在人群后面，秦椒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广播里报了一趟到站的车次，不是他们要接的那趟。人群涌动了一下，又散了。

　　“秦禹。”秦椒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见爸妈，是什么时候？”

　　秦禹想了想。“去年暑假。”

　　“你回去过？”

　　“没。他们来姑苏看过我，看租的房子。”秦禹说，“和我说记得接你来姑苏。”

　　“妈说的？”秦椒确认。

　　秦禹点点头。

　　“哦——见了我的第二天。”秦椒点点头，“也就是说先去的淮州，再去的姑苏。”

　　“怎么了？”秦禹问。

　　“没事..”秦椒咳嗽一声，“咳咳...哥。”

　　这个字眼一出来，秦禹就意识到不妙了。

　　“你猜猜，为什么妈妈非要让我来姑苏。”

　　秦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姑娘刚来姑苏的时候还揣着她出门闯荡的梦想呢，显然那套“不想读书想出去打工”的理论也传到了母亲耳朵里。

　　正好两人又要去国外盯项目，这才干脆把秦椒“绑”了过来。

　　“所以——”秦禹话没说完。

　　就听见秦椒喊了一声：“爸。”

　　秦禹愣了一下，转过身。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从出站口走过来，手里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目光沉稳。

　　秦守拙走到兄妹俩面前，先看了秦椒一眼，又看向秦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妈妈说你感冒了？”他看向秦椒。

　　“好多了。”秦椒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然后探头往他身后看。

　　许玉儿从后面走过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风衣，头发盘得利落。母女俩的目光撞上，秦椒还没来得及开口，许玉儿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妈。”秦椒喊了一声，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秦禹，你怎么把秦椒带过来了？”许玉儿揽住秦椒，看向自己儿子，语气里有心疼也有责怪，“她感冒着呢。”

　　“我要来的。”秦椒连忙说，从许玉儿怀里挣出来，这会儿哪有刚才和秦禹说话时的气势？就跟收了爪子的猫没什么区别，“我想着第一时间来看看您。”

　　她说完，转过身，伸手揽住秦禹的胳膊：“哥哥在姑苏照顾我照顾得很好。”

　　秦禹浑身一僵。

　　他能感受到秦椒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胳膊，掌心带着病中还未散尽的温热。那张刚才还在跟他斗嘴的嘴，此刻正说着最温顺的话。

　　这姑娘....非要玩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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