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战况

　　蕾切尔最终还是选择了克莱恩，放弃了阿蒙。

　　这并非是出于对大局的考虑，也不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单纯只是出于她想要这么做的本心，这有利于她维持人性。

　　非要有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因为克莱恩更好控制，对自己也更信任——锦上添花肯定是比不过雪中送炭的。

　　当然，这也仅仅是蕾切尔用来搪塞克莱恩的理由罢了，至少他自己不会信。

　　变化成飞鸟，在半空中飞行着的克莱恩觉得蕾切尔多少有些左右脑互搏了……都决定帮自己了，不该送佛送上天吗？

　　“进入神弃之地的方式我都告诉你了……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我亲自去接你吗？”蕾切尔表示惊讶，“我可不希望最后成为愚者的真的是个愚者。”

　　话是这么说，但此一时彼一时……克莱恩有心让蕾切尔来试试能不能在阿蒙的围追堵截下进入神弃之地，但考虑到她都已经成为序列1了，哪怕打不赢阿蒙也不会被留下，又乖乖地把话咽了回去。

　　而这也算是蕾切尔对他的又一个考验：要是克莱恩连进入神弃之地都做不到，那他哪怕晋升了，也发挥不出权柄真正的力量，不如早点把源堡交给阿蒙。

　　不再去管克莱恩的动向，神弃之地平原上的蕾切尔拉起长袍的兜帽，继续朝着黑暗的东面前行。

　　她还记得脚下的这片大地，在大灾变前，这里被称之为“白银平原”，是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如今却化作了毫无生机的焦土。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有自己出的那一份力……

　　蕾切尔停下脚步，用古赫密斯语念出了过去的那个名字：“萨林格尔。”

　　呜呜的风声响起，带着几分凄厉的意味，死寂而冰冷的力量迅速涌现，要强行让这片大地上一切有灵的事物死去。

　　不过，蕾切尔并不受影响——她体内还有一份序列4的不死者非凡特性呢。

　　“这就是当初萨林格尔残留下的失控神力吗？”蕾切尔蹲下身子，隔着黑暗，她看见脚下的大地化作了干枯的苍白色，“真正的效果应该是直接把这片区域拖入冥界里，但神弃之地的灵界已经被毁灭，所以神力发挥作用的方式就被改成了‘把对应的区域改造成冥界’。”

　　稍微思考了几秒，蕾切尔用亡者之语开口诵念道：“冥界主宰，万物之终，寂静领主，死灵君王……”

　　这是萨林格尔在天使之王时期使用过的尊名之一。

　　仅仅只是用亡者之语诵念出对应的尊名，周围的死亡领域神力便自发地涌动起来，朝着蕾切尔的方向汇聚而去。

　　“萨林格尔的神秘学身份还在，也许可以借用一下这股遗留的神力……”她研究了一番，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播信仰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蕾切尔的精神状态都很难回到水平线上，也是因为这一点，她暂时没有靠近白银城和下午镇，以免外泄的灵性和象征波及到无辜者。

　　除此之外，蕾切尔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遇到过任何半神阶位的怪物，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它们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就能察觉到那种浓厚的灾厄象征，所以纷纷主动避开了，而蕾切尔也懒得再主动追上去。

　　“我记得，克莱恩晋升天使所使用的那份诡秘侍者特性，应该就是在神弃之地的科塔尔那里……”蕾切尔略微回忆了一下游戏剧情。

　　她对游戏剧情的了解止步于白银城探索队和格尔曼·斯帕罗一起开启巨人王庭，组团击败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残余灵，再往后的发展她便不清楚了。

　　不过，现在这点恐怕也靠不住了，毕竟阿蒙都能提前找到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夺取祂的非凡特性，那再提前找到科塔尔，强行取走那件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也不是不可能。

　　“也许可以考虑向真实造物主祈祷，神弃之地是被七神所背离之地，唯一还关注着这里的只有真实造物主……”蕾切尔思考了几秒，微微摇头，“不过，祂恐怕不会支持我啊……”

　　这倒不是说真实造物主不会帮蕾切尔，而是那位神灵很可能会开出条件，比如让蕾切尔去把那份丢在冥河里的征服者特性捡回来什么的……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只能作为备选项。

　　“算了，还是让克莱恩自己操心去吧。”蕾切尔思考了一会，决定放弃思考，“他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解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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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北大陆的弗萨克帝国情况已经来到了最糟糕的境地。

　　安曼达山脉以北全部陷落，鲁恩最高指挥官艾斯特上将和他的军队已经来到了距离圣密隆约三百公里左右的叶尼塞莱德城外，这个距离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兵临城下了……

　　叶尼塞莱德城位于因多港和圣密隆之间，是相当重要的交通枢纽，只靠奇袭是无法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战线强行推进到这里的……除此之外，还得益于鲁恩士兵那悍不畏死的攻势。

　　哪怕身中数枪也不会死去，哪怕即将死去也要在敌人的身上撕下一块肉，哪怕战损达到20%都没有出现溃逃的迹象……

　　凶悍，非人，这就是鲁恩士兵给弗萨克人的印象，彻底颠覆了鲁恩人温文尔雅、古板迂腐的传言……以至于不少弗萨克军官都觉得，所谓的“北方蛮子”指的应该是鲁恩人才对。

　　鲁恩士兵的强大虽然出乎弗萨克人的意料，但并不是最难以应付的——真正让弗萨克人的抵抗失去效果的，是那位艾斯特上将。他的战术并不算多么高明或狡诈，却让弗萨克守备军完全无法应付，目前还没有一座城市能够抵御他超过三天的时间。

　　破城后，艾斯特倒是表现得相当仁慈，他只要求所有平民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去哪儿都行，只要不留在这里就可以……当然，想留下那也没办法。

　　鲁恩士兵只会带走粮食和相对重要的军事补给，至于其他带不走的……那就只能付之一炬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弗萨克便多出了将近十万的难民和数座焦黑的废墟。

　　至于来自弗萨克的战俘，就没那么好说了：身体素质好的就当场收编，再爱国也没用，只要被那位将军“征服”，那结果都是一样的；至于身体素质相对较差、跟不上急行军的……下场不明，至少弗萨克的难民们不知道这些士兵去了哪里。

　　“屠杀战俘！”圣密隆的军方办公室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把手里的电报底稿反复在桌上抽打，大声咆哮道，“艾斯特居然屠杀战俘！这就是鲁恩人的绅士风度吗？”

　　“米哈伊尔上将，现在不是从道德层面谴责对手的时候。”会议桌旁，一位穿着战神教会长袍的中年男人冷静地说道，“那个怪物已经打到了叶尼塞莱德城外，一旦这座城市也沦陷，圣密隆就将变成对他张开腿的婊子！”

　　从弗萨克建国到现在，从来没有哪怕一支军队试图渡过间海、直接从弗萨克帝国腹地对圣密隆发起偷袭，哪怕有也只是小股奇袭部队，所以间海的海防和警戒措施早已松懈：大家都将间海当做天然的城墙，没谁会站在海岸旁一边往南方指一边说“海的那边是敌人”。

　　同样是因为这一点，圣密隆以南的所有城市防御都和纸糊的差不多，这也是艾流德能一路摧枯拉朽地打过来的原因之一。

　　而叶尼塞莱德是唯一的例外——这里曾经是弗萨克的首都。在艾因霍恩皇室迁都后，这里变成了训练宪兵的场所，外围有着高大的城墙和坚固的防御工事，应该能稍微阻滞艾流德的攻势。

　　“但也只是阻滞而已。”另一位战神教会的参会主教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的叶尼塞莱德，能在‘铁血的艾斯特’面前支撑多久？”

　　“铁血”，这个词汇弗萨克人并不陌生，因为它往往出现在与艾因霍恩皇室有关的介绍中，或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自发地将这个称号给了来自鲁恩的侵略者艾流德……听上去有些讽刺。

　　“你们的斩首战术呢？你们战神教会的半神呢？”米哈伊尔忍不住了，他这段时间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以至于原本黑白相间的头发全白了，“艾斯特怎么还活着？”

　　“失败了。”两位主教对视一眼，尴尬而凝重地回答道，“从费内波特赶来支援的斯维亚托维特阁下和大审判长埃里希阁下联手对艾斯特发动了突袭，最终却依然被祂击退，斯维亚托维特阁下重伤，埃里希阁下也暂时无法出战……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艾斯特恐怕是猎人途径的序列1，征服者。”

　　米哈伊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自己就是一位铁血骑士，当然知道征服者意味着什么，更明白一位麾下聚集了大量士兵的征服者有多可怕。

　　艾因霍恩皇室就更不可能对抗艾斯特了，他们都是猎人途径的天使，一旦和对方交手，马上就会被全方位压制！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另一位军方的将军低声自语道。

　　“如果不惜任何代价的话，当然是能阻止祂的。”就在这时，一个听上去相当年轻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年轻的红发男子。

　　他略显蔑视地扫了参会的几位高层，冷冷地说道：“一群废物……平时要他妈的军费倒是挺起劲，真遇到意外却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等艾斯特打到我脸上来你们也只会道歉？”

　　红发男人当然有资格这么训斥他们，因为他正是隶属于皇室的天使，安塔尔斯亲王，雷克斯·艾因霍恩。

　　“阿霍马托瓦已经前往叶尼塞莱德，加洛斯也正在带着军队往这边赶……”雷克斯站起身，冷酷地下令道，“把所有的力量堆过去，跟艾斯特玩命，就是士兵全死光，也不能让那个家伙再前进一步！”

　　叶尼塞莱德虽然不是通往圣密隆的必经之路，但周围地形崎岖，如果艾流德临时准备撤军或者尝试分兵偷袭，那必然会被弗萨克军方发现。

　　“是。”雷克斯主动站出来，说明他扛下了做出决策的责任，大家本该高兴，但这家伙平时的人员太差，所以此刻的应答声也稀稀拉拉。

　　‘一群废物……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在算计自己的利益……’雷克斯看了一眼米哈伊尔，内心失望更甚，直接化作一团火焰冲天而起，将天花板炸出一个大洞，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雷克斯也得去叶尼塞莱德支援一下阿霍马托瓦，除此之外，他也想看看那个征服者到底有多强大……那可是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

　　如果能拿到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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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应该就是极限了。”艾流德披着大衣，朝着远处那座城市望去：高耸的围墙给人以森冷的威严感，让他有种回到了第四纪的感觉。

　　“将军，不继续推进了吗？”副官诧异地问道，他看上去相当年轻，但却没有眼白，双眼之中一片漆黑，只有瞳孔的位置是鲜艳的猩红色，相当邪异。

　　不只是他，往来的士兵都有着同样的双瞳。

　　“推不进去了。”艾流德压了压军帽的帽檐，平静地说道，“强行推的话，我的士兵至少要阵亡三分之二，没有那个必要。”

　　“将军，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副官下意识地行了军礼，有些激动地说道，“不只是我，所有的兄弟都是这样……”

　　“只是没有必要而已，你们的生命应该被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艾流德微微一抬手，便让副官自觉地闭嘴，“我们的补给应该还有一周左右吧？”

　　“是的。”副官点了点头，“我们推进得太快，后勤部队已经和我们脱节了，如果节省着吃的话，应该还有一周左右的口粮。”

　　“够了。”艾流德轻轻地点了点头，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已经够给弗萨克人留下一个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