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朋友

　　对于蕾切尔来说，上次参加塔罗会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毕竟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灵体送上源堡，通过给塔罗会的成员们答疑解惑来刷一下存在感。

　　虽然这个组织成立还不到两年，但不知不觉之间，大家已经将“恋人”当成了类似愚者先生那样的存在：强大、渊博，很少主动干涉中低序列的事务。

　　所以，当“恋人”主动跟自己搭话时，“太阳”戴里克一时间还有些茫然。

　　“‘太阳’先生，我近期已经来到了神弃之地。”坐在青铜长桌尽头的蕾切尔没在意其他成员的交流，一上来就直接对“太阳”戴里克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让正准备求购非凡特性的其他几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倾听着她的话语。

　　“恋人”似乎变得更美了……将目光投向蕾切尔后，“倒吊人”阿尔杰心中莫名地闪过了一个不太符合他性格的想法……他只觉得笼罩在灰雾之中的“恋人”更具女性魅力，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人神魂颠倒，难以忘怀。

　　另一边的“隐者”嘉德丽雅也察觉到了那种异常浓烈的魅力，哪怕是灰雾也无法将其完全隔绝。如果她不是女性的话，甚至连抗拒这种魅力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纵然有着性别的优势，但嘉德丽雅依旧完全无法挣脱那魔性的魅力，只能任由自己的心智和灵体不断沉沦。

　　对于这一点，蕾切尔也没什么办法：她刚晋升没多久，还无法完全收敛起自己外泄的灵性。而且，序列1的天使本身就是权柄和象征的一部分，尤其是“魅力”，这种相对外显的权柄是根本无法被完全收敛的，如果不是蕾切尔体内还有一份隐秘之仆的非凡特性，恐怕塔罗会已经沦陷了。

　　为此，蕾切尔不得不同时开启黑夜途径的恐惧灵光，虽然这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能略微减少一些过强魅力带来的负面效果。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白银城正在尝试探索巨人王庭？”蕾切尔自顾自地说着，“进展如何？”

　　如此同时，她略微增强了恐惧灵光的效果，让痴迷地注视着自己的“太阳”戴里克和其他几位塔罗会成员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惧，猛地从那魔性的魅力中惊醒。

　　“咳咳……”“太阳”戴里克心有余悸地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他不太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恋人”小姐很美，但不太敢把自己的疑问直接说出来，于是咳嗽了两声，顺着她的话题继续说道，“是的……感谢您的提醒，首席他们已经将下午镇中可能存在的隐患全部清理完毕，并寻找到了通往巨人王庭的道路。”

　　蕾切尔好歹也有着萨林格尔的记忆，哪怕不亲自出手，只是给予一些情报和建议也足以让白银城的探索队顺利地前往巨人王庭。

　　事实上，她还有穿越者时清当初打游戏时的记忆，对于几个富有特色的小关卡和解谜方式也有所了解，不过由于蕾切尔不清楚这些关卡是否会被完全还原到现实中，所以她一般不会主动提醒，只是等着“太阳”戴里克他们遭遇了对应的困难，然后来问自己。

　　这也使得“太阳”戴里克在首席科林·伊利亚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如今已经彻底压过了真实造物主的代言人洛薇雅。

　　不过纵然如此，首席也不可能将洛薇雅完全控制起来……除非能够证明愚者绝对可靠，否则他不会将所有希望压在这条船上。

　　“恭喜。”蕾切尔象征性地客套了一句，旋即直白地说道，“你们现在还在下午镇？”

　　“我们的补给已经用完，所以暂时返回了白银城，预计下周再次出发，这一次应该能到达巨人王庭。”“太阳”戴里克点了点头，想起蕾切尔之前的话语，难掩激动地问道，“‘恋人’小姐，您是怎么来到神弃之地的？难道是通过巨人王庭？”

　　“我的方法你们用不了。”蕾切尔轻描淡写地否认道，“不过，我来神弃之地就是为了帮你们离开这里。”

　　她很自然地忽悠起“太阳”戴里克。

　　“……感谢您的帮助！”戴里克一时有些凝噎，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听上去有些干巴巴的话来。

　　毕竟……白银城被困于神弃之地足有两千五百八十四年，黑暗与贫瘠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常识。可如今戴里克突然就被告知“你们将得到离开神弃之地的机会”，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恋人”那轻飘飘的话语，让他们的苦难和承担仿佛也变得轻飘飘起来。

　　当然，蕾切尔并不在意戴里克的感受——现在的她做事情全凭心意，根本不需要再去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恋人’阁下……”见他们似乎已经把这件事情交流完毕，“正义”奥黛丽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我感觉，您的气场似乎又变了好多……”

　　就在前不久的一次塔罗会上，奥黛丽向蕾切尔确认了乔治三世的死因和背后的博弈斗争，并了解到了她现在真正的位格其实已经达到了序列2……从那以后，奥黛丽就把对蕾切尔的称呼从“恋人”小姐改成了“恋人”阁下。

　　或许也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一点，在乔治三世陨落后，霍尔家一直表现得相当安分守己，甚至主动把贝克兰德银行的股份捐赠给了黑夜教会，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已经晋升为了魔女途径的序列1，末日魔女。”蕾切尔本来就不打算隐瞒这一点，毕竟末日魔女的魅力基本是无法隐藏的，“末日魔女掌握着‘欢愉’权柄，它是‘魅力’权柄的下位，有着令人沉溺于欢愉、无法抗拒的力量。”

　　塔罗会上鸦雀无声，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像是已经麻木。

　　哪怕是得知“恋人”成为序列2，都不至于让大家如此震撼，但序列1不同，所有塔罗会的成员都知道，序列1是成神的基石！

　　难道塔罗会要诞生出第一位……不，第二位神灵了吗？

　　“战车”安德森的眼睛略有些发直，他微微低着头，压着吐槽的欲望，不让自己那张破嘴吐出任何有可能激怒蕾切尔的话语。

　　安德森还记得自己和蕾切尔一起经历的冒险与旅程，那时的他只知道蕾切尔很强，却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成神”这个词扯上关系。

　　那可是……神灵啊。

　　“月亮”埃姆林略微抬了抬头，斜瞥向上首位置——笼罩在灰雾之中的“愚者”平静地坐在那里，对“恋人”的晋升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愚者先生能够允许“恋人”和自己平起平坐吗？

　　不，不能揣测神灵的想法，真神不容亵渎……

　　“倒吊人”阿尔杰则产生了一个堪称亵渎的猜想：

　　“‘恋人’多次暗示过，作为神祗的序列0并不是终点……愚者先生的表现依旧从容，仿佛‘恋人’依旧在自己的掌控中……是的，以‘恋人’我行我素的性格，居然依旧按时参加塔罗会，和我们这些小角色过家家，而且保持着对愚者先生的尊重，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愚者极有可能是超越神灵的存在，难道是……”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段时间，塔罗会的几位元老级人物都已经成功地晋升为序列4的半神，强大力量所带来的骄傲和欣喜如今已经被“恋人”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冲刷得荡然无存。

　　跟“太阳”戴里克约好了在神弃之地的碰面后，蕾切尔便微微地垂下头，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沉思——实际上是在发呆。

　　被拉到源堡上来的只是蕾切尔的星灵体，思绪会变得相对浪漫而不着边际一些。她的本体和其他部分的灵体现在正在一路赶往下午镇。

　　神弃之地没有灵界，所以蕾切尔的很多种非凡能力在这里都无法正常使用。比如她可以让自己的身体进入镜中世界，也能从镜中世界正常取东西，但往镜中世界里装东西就做不到，只能塞进自己的隐秘空间里。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蕾切尔无法借助镜中世界和隐秘能力进行快速的位移，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赶路。

　　在此期间，不时有其他塔罗会的成员向蕾切尔提问，而她也一一给出了解答，没有丝毫顾忌……现在回想一下当初刚加入塔罗会时的那个自己，连放出情报都要小心翼翼犹豫再三，蕾切尔也有些感慨。

　　在塔罗会结束后，“战车”安德森习惯性地跟着大家起立行礼，看着大家化作一道道绯红的光芒消失不见，然后……自己还留在这里。

　　不只是自己，“恋人”和“世界”也没有消失！

　　就连上首座的愚者先生都消失不见了……安德森下意识地看向“恋人”蕾切尔：“这是怎么回事？”

　　“我跟‘愚者’提出了申请，把你和格尔曼留下来说点私事。”蕾切尔打了个哈欠，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得安德森嘴角一抽：哪怕是一向随心所欲的他在塔罗会召开的场所也不敢像蕾切尔这么放松。

　　“你小子，晋升到半神了是吧？”蕾切尔抬手捂了捂嘴，打了个幅度很小的哈欠，慢悠悠地晃到了安德森的背后，眼神扫过高背椅上的图案：那是一把相当血腥的火焰长剑，“比我想象中快不少啊。”

　　“是啊。”安德森坦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和蕾切尔交流，最忌讳的就是隐瞒，“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哼……”蕾切尔大概是笑了一声，她抬手敲了敲安德森的头，淡淡地问道，“要不要回来当我的教皇？”

　　“不是已经有‘世界’了吗？”安德森下意识地环顾了周围一圈，见克莱恩没说话，于是继续拒绝道，“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适合当一个大势力的首领，太累了。”

　　“格尔曼最近在筹备晋升天使。”蕾切尔耸了耸肩，“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回来顶一段时间……等祂晋升序列2，你就不用继续受累了。”

　　“你居然已经序列3了……”听到蕾切尔的话语，安德森连忙望向披着黑袍的克莱恩，不由扶额，苦笑了一下，“这也太快了吧？我以为我已经是很快的了……”

　　“没事，至少你依旧是迷雾海第一猎人。”蕾切尔调侃了一句，“你的意见呢？”

　　见安德森似乎还在思考，蕾切尔又补充道：“我本来是想要让纳斯特代处理教会事务的……但祂拒绝了，只是愿意提供一些帮助。如果你回来管理教会事务的话，纳斯特会给你晋升战争主教的机会。”

　　说到这里，蕾切尔的笑容也变得微妙起来，她凑近了安德森的耳边小声说着，显得很是暧昧：“当然……如果你想跳转到魔女途径的序列3，我也没意见，甚至我现在就可以从体内给你分离出一份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免费的。”

　　毕竟蕾切尔是真的很想看安德森变成魔女，为此一份非凡特性不算什么。

　　“还是算了，我觉得猎人途径很适合我。”安德森讪笑了一下，严词拒绝道，“哪怕要跳转，我也可以学你那样，跳转到死神、战士或者黑夜途径去。”

　　“好吧，随你的便。”蕾切尔摊了摊手，“所以……？”

　　“没问题，我干了。”安德森双手一撑，站起身来，很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了克莱恩的肩膀上，“就当是帮帮朋友……当然，报酬还是得照付的。”

　　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罕见地显得有些晦涩。

　　安德森口中的朋友显然不是指她，而是指克莱恩。

　　蕾切尔又回想起被自己围杀的梅迪奇和陨落的乔治三世，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老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