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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6 节

第63章 问询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7 字

  阿蒙的确是相当难缠的对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如此。

  祂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在于权柄和位格等方面,而是因为这家伙是天使之中最闲也最恶趣味的那个。

  分身万千,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遇到;实力强大,一旦遭遇便很难生还;而且,阿蒙还没有什么属于天使的尊严,不论是强大还是弱小,祂都是一视同仁地玩弄,完全称得上新手村杀手。

  不过,现在的蕾切尔对祂早已没了往日的畏惧:阿蒙的确相当强大,但以蕾切尔现在的位格,并不是完全无法对付。如果阿蒙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只要不是正面遭遇祂的本体,蕾切尔都能击退。

  更何况,阿蒙自己也相当识趣,一直没有主动出现在蕾切尔面前过,时间一长,哪怕是她也难免会放松对阿蒙的警惕。

  所以,阿蒙的确是打了蕾切尔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蕾切尔斟酌了两秒,顾不得清理掉身上沾染的厄运,直接开始向愚者祈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你现在有没有被阿蒙抓住?”

  刚一祈祷完,蕾切尔便反应过来,如果克莱恩真的被阿蒙强行带走,那他现在多半正处在被寄生的状态中,根本无法回应自己的祈祷。

  有什么办法呢……蕾切尔闭上眼睛,一边动用厄难骑士的力量强行祛除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厄运,一边思索着。

  找艾流德?他本来就是阿蒙那边的。

  找威尔·昂赛汀?祂不像是会掺和这种事情的人,而且,哪怕祂愿意帮忙,也未必找得到克莱恩。

  思来想去,蕾切尔叹息一声,用赫密斯语诵念起一个尊名:“恐惧与厄难的女皇,安眠与寂静的领主……与源堡相连的克莱恩被阿蒙抓走了,我恳请您提供帮助,为我指明克莱恩的位置。”

  然而,黑夜女神并未提供任何回应——蕾切尔现在可是享有恩赐的天使,祂名义上的从神,对于自己的回应,哪怕黑夜女神不愿意救克莱恩,起码也会降下神谕说明吧?

  这么想着,蕾切尔将视线移向安全屋的窗外,顿时恍然。

  天空被明艳的黄昏染成了橘黄色,因蒂斯人们聚在一起,赞叹着这美丽的景象。

  他们并未遭受到战神之怒的震慑影响,完全没有丝毫恐惧的情绪,顶多对这罕见的一幕表示疑惑。

  “为了不让普通人受到太大的影响,黑夜女神挡住了战神怒火的余波,所以才没抽出时间回应我的祈祷……但有必要吗?”蕾切尔皱了下眉,收回了视线,手指一勾,用透明的丝线带上了窗帘,“祂本来就与战神不和,现在还主动跳出来,盛怒之下的战神多半要把这件事算在祂的头上,那我还隐藏什么身份?早知道当初直接把拉里昂叫出来捅死得了……”

  小声吐槽了一番后,蕾切尔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毕竟是一件0级封印物留下的厄运,虽然强度对于一位厄难骑士来说并不算高,但却极难彻底清除掉,除非蕾切尔在一日内做完那一百件善事,但由于时间紧迫,蕾切尔也只能暂时放下根除厄运的想法,只用能力将其压制,不让它对自己产生太大的影响。

  “阿蒙会把克莱恩带到哪里呢……是深渊,还是神弃之地?”

  蕾切尔思索着——如果事情按照原剧情发展,那克莱恩多半是会被带到神弃之地去,但问题在于,萨林格尔曾经把这件事告诉过阿蒙……这样一来,阿蒙再照做的可能性就变得很低了。

  “不过,神弃之地已经是唯一的可能了……”想到这里,蕾切尔不再犹豫,换了件外套便要离开这里,准备去神弃之地寻找阿蒙和克莱恩,但就在此时,周围突然涌现出大量的灰雾。

  见状,蕾切尔一阵惊喜,她本能地抬头,看见了那高居灵界之上的恢弘身影,以及和祂这幅气场很不搭边的温和话语:

  “我已经没事了……我被埃里希杀死了一次,借助复活,我已经逃了出来。”

  “呼,那就好。”蕾切尔松了口气,再次用祈祷的方式询问道,“你现在方便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困难?我们需要仔细谈一下,确定计划是否出现纰漏。”

  “我没问题。”克莱恩给出了答复,“要当面面谈,还是我把你拉到灰雾之上来?”

  “面谈吧,我会把埃斯波雷乌斯还有阿里安娜也找过来。”回应完克莱恩,蕾切尔便开始调整自己的容貌,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外貌变得不那么扎眼。

  先去行善事,搞定“苍白的正义”的负面效果,然后再去找埃斯波雷乌斯他们,否则路上很容易出问题……蕾切尔之前还担心被盛怒之下的战神抓到,但现在看来,在黑夜女神的阻挡下,祂的怒火并未能真正波及因蒂斯,那就不用太过在意。

  “恐惧与厄难的女皇……克莱恩已经逃了出来,我会向他确认阿蒙的目标和具体细节。另外,请转告阿里安娜,让她带着我的那两件封印物……来因蒂斯的特里尔找我。”

  在跟黑夜女神报备过后,蕾切尔便离开了安全屋,身体逐渐分散出多个镜像,融入这座繁华的大城市,开始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做起善事。

  ……

  值得庆幸的是,战神的怒火没有持续太久,而且,被黑夜女神的神力阻挡了一下后,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于是干脆地收敛了所有的神力,回归了星界。

  多亏了这一点,在附近复生的克莱恩才没有再次被埃里希和战神抓个正着。

  “下次……不,以后我得想办法锻炼一下了,做任务或者猎杀某些强者时,必须用我自己的历史投影示人,这样也方便跑路。”借助火焰跳跃,克莱恩迅速赶往弗萨克的边境,苦哈哈地想着,“要是下次又被阿蒙或者战神逮住,可就未必有这次的好运气了……”

  战神的怒火对弗萨克的影响远大于北大陆其他地区,不少平民已经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祈求着战神的宽恕。

  靠着幻术的遮掩,克莱恩的身形并未被任何人发觉,路边跪拜的平民在他瞳中飞速掠过,让他抿紧了嘴唇。

  ‘这应该的确是战神的怒火……祂如此愤怒,蕾切尔那边显然是成功了。’这么想着,克莱恩的手指捏得更紧了,‘一位教皇的陨落其实不算什么,但战神教会在弗萨克的地位太高,几乎已经渗透进了弗萨克军政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必然会掀起极大的波澜,现在看来,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或许再过上几百年,自己和拉里昂的名字就会分别作为普林西和斐迪南大公那样的情况被写进历史书……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亲手推动了战争爆发的我,或许的确该多做些什么……”克莱恩心中念头闪动。

  哪怕刚刚被杀死了一次,哪怕刚从阿蒙和战神的手中逃脱,但他此刻却罕见地没有丝毫庆幸和后怕,而是思索着弗萨克平民的过去和未来。

  ……

  “经过统计与举荐,暂定德米特里大主教为代教皇。”黄昏巨殿的高层会议中,埃里希语调平缓而沉重地宣告着主的神谕,“不必隐瞒圣拉里昂冕下的死讯,祂已经升入主的神国……在圣密隆范围内,为祂举行一场弥撒。”

  “是。”几位大主教异口同声地应了下来。

  战士途径虽然有荣耀者这个序列,但战神教会的成员基本都是实用主义者,他们珍视荣耀是因为在必要的时候,荣耀能够换来某些东西。

  如今战神教会的尊严已经被刺杀者踩在脚下,连教皇都已经被杀死,堪称颜面尽失,那还不如利用好这一点,把死了教皇的事情宣传一下,卖个惨,这样日后真要发动战争,好歹也算师出有名。

  “大审判长阁下,您当时与刺杀者交过手,您知道对方的身份到底隶属于哪个组织吗?”散会后,代教皇德米特里留了下来,认真地询问道,“战神在上……我希望了解更多的细节。”

  虽然现在他是名义上的教皇,比大审判长高半级,但他可不敢有丝毫不敬——毕竟大审判长埃里希的资历太老了,连拉里昂都是祂的后辈,大多数人在祂那种威严的注视面前都很难抬起头。

  “我无法确定。”埃里希微微摇头,叹息道,“这是我的无能……有关于真正的出手者,我应该是遇到了四位,但祂们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其他的共同性,让我无法判断祂们所隶属的组织。”

  “请务必让我参阅您的智慧。”德米特里做了个祷告的手势,“除了主和我们,不会有第四个旁听者。”

  按照战神神谕的意思,这件事一定是黑夜教会做的……哪怕不是也得是,所以追查刺杀者的身份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这让德米特里很难完全接受:拉里昂正是他的导师,他希望至少能为导师报仇。

  所以,祂宁可自己背上忤逆神灵的风险,也要问清楚这件事。

  “我只能讲讲我自己的看法,希望不会误导你。”见状,埃里希心中窃喜,但嘴上依旧犹疑。

  “有一位是恶魔大公,祂应该是被利用的,但战斗起来却很克制,我不太理解祂的意图。”这么说着,连埃里希自己都有些发自内心地觉得古怪,“而且,那个恶魔大公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位,祂似乎不属于拜血教。”

  “也许是那些肮脏的恶魔中诞生了新的头领。”德米特里咬牙道。

  “或许。”埃里希有意把水搅浑,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继续说道,“还有两个,是我在遭遇阿蒙时遇到的……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摩斯苦修会的埃斯波雷乌斯,十柱之一。”

  “会是摩斯苦修会策划的吗?”德米特里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抓住了刺杀者的小尾巴。

  “绝无可能,摩斯苦修会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而且,我曾经和托里奥波战斗过,祂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哪怕摩斯苦修会的十柱一起上,也不可能杀得掉圣拉里昂。”

  “难道是埃斯波雷乌斯加入了其他的组织?或者他只是受邀来帮助某个刺杀者的?”

  “有可能。”

  埃里希不置可否,并未反驳:“还有两个,其中一个顶着伊万诺夫斯基的面目,曾经袭击过安塔尔斯亲王,对于这个袭击者,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不过,我在残阳之门后方发现了欺瞒能力的残留和一份逐渐消散的命运……那正是伊万诺夫斯基的。我怀疑,那个家伙多半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祂盗走了伊万诺夫斯基的命运,并在被圣拉里昂阁下当场抓获时,用那份属于伊万诺夫斯基的命运顶替了自己被抓捕的命运。”

  埃里希毕竟是资深的审判者途径天使,三言两语便靠着一些蛛丝马迹还原出了大致的真相。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那可都是一帮晦气到极点的玩意,没谁敢去招惹他们,尤其是在战神刚降下神谕的情况下——根据神谕的内容,德米特里和其他大主教已经得知阿蒙曾经来过圣密隆,每个人都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所以德米特里直接跳过了这一位,略显急切地问道:“最后一个呢?”

  “那个人我不认识,也不清楚他的位格和途径,只是记下了他的外貌,应该是弗萨克本地人。”这么说着,埃里希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语道,“当时,他好像被阿蒙寄生了……阿蒙很关注他,这很反常。”

  “是吗……”

  德米特里小声重复了一句,微微颔首,诚恳地说道:“感谢您提供的情报,唯信仰主。”

  “唯信仰主。”

  等到埃里希也离开后,德米特里终于松了口气,他瘫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拉里昂的椅子上,对着身边的空气询问道:“能确定大审判长阁下是否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