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刑

　　“当然……要强行取走源堡对我来说并不困难，但那样的话，我大概会面临一些麻烦。”阿蒙十指交叠，翘起了腿，看着坐在面前的克莱恩，笑呵呵地说着，“毕竟萨林格尔现在估计还在忙……直接从祂这里取走属于我的东西显得不太礼貌。”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顾忌礼不礼貌……听上去就很好笑。

　　克莱恩没有马上回答，他试图抬起手，发现自己身上那种束缚感似乎消失了，可当他试图用灵性连接身上的纸人，尝试完成替身时，身体却再次失去了控制。

　　“你想要反抗？有趣的行为。”阿蒙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克莱恩，“从第三纪时，我就听说过你……被源堡，被‘那位存在’选中的容器。”

　　“……是萨林格尔告诉你的？”克莱恩知道，偷盗者途径的深度寄生能够掌握宿主的所有想法，所以他此刻甚至都不敢去思考脱身的方法，只能试图套话，从阿蒙这里问出更多的情报。

　　虽然可能会被阿蒙蒙蔽欺骗，但……克莱恩现在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或者说，阿蒙没现在就把他杀掉取走源堡已经是相当友善的表现了。

　　“算是吧，祂说，你会登上那个位置，成为比我父亲还要强大的存在。”阿蒙淡淡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不似刚刚那般真实，“也是因为这个预言，曾经的我对你抱有很多幻想——强大，睿智，果断，冷静，勇敢……”

　　阿蒙每说一个词，克莱恩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一下。

　　“但现在看来，这些太不切实际了。”

　　阿蒙与克莱恩拉近了一些距离，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配拥有源堡。”

　　一旁的埃斯波雷乌斯有些疑惑：其中有好几个词汇他都没听说过。但这并不是重点，他此刻最在意的毫无疑问还是蕾切尔——她怎么还没来？

　　是行动失败了？还是被拉里昂牵绊住了？亦或者是祈祷根本没有传出去？

　　现在埃斯波雷乌斯的处境最为尴尬：他对于阿蒙来说没有什么价值，也并不重要，不论是被杀掉还是被放走都不奇怪；而且，和克莱恩不同，埃斯波雷乌斯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也能确定自己完全没有被寄生——阿蒙无法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寄生半神。

　　所以……自己是跑还是不跑？

　　埃斯波雷乌斯微微低头，他的左臂垂下，看似没有任何异常，但已经做好了开炮的准备。

　　攻击阿蒙是毫无疑问的愚蠢之举，相比之下，杀掉克莱恩或许是更好的选择：死神的位置尚且空缺，目前容纳过死神途径唯一性的只有蕾切尔，也就是说，她对于冥界的掌控是最为深入的。

　　杀掉克莱恩后，将他的灵魂放逐进冥界……那样的话，蕾切尔也许还能去冥界把他捞回来，但这必然会激怒阿蒙。

　　埃斯波雷乌斯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他不再犹豫，抬起头，将视线投向阿蒙和克莱恩，正要说些什么，便被余光里的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位身穿弗萨克军装的中年男人，埃斯波雷乌斯曾经隔着人群远远地见过祂一面——战神教会的大审判长，埃里希·拉班！

　　审判者途径序列2的平衡者！

　　“阿蒙……果然是你。”不知何时，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埃里希站在十字路口边缘，朝着这边投来了目光，及时赶到的祂神情凝重，毫不犹豫地用古弗萨克语诵念道，“力量与荣耀的象征，伟大的骑士之神，万物的黄昏……我向您祈求，祈求您的降临！”

　　埃里希不仅察觉到了阿蒙的降临，甚至在第一时间便向战神祈祷，请求神降！

　　但祂的果决并未起到应有的效果：祈祷的尊名虽然已经说出，但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仿佛祈祷的目标出现了错误。

　　“埃里希……？”见祂到来，阿蒙终于站起身，祂微微皱眉，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阿蒙并未产生丝毫慌乱或愤怒的情绪，只是显得有些疑惑。

　　见祈祷没有奏效，埃里希的目光闪了闪，祂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对着阿蒙和克莱恩的方向一划，周围的空间顿时出现了无形的分割：阿蒙、埃斯波雷乌斯和克莱恩被分别分散到了三个不相连的区域里！

　　然而，阿蒙的身体微微一闪，无声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并在下一秒从克莱恩的身边冒了出来：祂的分身寄生在了克莱恩的体内，而分身与本体的判定出现了错误……现在，寄生在克莱恩身上的才是本体！

　　“真是急性子。”

　　阿蒙啧了一声，扶了扶单片眼镜，罕见地觉得有些委屈。

　　祂自认这次的表现已经足够友善——没有直接夺取源堡，没有强行带走克莱恩，没有杀死那个被萨林格尔污染的奥秘学者，甚至在埃里希想要召唤战神神降的刚才，自己都只是隔绝了这里和外界的影响，而没有直接出手攻击。

　　“唉，果然，和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家伙是讲不通道理的。”阿蒙很无辜地摊手吐槽了一句，手指一探，轻而易举地从埃里希的身上窃来了一种非凡能力。

　　“放逐！”

　　威严的古赫密斯语从阿蒙口中吐出，被祂指中的埃里希身体顿时一僵：现实世界对祂产生了极大的排斥！

　　“此地禁止盗窃！”

　　埃里希一边竭力对抗放逐所带来的影响，一边高声颁布律令道。

　　还好被盗窃走的能力会维持原本的位格和强度，要不然以阿蒙那天使之王的位格对埃里希使用放逐，祂肯定没法进行对抗。

　　“选择了盗窃啊……有点意思。”

　　虽然最重要的非凡能力被禁止，但阿蒙倒是不怎么介意，祂没去管逃走的埃斯波雷乌斯，打量着如临大敌的埃里希，兴致勃勃地问道：“不禁止点别的吗？”

　　埃里希没有说话，祂已经锁定了阿蒙，气势和位格正在快速攀升，很快便达到了足以和阿蒙匹敌的程度！

　　平衡者的能力可以对敌人使用，用来削弱敌人，也可以对自己使用，提升自己的位格。

　　在位格提升后，埃里希紧接着又补上了一条律令：“此地禁止欺诈发生！”

　　禁止欺诈行为和禁止欺诈发生是两回事，前者可以做出欺诈行为，但会被吃到惩戒能力的暴击伤害，但后者就不同了，那是压根不允许有任何欺诈行为的发生！

　　“真是执着啊，为什么人类总是无法认清现实？虽然你们的挣扎也的确给我带来了不少的乐趣……”

　　阿蒙眉头一挑，清脆的滴答声响起，一座虚幻的大钟在祂背后浮现，指针顿时以极快的速度转动起来——随着指针的转动，埃里希的灵性也开始迅速流逝！

　　阿蒙盗走了祂平衡能力所能维持的时间！

　　埃里希已经全力以赴，但阿蒙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隙评价几句，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绝望。但埃里希不同，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卡在平衡能力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埃里希颁布了祂的最后一条律令：

　　“此地不得封闭！”

　　阿蒙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作为序列2的天使，埃里希对混乱与秩序极度敏感，祂在用平衡者能力与阿蒙达成持平时便察觉到了自己祈祷失败的原因：周围的命运出现了扭曲，隔绝了外界！

　　埃里希没有命运领域的非凡能力，但律令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只要思维足够活络，审判者途径的非凡者可以用律令影响任何一种非凡能力！

　　随着阿蒙对命运的封闭出现漏洞，一道让人心惊胆战的目光朝着这里投来了注视，橘红色的光芒瞬间涌现，将楼房、街道乃至克莱恩和阿蒙都淹没在其中！

　　在这里，一切都将衰败，一切都将静止，一切都将落下帷幕。

　　这便是黄昏的权柄。

　　“可惜，还是玩得太久了……引来了讨人厌的打扰者。”

　　阿蒙惋惜地叹了口气，轻而易举地从那橘红色的黄昏之中挣脱了出来，祂对着克莱恩挥了挥手，微微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下一次，我会亲自去找萨林格尔聊聊的。”

　　阿蒙的身体如同不属于现实的幻影一般逐渐淡化，似乎祂本来就不存在于此地。

　　隶属于诡秘之下的三条途径都极为擅长“挣脱束缚”，不过，前提是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就像同样是属于占卜家途径的克莱恩，此刻便拿这黄昏毫无办法。

　　“该死，连自杀都做不到……”

　　克莱恩咬牙，祂现在甚至无法转动一下眼球，更别说动用替身或是召唤历史投影了。

　　而且，现在的祂也无法直接回归到灰雾之上，没法借助灰雾向蕾切尔求助。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脱身？

　　就在克莱恩冥思苦想的时候，一股极为可怕的暴怒情绪突然席卷而来，让他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神灵的怒火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好在，这股怒火的主要发泄对象也并非是只有序列3的克莱恩，而是席卷了整个弗萨克，并朝着鲁恩的方向蔓延而去，橘红的黄昏所过之处，一切都陷入了凝滞！

　　“这是……战神的力量吗？战神在发怒吗？”

　　克莱恩足足楞了三秒才缓过来，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冷汗，要是他能动，这会恐怕已经开始打哆嗦了……哪怕是面对阿蒙都没有让他如此恐惧。

　　这是非凡能力级别的战吼，此刻战神的怒火爆发，凡是被这黄昏笼罩的存在都将被震慑——祂并未有意释放非凡能力，只是单纯地因某件事而暴怒，便产生了这样的效果。

　　心有余悸的克莱恩努力地挪动着眼珠，想要看一看埃里希的反应，但不等他的眼睛转到合适的位置，一道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斩首。”

　　噗——

　　鲜血喷溅的声音响起，克莱恩那残留着惊恐与疑惑的头颅落地。

　　‘还是灭口比较好，万一他知道的太多，到最后也是个麻烦……’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埃里希单膝跪在原地，一边低声祈祷，祈求战神宽恕自己的无能，一边在心中悠然地想着，‘呵呵，主居然愤怒到了这个程度，看来我的计划是成功了……拉里昂死后，不论是谁登上教皇的位置，都无法与我继续抗衡，这也是时代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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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拉里昂后，蕾切尔便在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并想办法消除了邪焰冥灯的负面效果。

　　至于“苍白的正义”……这把剑对于“心中并不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人”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几乎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防御，但它无法伤害坚信自己正义的人。

　　它的负面效果就比较难应付：必须在一日内连续做一百件善事，达成这个条件前，使用者会一直厄运缠身。

　　“做善事这个倒是简单，不过现在我暂时抽不出身去做……”将自己隐秘起来的蕾切尔穿越了间海，朝着因蒂斯的方向快速飞去，“至少得等战神的探查结束后，才能安心出来见人。”

　　好在蕾切尔现在接受了黑夜女神的恩赐，能够动用厄难骑士能力的她不是很怕厄运的侵袭。

　　蕾切尔很快便回到了她在因蒂斯的一间安全屋——准确来说这间安全屋是属于纳斯特的，不过既然被她知道了位置，那现在就是她的了。

　　将自己安顿了下来后，蕾切尔一边压制着身上不断增强的厄运，一边开始尝试用占卜和预言的方式探查其他人的情况。

　　这一探查可是把她吓了一跳：她之前处在隐秘状态，所以没能接收到外界的祈祷。此刻解除了隐秘状态，顿时被埃斯波雷乌斯的那条祈祷吓了一跳：

　　“啊？阿蒙打过来了？”

　　埃斯波雷乌斯在埃里希和阿蒙对抗的时候就偷偷摸摸跑路了，那两位天使都没管祂：阿蒙是不在乎他，而埃里希作为幕后黑手，当然也没闲到把一个可能供出自己存在的家伙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