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那个人就是我(4k)
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 京墨筠 · 4,322 字
依旧世界静止,依旧忽然出现。
路明非看着自己忽然冒出来搅局父女团聚的好二弟,眼神有些难绷。
“说真的,二弟,你什么时候出来不好?”
“我也不想要打扰你父女团聚的美好时刻啊,但时间不等人,所以我只能出场打断你一下。”
路鸣泽忽然站起身来,他看向远处的轨道。
路鸣泽站起身来的那一瞬间,过山车、尖叫、风声、阳光里飘着的尘埃,全都像被按进了透明的琥珀里。
世界静止得很彻底。
正午刚过,天光本该是最亮的时候,可这会儿的光却显得发硬,白得刺眼,像一层薄薄的铁皮压在游乐园上空。
远处那些纵横交错的钢架轨道在静止里显出一种异样的锋利,黑铁色的轨道线条一层层盘绕上去,像是巨兽蜷起的骨骼。
原本热闹的游乐园被抽空了声音之后,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紧。
——彩色的招牌、停在半空的列车、张着嘴却发不出声的游客,全都像是陈列在某个恶趣味展厅里的标本。
而在更远处,一段高耸的钢架顶端,有雾气弥漫。
路明非能看得清是什么东西。
在雾气之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站得并不张扬,甚至没有摆出什么夸张的姿态,就只是很普通地立在那里。
可身上的姿态就让那片钢架、那片天空、连同整座游乐园都像成了他的背景。
铠甲覆在身上,甲片在冷白的天光下泛着沉沉的金属光,内里却是一袭白袍。
他手中提着长枪,枪身垂落,枪锋却自带一股逼人的寒意。
腰间悬着长剑,剑鞘古意森然,安安静静挂在那里,却叫人看一眼就觉得那不是装饰。
他什么都没做。
可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像暴雨落下前天色忽然一沉,像山崩前你先听见地底低低的一声闷响。
千军万马还没现身,旌旗的影子已经先压到了脸上。
他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理所当然地俯视,理所当然地要来取你的命。
路明非看着那道人影,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认得。
太认得了。
有些人你隔着几百米、隔着岁月、隔着世界,都不可能认错。
那身影简直像是从他记忆里直接走出来的,只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拼接、扭曲,又硬生生塞进了这个世界。
一个他非常讨厌的男人。
他侧过头,看向路鸣泽,眼神在难绷里已经带上了冷意。
他开口。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路鸣泽摊了摊手,一脸对此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语气却还是那副轻飘飘的。
“很遗憾,这个我还真清楚。”
.......真清楚说是,什么叙述诡计。
路鸣泽不知道路明非的内心吐槽,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路明非看远处那道立在钢架之上的身影。
开始解释道。
“奥丁借用天意,拿一副龙骨做了凭依。”
路鸣泽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眼神也跟着冷下来。
“凭依的还是你老地方的形体。”
“至于现在嘛——”
他看向路明非,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摆上桌的事实。
“很明显,他来找上你了。”
“妈的这奥丁怎么不死的?我都杀了他两回了!”
路明非很烦躁,嘴上吐槽着。
一听这话路鸣泽乐了。
“那很遗憾了,这个怕死的东西傀儡替身比你想象的多多了,连我都觉得棘手。”
路明非咬牙切齿,他他妈想起司马懿了,这种人是真该死啊。
“等我找到他真身的。”
只是看到路明非这副样子,路鸣泽却有种看到了期待的东西一般的微笑。
“我期待那一刻。”
说完这话,他便是缓缓地拥抱着路明非的肩膀,而后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时间恢复流动,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已经有东西悄然变化了。
——something for nothing,百分百融合,二十倍增益。
路明非的双眼如同远光灯一般明亮。
瞬间,时间的流动恢复.....并未恢复正常。
时间零。
校长延长了时间。
风声被拉成细长的一线,过山车轮组碾过钢轨的轰鸣变得迟缓而沉重。
连后排游客本该刺破耳膜的尖叫都像是隔着很深的水层传来,模糊、拖长、失真。
校长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时间零。
因为他也看到了远处的那个男人。
那人站在钢架之上,位置极高,背后是纵横交错的轨道和正午偏下午的天光。
阳光照在金属架构上,本该显得刺眼明亮,可落到那人身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平白生出一股阴沉的意味。
昂热只看了一眼,心情就沉了下去。
对方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要大于龙王李雾月。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评价。
这是一个活过漫长岁月作为经历了相当大量的战场,杀过一些次代种三代种龙类甚至直面过龙王的人在极短时间里做出的判断。
那种压迫感不是单纯的强大,不是“对方贼他妈能打”这么简单。
那是一种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本能绷紧神经的危险感,像刀锋悬在眉心,像雷云压在城头。
不是可以力敌的敌人——当年他面对李雾月时候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如今他看到了那个人,明明自身实力翻天覆地,却也得出了相同的答案。
甚至这还不是问题的最难点。
最难点在于——
他们现在在过山车上。
身后是一整批普通人。
这件事一下子就把局面钉死了。
他们不是在空旷荒野,不是在执行部清场过的战场,更不是前段时间刚做过核爆试验的沙漠。
这里是游乐园,轨道上、站台里、地面上,都是人。
任何一次失手,任何一点余波,都会把惨叫变成真正的惨剧。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接受,作为人,因为龙类的事情伤及无辜是不能接受的。
他看向正在发亮的路明非。
他并不惊讶于路明非过于明亮的眼睛。
这种时候,惊讶是最没用的反应。
昂热没有太多能做的事情,那远光灯一样的双眼只是实力强大的证明。
所以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尽全力。
尽全力拯救生命。
他开口,声音依旧很稳,像是在课堂上讲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知识点。
“因为你本身速度就够快,我们现在有三百秒的时间。”
三百秒。
放在平时不过五分钟,喝点酒都嫌短。
放在这种时候,却像是从死局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线生机。
而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人终于在时间零的豁免中回过身来。
他们有一瞬间的茫然。
那一瞬间很短,却很清晰。
像世界忽然卡了一下壳。
紧接着意识和身体被错开半拍,像你明明在动,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用另一种节奏运行。
风还在吹,车还在走,轨道还在震,可所有东西都慢得不正常。
而下一瞬,你的身体跟上了这个速度,你在缓慢的世界里活动。
那么这份茫然就不会持续太久。
楚子航已经进入了状态,他看到了已经开始在轨道上流动的雾气,目光紧紧地盯向了路明非。
夏弥则是在看见远处那个人的瞬间,某种更本能的警觉已经压过了疑惑。
她皱起眉头,却也没说话。
此刻没有人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怎么做?”
如果只是他们三个,那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哪怕是夏弥,只是远远看着那个人,就已经明确了一件事情。
如果不龙化,她不觉得自己能赢。
但有人能给出答案。
“我来解决。”
路明非伸手抽出恨天长剑。
长剑出鞘的时候,金属摩擦声在被拉长的时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像一道细细的冷线从耳边划过去。
剑身映着天光,锋刃安静得吓人,偏偏那种安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意,像是长剑也知道了这大概率是一场恶战。
路明非皱着眉头,看向钢架上的男人。
那不是紧张,也不是犹豫,是一种很纯粹的不爽。
像是你刚把事情理出一点头绪,刚准备过两天安生日子,结果天意抬手就把麻烦砸到了你脸上。
偏偏你只能被动反击,就像是某个半糖小子假面骑士一样的。
要知道这种情况可是很容易出问题,比方说后期被天意夺舍忘记一切三观烂掉之类的东西杀的。
路明非只是开口,语气很直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你们想办法把过山车倒回去,我去解决站在那边的那个人。”
这句话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去战斗。
你们保住这一车人。
分工干净利落,像是他早就习惯了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做出紧急决策。
而后昂热和楚子航就一同对着路明非点了点头。
没有更好的决策了。
就该这么做,不,不如说只能这么做。
但有一个人不同意。
夏弥。
她在这一刻伸手拉住了路明非。
她不是冲动,也不是单纯想拦他。
而是因为她看到那个身着铠甲的人的移动速度已经变快了。
就像是打碎了冰封自己的囚笼,一步步的踏碎枷锁。
那是某种同样能够在这片被拉长的时间里行动的能力,是跟路明非同种类型的替身。
那是能跟得上,甚至逼近他们这边节奏的危险。
太过危险。
这一瞬间,夏弥忽然觉得自己对世界的了解恐怕不够。
对方身上缠绕着瞬间让他们兄弟四人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雾气。
父亲能胜过这般雾气的缠绕么?
夏弥恐惧。
她恐惧于再次失去父亲。
那是从记忆最深处翻上来的疼。
她刚刚才重新确认他。
刚刚才在呼啸的过山车上听见那一句“梦儿”。
刚刚才敢相信这一次不是梦、不是幻觉,更不是她一个人的妄想。
她见过一次回来的只有死亡消息和遗体,见过一次雾气吞没一切,她不想再看第二次。
所以她拉住了他。
动作很快,也很用力,像是这样就能把人从某个危险的方向拽回来。
但路明非只是摇了摇头。
动作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
他很平静,只是用眼神,就已经告诉了对方,这个最淘气最古灵精怪的女儿。
男人有些时候就是会面对某些事情,而且不能逃避。
尤其是在自己的宝贝女儿面前。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朱雀吊坠,放到了夏弥的掌心。
那吊坠落下来的时候很轻,触感却很实。
朱雀的轮廓在光里一晃,红色的纹路像是藏着一点暖意。
东西不大,可放进掌心的那一刻,夏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
她下意识收拢手指,把吊坠握紧,掌心贴住那一点冰凉,又很快被自己的体温焐热。
路明非看着她。
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没有夸张的杀气,他只是很平静。
“向阳而生,热烈自由,我会伴你左右,你永远都会拥有归处,这才是自由,而不是没有归处的孤独。”
这是他眼神中传达给夏弥的意思,也是他的期望。
夏弥看懂了。
于是夏弥缓缓地松开手。
她握紧那朱雀吊坠。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是其他时候对方将这东西给她。
更有仪式感的时候。
比方说她带着对方和芬里厄团聚的时候,比方说对方把她封为大姐的时候。
而不是现在,好像是flag一样,她只能看着父亲走向那个人,但改变不了什么。
路明非走下列车的车头,长剑缓缓流淌,化作长戟。
他向着那个人缓缓走去,看着对方那无神中带着戾气的双眼。
可悲的东西,已经死了那么久了,还被天意秽土转生拉过来了。
路明非看着这个已经一步步适应时间零速度的武将,只是伸着长戟指向对方。
“说真的,我他妈从来就不喜欢你,你这个忘恩负义没有脑子和眼力见的大傻子。”
对面那个武将搭弓射箭,明明瞄着路明非的脑袋,明明路明非一动不动,他却一箭射偏。
“你射箭的水准还是这么狗屁不是。”
路明非站着不动,看着那个已经能跑步的武将,只是继续开口。
“但说实话,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事儿。”
“当年你不是担心他反悔杀你么?其实他早就知道你要干什么,而放你走的,根本没打算杀你。”
路明非看着对方从背后拿出长枪,已经向他这边突刺,只是继续开口。
“不过你还算猜对了,当时的确有人想要杀你。”
路明非一脚跺在脚下的钢梁上,于是钢梁瞬间翻卷。
巨大的力道让钢梁如面条般柔软,最终断裂,自他脚下翻卷却直冲天空,挡住对方的路线,给过山车划定一个终点。
可挡在他和对方中间的钢梁只是瞬间破碎,长枪刺破五英寸厚度的钢梁如扎穿箔纸般轻松。
但路明非只是伸手就接住了那长枪,他看着对方那傀儡版面无表情而不像是以前那般时常激昂的脸,眼神中杀意灼灼。
“那个人就是我!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