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尘埃渐去新风至(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299 字
一场堪称残暴的刑杀。
柳洞清既毁了其人的形神性命,更借此狠狠地消耗了剑宗的部分运数。
甚至在其人殒亡之前,先一步摧毁了他一辈子的名声!
让一位剑宗的老叟,最终临死之时,都是以老妪的姿态灰飞烟灭的。
而伴随着柳洞清的威仪再度高涨。
同样在整个悬世长垣杀局之中被撼动的,则是诸位元婴道主,伴随着己身的天资禀赋相继震落灰烬尘埃,所逐渐涌生出来的浮躁心态。
《九婴地母万灵图》所带来的威胁,对于很多积年老怪而言,甚至是远远地超过了胜负和生死的。
他们各自因为焕发新生,因为修为进境再度有所进益。
从而滋生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还未彻底勃发,便在柳洞清这一战之后,迅速内敛起来。
整个悬世长垣的杀局,再度因此而变得有条不紊,严苛的依循着柳洞清昔日所制定的司律规制而运行着。
一旦有人开口投负认输,那么另一边则连丝缕的道法气焰都不敢多升腾,唯恐因此而招来柳洞清那奇诡怪诞的玄黄二色邪光。
在这样的情形下。
柳洞清再度得有了片刻用于修行的余裕光景。
外在的威仪都是虚浮的幻梦。
唯有己身诸神通的修行,才是真实不虚的本质。
而当柳洞清的心神重新垂降道场的第一瞬间,他便被那丙火正位上的巨大声势所吸引。
此刻。
张楸葳的身形高高的凌空趺坐在云海之上。
那一道绛红大袍的身形之下,丙火正位的巍峨山岳之上。
则是太清魔火列分成七七四十九道斑斓诸色魔火,然后,相互纠缠演绎成了焰火漩涡的汹涌风暴。
而在这样的风暴中心处。
灼热且炽烈的丙火天阳意蕴,几乎将某种无形的煅烧气象抟成了虚幻的法炉。
而此刻法炉之中,正在被张楸葳引动着太清魔火所熊熊燃烧,不断法炼入己身元婴灵宝中去的,正是此前时剑宗老妪所遗四百余道丙火本源之力。
它们如今也已经相继被道场的天地自然之力所洗炼。
而与此同时。
张楸葳更是一心二用。
作为柳洞清的法相,主动调动着天地自然之力,混合着己身于丙火之道的道韵真意与天资禀赋。
然后席卷向那些攫取自剑宗老叟的八百道丙火本源之力。
有了张楸葳的加入。
这些丙火本源之力,将会比道场自行引动天地自然之力,更迅速地完成法炼。
而且。
仅仅只是现下的这些修行资粮,都足够张楸葳将己身的灵宝抬升入“元婴中期”的领域!
而与此同时。
缓缓地收回了望向丙火正位的目光之后。
柳洞清又重新将目光落到了天元谷地中来。
然后在抬手间,便将那八百道满蕴着己土道韵的本源之力摄取在了掌心之中。
他的己土正位的元婴灵宝,中黄珠,已经蕴养到了功行圆满的大成境地。
这些本源之力于他而言已是无用。
虽说还能有着阴阳五行之间的转化。
但是有过一次转化修行的柳洞清,则不得不承认,这是很低效的修行方式,其过程之中,会损耗大量的天地自然之力。
以及大量的时间本身。
这些都是得不偿失的。
而且。
有悬世长垣的杀局在,有尚还未彻底开启的中州杀劫在。
柳洞清并不认为自己会欠缺阴阳五行之道的本源之力。
于是。
只稍稍沉吟之后。
柳洞清一扬手,直接将这八百道本源之力,直接掷入了头顶上空那愈发膨胀,愈渐浑圆的真阳大日中去。
轰——
刹那间。
先天八卦之力在天穹之上高涨开来。
炉口的八卦雷霆风暴元磁焰海骤然间在真阳大日之中汹涌回旋开来。
无物不可烧炼的八卦真意在八卦漩涡之中轰然爆发。
几乎顷刻间。
那些原本切实有形的本源之力,便直接在道韵真意的贯穿之下,碎裂成了纯粹的灵光。
然后。
在先天八卦的生息演化之中。
陈安歌、梅清月和魏君撷的身形相继显照在风暴里。
甚至。
连崔居盈的先天艮岳道韵真意也在凭空垂降。
四人主动出手。
合力推动着先天八卦之道的生息演绎。
很快,便有着崭新的,满蕴着八卦气息的本源之力,自焰海之中被重新烧炼出来。
如此转变在数量上稍有损耗。
隐约感应之间,柳洞清已经有所预知,最终能够在八卦焰海之中诞生的,会是七百余道满蕴着八卦气息的本源之力。
这样的损耗完全在柳洞清的接受范围之内。
也使得柳洞清得以确信。
日后任何阴阳五行层面盈余的本源之力,如果不是有着短时间内蕴养某一灵宝至大成的必要,否则,这些盈余的部分,就都用来提供给八卦之道的诸女来法炼和修行。
而在见证了真阳大日之中的修行进程之后。
柳洞清也再度伸出手来,虚虚的朝着天元谷地之中捞取而去。
这一次。
辛金之道的本源之力被柳洞清攫取而来。
然后。
身形凌空横渡之间。
柳洞清便出现在了辛金正位的上空。
辛金之道没有了法相,一切就都需得柳洞清自己亲自动手,“辛劳”修行了。
漫天金芒冲霄而起,将这四百本源之力裹挟的瞬间。
南明离火再度被柳洞清招至,以己身法焰,帮助着己身的辛金灵宝完成着这一部分本源之力的烧炼。
与此同时。
和张楸葳一心二用的修行状态一样。
柳洞清也同样调动着天地自然之力,和己身于辛金之道的道韵真意,同步进行着余下八百道本源之力的洗炼。
若是一切顺遂。
再有一两次的收获,或许熔象拂尘也将因此而走向元婴灵宝的大成。
如此。
时间便这样在柳洞清安宁的修行之中,一点点流逝了去。
及至真阳大日之中七百多缕八卦之道本源之力诞生,而陈安歌、张楸葳和崔居盈仅只各自攫取的一百余道。
最终足足留出了三百多缕本源之力,来让梅清月提升己身的离火剑图底蕴。
毕竟,八卦之道的诸女之中,唯梅清月昔日未曾走上周全八卦之道诸神通法宝的路,在彻底化身法相的过程之中未曾有过底蕴积蓄。
她是真正在从头开始修行。
而其余诸女已经隐约窥见了“元婴中期”的领域。
与此同时。
张楸葳将太清天阳羽扇也以千二百本源之力,蕴养到了“元婴中期”。
柳洞清也顺遂地将熔象拂尘,以两千三百本源之力,晋升入“元婴后期”。
而时间也在这样缓缓地流逝之中。
使得已经有不少坐镇洞天的元婴道主,就行完成了至少三个轮次的死生斗法。
于是。
不可避免的。
连败三场的南疆元婴道主,就此出现了。
哪怕在元婴道主们相互之间颇有默契的漫长缠斗之中,一位位元婴道主都在相互用道与法的酣畅对轰,来震落天资禀赋上的灰烬与尘埃。
可是。
就是有的人要震落的快一些,有的人要震落的慢一些。
而且。
他们之间天资禀赋上所承负的灰烬与尘埃也不尽相同。
甚至焕发新生之后,彼此的天资禀赋也有着高下之别。
就是有人,哪怕进行的同样的新生流程。
却仍旧明显的展现出了技不如人的衰朽本质。
他先是败落了身为擂主的那一战。
然后。
在后续两次想要尝试着挑拣“软柿子”的过程里,也相继狼狈败落。
当玄虚灵界之中。
第三场死生斗法,那汹涌澎湃的法力洪流之中,他本能地因为心中的惊惧,而在败势即将转变成死势的那一刻。
猛地颤抖着发出了尖锐爆鸣。
“我认输——”
柳洞清,或者说《九婴地母万灵图》的余威尚在。
刹那间。
一位源自大成仙教的元婴道主止住了自己即将落下的无上杀伐术。
可是。
险死还生的瞬间。
对面,那位豢灵仙教的元婴道主,却完全没有任何活下来的欢喜神情。
更相反。
当他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瞬间。
呼吸之间,他的脸色便陡然间变得极致苍白起来。
然后。
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望向阳世。
便疯狂地共鸣和感召着己身的道法底蕴本源。
唰——
他的身形在由实转虚。
他直接遁逃出了悬世长垣之局!遁逃回了自己的道场!
然后。
当这位耄耋老道手忙脚乱的将遮罩着整个道场的庇护符阵全力运转开来的瞬间。
他苍老且浑浊的眼眸。
终于看到了柳洞清那一瞬间,自悬世长垣上倏忽而起,然后,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折返回南疆,瞬息间贯穿万水千山,杀至自己面前的,如魔似邪的身形。
“玄阳……玄阳道主!”
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于死亡极其恐惧的颤抖。
“饶我这一回!”
“饶我这一命罢!”
“就当我死了!就当我已经战死在了悬世长垣,战死在了玄虚灵界中!”
“吾宗会有新的道主补上我的位置!”
“我之法脉,日后定然会是玄阳道主所主持的杀劫,最为鼎立的支持者!”
“掌教——”
“掌教师兄——”
“救我——救我——”
闻言。
柳洞清立身在云端,颇淡漠的看了眼豢灵仙教那死寂一般的山门。
然后。
才又隔着那道庇护符阵,缓缓地开口道。
“若你站在柳某所宣的司律规制的一边,便纵然是昔日有过斗法的象灵太上,柳某也愿倾尽全力救他性命。”
“可你为什么,偏站在了柳某所宣司律规制的对立面?”
“若我放过了你,南疆的同门如何看我?”
“玄门的诸道主如何看我?”
“昔日我所呵斥的合初道主如何看我?”
“我自己如何看我?”
“你有何等样的颜面,值得教柳某为你毁掉整个悬世长垣之局?”
“而且。”
“你还没听到吗?”
话音落下时,那人猛地一怔,然后下意识的问道。
“听到什么?”
柳洞清眼波深处已经有着繁浩的堪舆篆纹相继闪过。
“听到你自己道心碎裂的声音!”
“柳某已经听到了!”
说话间。
海量的堪舆道篆便已经瞬间在柳洞清的宽大袖袍之中,如同一片光雨也似的飞落开来。
当一道道无上堪舆符阵环绕着那千里道场疆界,骤然垂降的瞬间。
咔——
仿佛四两拨千斤也似,海量的自然之力的骤然暴动之下,那人原本无上级数的庇护符阵便骤然间碎裂开来。
而且。
每一道碎裂开来的残缺符阵,都在一瞬间,至少被柳洞清所布置的一道无上堪舆符阵所捕捉,所交演浑一。
刹那间。
仿佛柳洞清挥出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将一座原本固若金汤的道场,给轻而易举地剥开!
然后,同一瞬间。
《天命玄鸟降世图》便已经悬照在了柳洞清的身后。
嘎——
那尖锐的鸦鸣声响彻在其人心神之中的瞬间。
完成了虚实变幻的天命玄鸟,便已经化作一枚道篆,烙印在了其人的眉宇之中。
“你是自己人,柳某不用己土之道手段辱你。”
“自己把元婴灵宝所蕴养的本源之力交出来!”
话音落下时。
丁火、乙木、己土之道的炽盛神华相继涌现。
各自七百余道的本源之力朝着柳洞清飞渡而来。
然后。
在柳洞清越发淡漠的眼瞳注视之下,最后甚至还有着两百道辛金本源之力摇摇晃晃的飞渡而来。
紧接着。
天命玄鸟的声威在一瞬间,由虚转实。
仿佛一轮墨阳大日就此轰然绽放一样。
一瞬间。
南明离火由内而外的绽放开来,将其人形神与性命彻底焚毁了去。
但是,在这一过程之中。
柳洞清所布置的无上堪舆符阵却贯连着那些残碎的庇护符阵,稳稳地守住了在一位道主殒亡的情况下,其千里道场的山河震荡。
甚至可以说。
其人的殒亡,几乎未曾失却这片千里风水格局的任何气韵。
然后。
柳洞清朝着豢灵仙教的山门方向,轻轻颔首之后。
方才折转身形,缓缓地往悬世长垣重新横渡而去。
“昔日所言,柳某今日不再赘述。”
“连败三场,在这一世道争里,已经是完全看不到半点儿希望了。”
“若汝等死战,准备好秘法,尚还有一道真灵遁入太阴幽都,等待转劫还阳的机会。”
“但若是冒犯贫道的司律规制。”
“那就只有形神俱灭一条路可走!”
“想清楚了。”
“别再犯傻!”
说着。
在整个悬世长垣上相继传出的山呼海应之中。
柳洞清已经施施然走回了原本趺坐之处。
正当他以为,这一番立威下来,又是漫长一阵的安宁修行时间的时候。
忽地。
自北面中州方向,终于传出来一声罕有的,杀局开启以来,年轻的煌煌道音。
“玄阳道兄养炼邪光一道,所仰仗的,也无非是自身己土之道的道韵真意。”
“贫道不才。”
“愿与玄阳道兄印证一番天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