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天魔无量血海路(二合一)
法舟 · 寻春续昼 · 4,401 字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的交互。
因为这一尊元邪塔,本就已经诞生了属于薛明妃的那一层塔身,她与元邪塔之间,本身便已经存在着一道难以斩断的牵系。
而今。
也正是依循着这一道牵系。
薛明妃被感召而来。
然后在她望向元邪塔的瞬间,更有着一道浑厚的灵机,透过彼此间的牵系,凭空呈现在了薛明妃的心神念头之中。
她由是而失神。
沉浸在那灵机之中所蕴藏的,几乎血元道集大成的至高品质道法玄妙之中,难以自拔。
然后,在片刻后。
薛明妃失神的目光方才缓缓地重新聚焦,越过元邪塔,落到柳洞清的身上来。
“主人。”
“神通法宝的道法玄妙,以灵机感应得再通透,终究不如切实的预演一番。”
“我来做这入塔的第一人,如何?”
说话间,薛明妃的眼眸之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光。
对于旁人而言。
那献祭了一半形神性命本源之后的反哺,更为强大的生机与气血的映照,于己身的修行之道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是对于薛明妃而言。
她以血元道为本命神通,生机与气血的壮大,就等同于是在抬升她的修为境界!
而今。
伴随着柳洞清将昔日两片血腥战场之中的金乌天妖的血脉菁华之力,尽数由薛明妃所鲸吞,法炼入己身神通功果之中。
血脉的献祭,使得薛明妃的修为,本就在金丹大真人的领域之中,都在飞快地进益着。
甚至。
因为柳洞清最近一阵还在兼顾着太上先天八卦炉中阳世界域蕴养的缘故。
薛明妃沉浸式的修为提升,都已经走到了柳洞清的前面!
金丹九层!
早在今日柳洞清借着伍昭明的本源之力疯狂烧炼,突飞猛进之前,薛明妃便已经先一步达到了初入金丹九层的地步!
若是再抬升。
他们之间,第一位金丹一境绝巅的战力,将会就此而诞生!
于是。
当柳洞清轻轻颔首的第一瞬间。
薛明妃便迫不及待的,直接化作了一道血光,飞遁入了元邪塔,飞遁入了属于己身的那一层塔身中。
身形重新显照。
趺坐于莲台之上的第一瞬间。
一道道血色的锁链便缠缚而来,将薛明妃的浮凸身躯紧紧勒住的同一瞬间,柳洞清手中捏起的道印,遂也刷落向了元邪塔。
刹那间。
顺延着那一道道的血色锁链,薛明妃的通身气血,乃至那半数的形神性命本源,便悉数化作一股股血元灵光,自血色锁链延伸出去。
然后。
借由着柳洞清的形神性命本源,与这一件神通法宝之间的牵系。
那血元灵光的洪流凭空倾注而来,并且裹挟着古之举宅飞升法的道法玄妙意蕴,开始了自然而然的,与柳洞清形神性命本源的浑一。
刹那间,一股比刚刚元邪塔蜕变升华成神通法宝的时候,更为舒泰的感觉,在这一刻贯穿了柳洞清的形神周天!
而他沉浸在这种舒坦感触之中的时候,仍旧不忘凝视着此刻本质上就是在被榨取生机与本源的薛明妃。
她的脸上未曾展现出任何的痛苦神情。
在献祭的过程之中。
大量的至乐欲念,以不侵蚀她心神本质的方式,朝着她的肉身法躯倾注而去,恍若化作了一针麻醉剂,使她短暂的沉浸于至乐欲念交织的旖旎幻梦之中,而被覆盖了献祭过程的一切体悟。
而渐渐地。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某一瞬间,当道法玄妙的法炼浑一彻底在柳洞清的形神性命本源之中运转完成,继而使得柳洞清的身形猛地一震的瞬间。
海量的,阴阳生息过后的至乐邪光、生机、形神性命本源,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血色的洪流,借由着元邪塔的牵系,悉数倾注入了薛明妃的形神中去!
轰——
骤然爆发开来的气焰,猛地冲破了至乐欲念所交织成的幻梦。
气息过度的暴涨,甚至使得薛明妃的面颊都在这一刻变得甚是绯红。
好一阵之后。
当献祭之后的反哺悉数完成。
当薛明妃自塔身之中,一步跃出,身形显照于外的那一瞬间。
自身气血的高涨,以及当薛明妃一挥手之间,己身那天魔血焰之中,至乐邪光的气焰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盛与厚重的时候。
薛明妃毫不犹豫地取出了数道外炼禁制。
这些外炼禁制被天魔血焰包裹的一瞬间,滚滚至乐邪光便已经倾注而去,就像是昔日薛明妃用妖血献祭的力量来“腐蚀”外炼禁制,达成法炼浑一的效果一样。
此刻。
薛明妃正是用抬升的天魔血焰之中,至乐邪光的力量,来“腐蚀”这些外炼禁制。
一道,两道,三道……
很快。
薛明妃一切形神层面的提升,都开始转化成血元道境界层面的狂飙。
当最后一道外炼禁制也化作一道灵动的游龙,消失在血焰之中的瞬间。
轰——
前所未有的,炽盛至极的,金丹九层巅峰,金丹一境绝巅的气焰,自薛明妃的身上,悍然爆发开来!
几乎就在她气息显照的瞬间。
柳洞清便像是早已经有所预料一样,早一瞬间便已经挥出手去。
大片的堪舆道篆凭空显照,化作一道符阵,将薛明妃的气息外显,尽数遮罩紧锁在了道殿之内。
而且。
当柳洞清再看向薛明妃的时候。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道法境界带来的压力。
更相反,这一刻,柳洞清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气息互通的微妙感触。
仿佛薛明妃的一切道法进益,在自己的感应之中都是理所应当。
她的一切道与法的气焰,不论多么炽盛,都仿佛是自己道法底蕴横向延伸出去的广域开拓一样,自然而然,无分彼此。
甚至。
柳洞清凝视着薛明妃,还有了某种甚为奇异的体悟——
不论他们之间有着多么大的境界差距,不论此刻的薛明妃有着多么炽盛的道法气焰与声威,只要他想,他一个念头,便可决定薛明妃的生与死。
这不是错觉。
这甚至只是古之举宅飞升法所带来的玄妙与权柄之一。
果然。
绝知此事要躬行。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柳洞清都还对薛明妃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自己半个法身的事情,有些略显得微妙的,各个细微领域的无所适从。
反而是另一边的薛明妃,率先适应了己身的一切变化。
她感受着掌心之中所托举出来的金红色的血焰。
眼中满是欢喜神色。
“金丹一境巅峰了!”
“而且——”
“或许谁也不会想到,我这个血元道的修士,一身气血与生机的本源,竟然不在自己的形神之中!”
“日后与人斗法攻杀,旁人想要以诡谲杀伐秘术,撼动我的生机本源的时候。”
“其谋算注定落空!”
“而我,或许也将会是当世第一位彻底将血元道的本质蕴藏的这样彻底的修士!”
而闻听得薛明妃所言。
柳洞清索性也从对薛明妃半个法身的气息变化之中,将心神抽离了出来。
道法层面上一点问题也没有。
适应的事情,有些时候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强求,大抵时间久了,再多几次《玄素大论》的阴阳生息,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
而经由了薛明妃的感叹。
柳洞清这才将抽离出的心神念头,回归到这一番献祭之后,对于己身血元道修行的变化之中来。
内壮的陡然间更为澎湃,更为浑厚的生机与寿数,是本源被献祭而来,最为基础的变化。
紧接着。
柳洞清抬手扬起己身的天魔至乐血焰。
血焰的声威在暴涨。
而且,因为二人的形神与性命本源,历经过了阴阳生息一般的法炼浑一,这是《玄素大论》运转万千次都无法达成的本质层面的变化。
至乐邪光不仅更汹涌澎湃了。
在体量的变化之外,其质量也在飙升!
至乐邪光本质的威力,本质的道法底蕴厚度,都在这一过程之中被疯狂的抬升,疯狂的夯实。
然后。
一股没来由的准确判断,就诞生在了柳洞清的心神念头之中——
就像是薛明妃用至乐邪光的提升飞快的以“腐蚀”的方式法炼了外炼禁制一样,此刻,自己至乐邪光的这一部分的提升,同样至少可以法炼十数道外炼禁制!
这便是血元道,由气血生机层面的擢升,所自然而然带来的修为境界层面的提拽。
然后。
当柳洞清就此将心神延伸向血元道的道法修行领域中去的时候。
忽地。
他的身形猛地一震!
“果然!果然还是需得切实的印证!”
“在灵机所阐述的那些玄妙之外,还有着别样的变化!”
“古之举宅飞升法的道法玄妙的运转,在这一刻,横向连通了我元邪塔本身所承载的神通功果!”
“灵机之外的连锁反应,使得我的天魔道体神通,以及神通本身所蕴藏的‘万道血海’的道法玄妙,都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我与明妃的气血生机本源法炼浑一,阴阳生息而成一个整体。”
“这等于说是,我一个人,具备有了两份血元的本质!”
“这……”
“贯连到我血元道神通中来的时候,使得我的天魔道体,诡谲的形成了两层嵌套的状态!”
“本来,我法炼‘同族’,凝聚出‘天魔道痕’,万道便是‘万道血海’的上限,便是天魔道体的大成”
“可现在,不是了!”
“我的天魔道体内外两层嵌套,意味着,两万道‘天魔道痕’,才是这一神通大成的体现!”
“我那天魔至乐万道血焰,其威能理论上的上限,也由此而翻倍!”
“这和明妃献祭给我的生机和气血本质的体量没有关系。”
“这只是纯粹和我形神与性命本源之中,具备有多少份的血元本质有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每因为古之举宅飞升法的道法玄妙,使我多法炼浑一一份血元本质,都会因此而在我的天魔道体之中多嵌套一层修行的权柄,使得我天魔道体与至乐万道血焰的上限,凭空抬升!”
“古法的传承与血元道神通之间的交演,竟然……”
“竟然为我打开了这样一条通衢的血路!”
“而若想要累积到那样的程度……”
“我又得杀多少的妖修才行?”
正就在柳洞清这样思索着的时候。
交错的脚步声忽地从偏殿的方向响起。
诸修到底未曾修持血元道,哪怕有着与元邪塔的牵系,反应都远不及薛明妃敏锐,如今才后知后觉般的从闭关的状态之中走出来。
梅清月走在了最前面。
当伍昭明的形神与道法本源化作资粮薪柴,倾注入道殿之中来的那一瞬间。
受益仅次于柳洞清的,便是梅清月了。
八卦焰海的轮转之间,梅清月自己体悟着那高邈繁浩且周全无漏的道韵真意,彻底越过了那一层藩篱,跨入了大真人领域中来!
此刻,正是她快步走到了正在因为修为境界的提升而欢喜不已的薛明妃的身旁,毫不客气的在她丰腴的身上抓了一把。
“小蹄子,就属你嘴最馋!”
“这等样的好事儿,你吃的满嘴油,可还想着姐妹们?”
话音落下时,魏君撷和张楸葳一左一右夹住薛明妃,更是连连应和着梅清月来帮腔。
甚至。
连施施然走出来的陈安歌,因为有过昔日古贤洞天之中的乱战,如今也甚是熟络的跟了一句。
然后。
她那满是书卷气的目光,也甚是期待的看向了元邪塔。
“青霓?”
柳洞清试探性的问了句。
陈安歌此刻笑意甚是浓烈,大抵是先天离火之道得以掌握的缘故,七情入焰的道韵,混合上她那丰润的身段,竟教陈安歌有了几分少妇的醇厚风情。
“怎么?”
“觉得我是震峰的世家贵女,觉得我是峰主的外孙女,就不肯将这壮大生机与寿数的机缘,予我一份了?”
“如今,世家的声威还能入师兄你的法眼吗?”
“至于说峰主,你刚刚才往地里埋了一个呢。”
“我早就已经意识到,这仙道修途,你已经走到了我的前头去了。”
“不是因为修为境界。”
“而是因为天资禀赋!因为那不可思议的灵感风暴!”
“我掌一缕【应元】道果神韵,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何等可怕的禀赋!”
“若果真教我成了你的法身,说来,师兄,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
“而且。”
“成了法身,除了运转《玄素大论》的时候,教我答应几个以前说什么不肯实证的秘法之外,你会与我难堪,会因此而欺凌我吗?”
“若只是形神与道法的相互贯通与生息,那么,这古之举宅飞升法,岂不就是天底下,合籍双修的不二法门?”
“而且。”
“只看一点,梅姐姐那么早就跟了你,杀劫里最艰难的时候,你都未曾放弃过她,更有了今日的妙韵大真人!”
“所以虽然如今师兄颇有色名,说是甚南疆最会豢养道奴炉鼎之人。”
“可反过头来看,却也证明了,只要成了师兄的自己人,你便是如今阴阳两界,五域群山,最重情重义的那个!”
“这么好的男人。”
“师兄想甩下我?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