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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至乐元邪万道体(二合一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4,197 字

  道殿外。

  伍昭明那被镇压在堪舆符阵之下的凄厉哀嚎声音,陡然间高了一整个调门儿。

  而道殿内。

  柳洞清法炼那一道道外炼禁制的进程,也旋即被抬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从来没有谁,在金丹一境法炼禁制的修行,是以一位金丹巅峰大真人的形神与道法本源来作为资粮薪柴的。

  当那一缕先天离火的焰流,被柳洞清的南明离火吞没的瞬间。

  几乎柳洞清只要想,念头一动,便可以显照出纯阳天火来。

  那一团看起来单薄的离火,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不仅只是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底蕴本身。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

  其中蕴含着伍昭明所掌握的太上先天八卦炉的道法玄妙特质。

  那种无物不可烧炼,无物不可锤锻的意蕴,一直延伸到了柳洞清所运转的丹法咒诀中去。

  那九道外炼禁制。

  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剔除出旧有的形神本源气息,被不断地精炼着内蕴的道法底蕴,被强行自然而然的融入到神通法宝的本源中去。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

  这样飞速提升修为境界的背后,可能存在的代价,也都已经由伍昭明损失掉的形神与道法本源来支付。

  轰——轰——轰——

  柳洞清接连明晰提升的修为境界气焰,甚至引动了内周天的爆鸣。

  很快。

  柳洞清的修为气息,便在某一刻,在接连抬升过程之中,触碰到了一层略显得微弱的道法藩篱。

  金丹八层巅峰!

  伴随着境界的抬升熟悉的自生禁制的权柄,在这一刻朝着柳洞清的形神内周天反馈而来。

  于是。

  毫不犹豫的,柳洞清在继续将己身修为抬升向金丹九层的同时。

  一心二用的勾连着己身于阳世的法源,《天魔至乐邪经》在形神周天之内悄然运转开来。

  很快。

  澎湃的阳世血元灵气,便被柳洞清凭空汲取而来,汹涌兼且欢畅的奔涌在柳洞清的形神周天之中。

  在被法炼完成之后,复又悉数倾注入仙道丹田上空的九层星海回环中去。

  一息,两息,三息……

  很难说这样一心二用的修行过程里,到底哪一边的进程更快一些。

  因为几乎就在柳洞清的身上,猛然间终于爆发出属于金丹九层一境的道法气焰的同一瞬间。

  仙道丹田之中。

  九道满蕴着血光的自生禁制,便已经从九重回环星海之中跌坠下来,垂降入仙道丹田之中的瞬间。

  似是受到了同源气息的感召一般。

  那原本坐镇在柳洞清祖元命窍之中的血玉宝塔,瞬间化作一点流光,涌入了仙道丹田之中。

  嗡——嗡——嗡——

  宝器还未曾显照。

  那灵性层面的欢鸣声音,便已经响彻在了柳洞清的内周天世界。

  然后。

  在下一瞬间,这早已经在柳洞清的通体气血之中坐镇了不知多久时间,一次又一次与柳洞清的形神本源所交织共鸣的器之雏形,便顺畅丝滑地和九道自生禁制融为了一体。

  盈盈血光将整一座塔身都包裹起来。

  下一刻他甚至感觉不到二者交融的过程。

  仿佛只有宝塔张开本源之地,将那九道自生禁制纳入其中的瞬间。

  其朝着神通法宝蜕变与升华的过程,便已经完成!

  何其迫不及待。

  仿佛它等待着彻底成为柳洞清的神通法宝,已经太久太久的时间!

  紧接着。

  一束盈盈血色神华,包裹着海量的灵机,在一瞬间涌上了柳洞清的泥丸紫府,也同样涌上了柳洞清的形神本源。

  霎时间,某种恍如置身于母体之中的,通体舒泰的感觉,便猛然间从柳洞清的形神本源之中滋生开来。

  不仅只是如此。

  血元道神通法宝与形神性命本源的贯连,更在这一刻,对柳洞清的生命本质进行了一次通透的梳理。

  连带着,此前时柳洞清反复将神通法宝抬升入大真人领域,所恒久烙印在形神性命本质上的道痕,也在血元的洞照之下,一点点的挪移着烙印的位置,使得彼此更为相谐,更为平衡。

  而另一边。

  柳洞清九成九的心神念头,都已经借着这股滋养本源的舒泰,悉数沉浸入了那海量涌入的灵机之中。

  法宝名曰——至乐元邪血海大道塔!

  神通名曰——天魔道体!

  此刻,柳洞清海量的心神念头在不断地消化吸收着,属于这件已经蜕变成神通法宝的元邪塔的种种诸般灵妙。

  “难怪——”

  “难怪昔日我以此塔承载着诸修,折返回阳世的时候,她们的心神状态,竟然会那么深种的受到至乐欲念的影响。”

  “原来,彼时在还没有接受到古之举宅飞升道传承的时候。”

  “这尊血元道宝塔的本质玄妙,还不是炼某一人成己身之法相,而是真正血元道邪法的禁忌用途!”

  “凡修士被囚封在塔中,每一刻光阴过去,都是己身的血元在与宝塔的本质道法底蕴进行交互,被海量的至乐邪光所侵蚀心神的过程。”

  “这种侵蚀的过程甚至超过了洗脑和蛊惑的概念,更像是……”

  “更像是在以至乐邪光,彻底融化掉一个人的心神念头!融化掉一个人形神性命的一部分本源!”

  “彼时,即便是我未曾意识到这般玄妙,未曾主动运转这一功效。”

  “宝塔本身的作用发挥,都深刻地影响到了她们。”

  “当然,如今反而是因为神通法宝法炼浑一,为我彻底掌握,反而使得这般玄妙,说开启就开启,说停止就停止,皆随我一念而动。”

  “甚至可以调整强度,使之趋于中值,真正成为用来蛊惑和侵蚀心神的玄妙。”

  “另外。”

  “那一道道缠缚身形的锁链,也是同样的道理。”

  “是在肉身气血的层面上,以天魔至乐血焰,来直接腐蚀、烧熔对手的形神性命本源的另外一部分!”

  “二者相合,便是将一具生灵完整法炼成血元道资粮的过程!”

  “是了。”

  “这《天魔至乐邪经》在我手中修行的久了,我竟险些忘了,它原本是人族的禁忌法门来着。”

  “不过……”

  “大抵是受到了我昔年修行过程的影响。”

  “此刻,这一尊元邪塔,所认为的,柳某的‘同族’,那最为合宜法炼的资粮,竟然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妖修!”

  “甚至,从昔日飞禽妖属的范畴之中,都升华了出来!”

  “所有具备有妖性,具备有妖血本源菁华的妖修,都是我这元邪塔所渴求的资粮!”

  “嘿——”

  “也好,这样一来,其彻底失去了人族禁忌法门的表现,却又保留了其禁忌法门的玄妙!”

  “也难怪。”

  “昔日胡尚志言说,太元仙宗曾经在炼妖玄宗的鼎立过程之中,出了大力气。”

  “于此间,便已经能够看到炼妖玄宗修法的些许神韵了!”

  “而且。”

  “元邪塔运转玄妙,直接将柳某的‘同族’法炼成血元道的修行资粮,这一过程之中,所收获的,并非是只是纯粹的血元道法力。”

  “这一道法玄妙,实际上被称之为‘万道血海’。”

  “乃是血元道的根本义理,认为万众生而有灵,天生近道,在形神与性命本源的根髓之中,有着生身立命而成的,自然而然孕育出来的天然篆纹。”

  “而通过这一秘法,可以将这等篆纹提炼出来,化作一道‘天魔道痕’,烙印在己身的通身骨相之上。”

  “此法以万道为大成。”

  “是为天魔道体的完全体!”

  “彼时,天魔血焰,也会就此蜕变而成天魔万道血焰!”

  “因为那一道道天魔道痕的吞纳,彼时的血焰,有着对于生灵极强效的攻杀之力!”

  “唔……”

  “不愧是脱胎自太元仙宗的禁忌法门,到了这一步,竟隐约能够看出些许太元仙宗正统传承,万化血海的神韵。”

  “也有着些许炼妖玄宗,以妖血提炼道篆的路数。”

  “再考虑到,柳某日后将要以妖族为‘同族’,这或许,也是最合宜我修行的血元道妙法!”

  “大有可为!大有可为!”

  而伴随着柳洞清这样接连的感慨。

  他的心神念头却未曾停下运转。

  更相反。

  此刻。

  他在迎接着一股比刚刚时,所承接的还要更为庞大的灵机。

  那是元邪塔的另一份道法玄妙。

  是已经融入了神通法宝本质中去的,先贤所传承的古之举宅飞升法所化成的道法玄妙。

  “果然,这才是柳某昔日运用元邪塔的思路。”

  “或许,在先贤的传承融合的过程之中,一些原本元邪塔应有的妙用,也被归拢到了这一份玄妙中来。”

  “总而言之,依循着这份古法玄妙,日后,每一层塔身,都可对应一位柳某的道奴炉鼎!”

  “这不是她们的囚笼。”

  “而是她们的本命居所!”

  “而且,不是短暂的寄居。”

  “古法玄妙真正演绎开来,其人趺坐在己身塔层的莲花法台之上,历经玄妙洗炼,举宅飞升古法即成的瞬间。”

  “便等同于,其人将‘形神之形’,与‘性命之命’,这二分之一的形神性命本源,悉数献祭了出来!”

  “而且。”

  “不是献祭给了元邪塔,元邪塔只是一个枢纽,一个门径。”

  “她真正献祭给的目标,是柳某的形神与性命本源!”

  “她的一半生机本源,一半寿数,都将因此,而成为我的本质!”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味强行将之榨取,其便彻底涣散生机,失去寿数。”

  “古法玄妙一经运转,吾二人之间,便已经逐渐开始建立起浑一的牵系。”

  “她的血元本质被献祭到了我这里,但是借由着牵系,这一部分的血元本质的表象,那些血肉法身,那些澎湃气血,仍旧呈现在她自己的身上。”

  “甚至,因为其血元本质的献祭,纳入我之本源中来的瞬间,并非是二者纯粹的叠加,而是血元之间阴阳的生息,甚至在这一过程中至乐邪光也会壮大。”

  “进而导致,她非但未曾有任何气血衰颓的损失,更相反,献祭之后,再隔空映照而去的时候,其人的一身性命本源,会因此而高涨!”

  “而且,日后,一切针对其性命,针对其生机,针对其寿数的邪法,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至多打落些许的气血,而根本无法触及本质!”

  “哪怕,其日后身受重创,明明是药石无医的惨烈伤势,但只要性命本源还在我这儿,我便可以借助血元法力的倾注,将伤势强行扭转过来!”

  “另外。”

  “倘若……有朝一日,我这个本体,受到了什么必死的攻伐。”

  “在真正走投无路的那一瞬间,我是可以主动舍弃一份被献祭来的本源,以此李代桃僵,以法身的殒亡,来代替己身的死劫!”

  “当然,我有中黄珠的玄妙,更有一枚铁玉心脏的天材地宝未曾炼化。”

  “替死法门何止一种,远还不至于到运用此法的地步。”

  “而且。”

  “这并非是古举宅飞升法的全部玄妙,而是我在金丹一境,所能够演绎出来的玄妙的全部内容。”

  “此外,还有‘形神之神’、‘性命之性’。”

  “而待得性命俱全,悉数献祭之后,作为一体两面,彼之道法底蕴,遂也由此而成我之道法底蕴。”

  “但是这些玄妙的渐进变化,至少,都是元婴道主一境,开辟有了己身道场的时候,才能够演绎出来的。”

  “如今只是教我感应到大致的方向脉络,具体的玄妙如何演绎,在灵机的呈现之中,仍旧是一团迷雾,或许,还有需要开启这部分灵机的前提条件未曾达成。”

  “毕竟,举宅飞升法嘛,前提是,得有那么一间宅子才行!”

  “不过这样看。”

  “大抵幽兰师姐,便算是变相的,献祭了己身的形神之神、性命之性。”

  “那么日后,等我到了元婴道主之境,亦或者是彻底掌握了举宅飞升法的全部玄妙之后,我能否依循这一玄妙法门,借由着幽兰师姐的魂魄真灵,为其反演出肉身法体来?”

  这一瞬间。

  基于那些已有的宝光灵机,柳洞清的心神念头,也不由自主地延伸而去。

  而不等他再多想些什么。

  忽地。

  薛明妃缓步走来的脚步声,便已经在空旷的道殿之中响起。

  “主人。”

  “刚刚正闭关炼化着金乌天妖的血元菁华呢,忽地受了一股没来由的道法感召。”

  “不知是怎么——”

  旋即,薛明妃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一双烟视媚行的明眸,此刻,只失神地看着那座高悬的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