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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0 节

第658章 声名狼藉消道债(二合一求月票!)

法舟 · 寻春续昼 · 4,397 字

  铁玉锁链如龙也似破空飞渡而去。

  原地里。

  哪怕胜负的形势早已经既定,连澄波大真人都早早地现身,以司律殿总殿主的身份,规劝柳洞清暂熄杀心。

  足见在列位大真人的眼中,伍昭明已经是任人宰割的境地。

  可是。

  真正枷锁即将临身的瞬间。

  伍昭明还是不肯甘心,不肯束手就擒。

  哪怕仍旧处于道法的反噬之中,一身形神与道法气息已经凋敝的厉害。

  可他还是在这一刻骤然暴起。

  某种秘法悄然运转,短时间将先天离火的声威,与己身心神念头之中的炽盛情绪勾连在一起。

  汹涌的焰火爆发开来。

  似是要以己身对于柳洞清无穷无尽的愤恨与怨毒,来将那一道铁玉锁链焚烧成齑粉。

  可是那一道铁玉锁链,早已经被柳洞清倾注入了刚刚全数的离火焰海的能量。

  它就等同于是刚刚柳洞清那仍旧超卓出金丹一境绝巅的无上杀伐强度!

  此前时,穷极己身道法底蕴的伍昭明,都尚不是这等无上杀伐手段的对手。

  如今。

  只仰仗着一道剑走偏锋的旁门左道秘法,莫说烧熔,又如何能撼动这铁玉锁链!

  砰——

  几乎二者交攻的瞬间。

  便是这如龙的铁玉锁链直接将漫天炽烈但是虚浮的火光撞碎的瞬间。

  灵性层面的悲鸣声中。

  大片大片爆起的焰光在一刹那间黯灭了去。

  紧接着,同一时间呈现出黯灭情形的,还有着伍昭明的眉心。

  这是心神正念在这一刻受到创伤的体现。

  登时间。

  伍昭明整个人便身形僵直,眼瞳涣散。

  在反噬之中,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只能任由那锁链飞遁而来,死死地将自己的身形捆缚。

  并且顷刻间,那一根根生长着倒钩,其上雕琢着重重篆纹的尖刺,便直直地扎进了伍昭明的通身大窍之中。

  “啊——啊——!”

  霎时间,殷红的血光涌出,染红了伍昭明的一身道袍。

  而大抵是因为心神正念受创的缘故,明明是驻足在金丹巅峰,在长久的岁月光阴里早已经养炼出了圆融不磨道心的堂堂一峰之主。

  但是在这一刻。

  却只像是一个脆弱而狼狈的阶下囚,只因为纯粹的肉身法体层面的痛苦,便爆发出了凄厉惶恐的哀嚎。

  甚至在其后剧烈的挣扎过程之中,披头散发,涕泗横流。

  “负隅顽抗!丢人现眼!”

  柳洞清清朗的戾喝声音响彻在天穹之上。

  “刚刚是谁说,七情不过是你我需得在修行之中斩去的资粮,过分放大的七情,于修行无益?”

  “你此前是怎么样冠冕堂皇说的?如今又是怎么做的?”

  “还有,你在抗争什么?”

  “抗争你所言说的,能者上,庸者下,一步一道争,胜利者支配一切的,那最公平的圣教司律规制吗?”

  “还是抗争你口中的圣教伟业,不肯为我圣教在南疆杀劫之中的气运庆云添砖加瓦?”

  “如此看来。”

  “足见你只是个将七情入焰之道修行到了虚浮处,斩却七情,却不见本心,只剩下满肠满胃伪饰言辞的奸诈小人!”

  “难怪,你堂堂昭明大真人,圣教最正统的离峰法脉修士,在神通功果的道法玄妙上,比不过如今半路出家的柳某,更比不过临死才剃头没多久的陶观微。”

  说至此处时。

  柳洞清一双眼瞳更是环视过整个先天八卦气运庆云。

  与诸位大真人毫无遮掩的对视着。

  更和随着伍昭明一起入得阴世的离峰诸世家修士对视着。

  看着他们几乎和伍昭明一样惶恐的神情。

  “何其狼狈!何其颜面扫地!”

  “我离峰一脉,便是被这等样的人,主持了这么久的光阴岁月吗?”

  这一刻。

  柳洞清的煌煌魔音响彻整个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遮罩之地。

  若有若无的鸦鸣声在玄虚界域响彻。

  七情入焰之道的手段悄然含混在音言之中。

  会使得整个先天圣教的所有人,都记住此刻伍昭明那狼狈的,凄厉哀嚎的丑态。

  这将会是他们对于这位离峰峰主,最后,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柳洞清不仅只是要击败他的道法。

  不仅只是要摧毁他内在的道心。

  更要从一教之内的声名层面上,使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霎时间。

  汹涌的云海之上,四下里万籁皆寂。

  不仅只是诸修在沉默之中,为柳洞清的煌煌魔音所影响。

  也是伍昭明在短时间内剧烈的挣扎,极致凄厉的哀嚎之后。

  形神彻彻底底被锁链捆缚到了无有扭动挣扎的余裕,剧烈消耗的心神力量,也使得他愈趋于半昏厥的状态。

  眼见得此时。

  柳洞清复又将第二道法印刷落在了铁玉锁链上。

  唰——

  登时间。

  铁玉锁链缠缚着伍昭明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赤色的流光,直直地朝着离位堪舆符阵飞遁而去。

  在漫空之中,伴随着锁链之上气息的绽放,其与堪舆符阵之间的道韵交织共鸣,便已经在愈演愈烈,很快,便趋于完全同频共振的状态。

  最终。

  这一道赤色的流光,完美的垂坠入了堪舆符阵之中。

  然后。

  铁玉锁链之上赤光暴起的瞬间,海量的堪舆篆纹晕散开来,与烙印在群山之间的堪舆符阵本身相互感召着。

  霎时间。

  那作为堪舆符阵之阵眼的几处宝矿真髓,便瞬间洞照起盈盈灵光。

  然后。

  就像是一切本该如此一样,一道道铁玉锁链延伸出来,贯连在宝矿真髓之中的瞬间,直接与其融为了一体!

  而另一端,那被包裹的像是粽子一样的伍昭明,则直接在堪舆道篆的吞没之下,被海量的地气所掩埋,彻底被镇封在了堪舆符阵之下。

  也正是在这样尘埃落定的刹那。

  轰——

  前所未有的剧烈澎湃的气焰,猛然间自离位堪舆符阵的光柱之上膨胀爆发开来!

  当前所未有膨胀壮大兼且炽盛明亮的光柱,冲霄而起,灌涌入漫天云海之中的瞬间。

  顺延着先天八卦之道的轮转,乃至平衡生息。

  反过来再看时。

  连绵群山之中,另外七处光柱,也似是得到了伍昭明的反哺一样,同样有着盈盈灵光的繁盛。

  不过是呼吸之间。

  先天八卦气运庆云,就这样膨胀到了三千里的极限。

  并且。

  因为道法底蕴和无形之中海量气运命数的倾注。

  三千里气运庆云也在不断的翻滚过程之中,愈发显得浑厚起来。

  云海之上。

  一瞬间。

  长久时间因为整一场阴世杀劫的局势,而略显得眉心紧绷的崔居盈,也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

  她并不在意柳洞清和伍昭明之间的恩怨。

  她只在意他们两人的恩怨,是否会影响到这场杀劫之中,先天圣教一方的力量呈现。

  而从结果上来看。

  非但没有影响。

  更相反,柳洞清交出了一份事实上让所有大真人都甚是满意的答卷。

  从未曾有哪一种形势,能够像是此刻这样,教一位金丹巅峰的大真人,毫无保留的对着圣教的气运庆云,毫无反抗的奉献着自己的一切形神与道法本源底蕴!

  这一刻。

  伍昭明的存在,甚是胜过了数位大真人能够在杀劫之中起到的作用!

  甚是更因此。

  一瞬间数位大真人,看向柳洞清的目光,变得更为平和温善起来。

  这玄阳老魔,果真是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的存在。

  天晓得。

  一旦起了嫌隙,自己会不会步了伍昭明的后尘,也被他给埋进地里去。

  而看今日这样上好的结果。

  恐怕到时候,都不会有谁出面来阻拦柳洞清!

  君不见。

  伴随着己身形神与道法本源的疯狂榨取。

  原本处于昏厥状态的伍昭明,复又在剧烈的痛苦和本源底蕴被榨取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重新开启的剧烈挣扎,甚至让离位堪舆符阵所囊括的连绵群山都在发出恍如地龙翻身的闷响声音。

  他凄厉的哀嚎甚至透过堪舆符阵,重新响彻在天宇之间。

  而此刻。

  这震动,这哀嚎。

  都已经彻底成了柳洞清煌煌魔威的注脚。

  在这样声威煊赫煞气冲霄的状态之下,柳洞清反而更早的脱离出了伍昭明所带来的一切影响,将目光远远地落向了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之外,左近处的那两处大真人的战场。

  豢灵仙教的大真人败落了。

  并非是大败亏输。

  但是在面对着鹏妖邪僧所铺陈开来的金光净土的时候,他一心十用,重重无上杀伐之术席卷而去,甚至一度撬开了金光净土的边沿。

  但却始终无法撼动金光净土的本质。

  而这样一心十用的全力出手。

  对于豢灵仙教的大真人而言,不论是对心神力量,还是对己身的法力总量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他没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一旦心神与法力的力量消耗过甚,他甚至有着被困封在金光净土之中的风险。

  于是。

  豢灵仙教的大真人很是冷静的做出了选择。

  他从金光净土之中抽离开来。

  并且朝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方向凌空横渡而来。

  而原地里。

  那面金光净土就这样虚悬着,似是只要豢灵仙教的大真人不再试图横渡向远空,那鹏妖邪僧便不再阻拦。

  而另一边。

  当祭咒元宗的那位大真人,主动的化作一团黄烟,涌入到马妖邪僧的那一面本命神通法宝中去的时候。

  二者真正交攻的战场,就在那面幡旗之中一诀生死。

  煌煌佛国的景象之中,居于中心天元的马妖如来正在疯狂的洞照鎏金色的度化佛光,漫天梵唱铺天盖地的朝着四面八方的亿万善信铺陈而去。

  而与此同时。

  伴随着祭咒元宗大真人的主动融入。

  霎时间。

  那已经悉数变幻成了他面容的亿万善信,在这一刻,神情俱都变得灵动起来。

  可问题是,有些过于灵动了,灵动到了已经有些超出神通法宝的掌控。

  霎时间,海量六根不净的杂念,陡然间翻涌在了煌煌佛国之中。

  并且亿万善信之间开始有着连绵不竭的窃窃私语。

  这些原本十分低沉的声音,交织汇合在一起,化作了雷鸣风暴一般,席卷在整个佛国之中,盖过了那漫天的梵唱。

  并且混合着亿万善信那原本六根不净的杂念,陡然间在劫咒之力的晕染之下,化作了某种“污言秽语”的风暴,反向朝着天元处莲台之上的马妖邪僧污染而去。

  这便是这两位大真人交攻的战场。

  一面是梵音的渡化,一面是秽语的污染。

  但是在柳洞清看来。

  这完全是马妖邪僧的作茧自缚。

  比奇诡邪异手段,这天底下有几家道统,能比得过祭咒元宗?

  甚至,因为战场被安排在了本命神通法宝之中的缘故,使得祭咒元宗的大真人直面着他的道法本源。

  马妖邪僧想要逃都难!

  果然。

  几乎就在柳洞清注视过去的顷刻间。

  那面幡旗所呈现的煌煌佛国之中,污言秽语已经将之浸染成了阴世的一处炼狱一般。

  而莲花法台之上的马妖如来,原本宝相庄严的神威,更是早已经变得佛光黯淡,眉宇紧蹙,双目空洞,五官不由自主的扭曲着,接连不断的展现出愤怒与忧惧的神情。

  它手中捏着的印诀也开始似是而非。

  污浊的汗液不断的流淌,汗流浃背之间,直接将整件袈裟都浸透成了斑驳的深色。

  然后。

  某一顷刻间。

  当污言秽语的腐蚀终于深重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

  煌煌佛国之中。

  那马妖如来的身形彻底崩塌开来。

  再看去时。

  天风回旋之间,那一面幡旗,更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被腐蚀到了朽烂的状态,只风一吹,旗杆折断,旗面更是变成了丝丝缕缕的腐败丝线,随风散去。

  神通法宝之下。

  马妖邪僧取代了刚刚煌煌佛国之中那如来金身的状态。

  通体诸窍之中,都有着浓烈的黄烟晕散,将其身形缠裹的瞬间,再待得烟消云散去的时候,原地里,已经没了马妖邪僧的身形。

  祭咒元宗大真人精神矍铄的身形在烟尘里一闪而逝,旋即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灵光,朝着远空飞遁而去。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柳洞清遂也踏着伍昭明的挣扎与哀嚎的声音,施施然横渡回了离位的堪舆道宫之中。

  甫一落座在莲花法台之上,伴随着殿门的紧闭,一切杂音也俱都被隔绝在外。

  柳洞清又一翻手。

  霎时间。

  海量的堪舆道篆,被他烙印在了宽阔道殿的四壁上。

  这座道宫原本便和离位堪舆符阵之间有着道法层面的牵系。

  此刻,伴随着柳洞清的改造。

  在伍昭明为圣教庆云无私奉献的同时,这道殿和符阵之间的牵系,也陡然间化作了一道支流,同样开始疯狂的榨取着伍昭明的形神与道法本源。

  轰——

  前所未有的炽盛气焰在殿内爆发开来。

  甚至。

  直接在柳洞清的面前,凝聚成了一团先天离火!

  下一刻。

  柳洞清抬手一招,澄澈的离火焰流席卷而来,直接被南明离火当作资粮吞没。

  熟悉的丹法运转开来炽盛至极的南明离火,便这样将朝元炉卷入秘法的运转之中。

  “汝昔日坏我道途。”

  “今日以你形神本源与道法底蕴为资粮薪柴,来消你的第一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