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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9 节

第637章 人生复见如参商(二合一求订!)

法舟 · 寻春续昼 · 4,367 字

  “废物!”

  “昔日我还曾为他们几人开坛讲道,怎么也中了那贼人的奸计?”

  “传出去,这年景,我崔家竟成了和他离火蒋家一样的名声?”

  “这样想……”

  “人家蒋家还是在玄阳老魔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输给这等杀劫之中声名煊赫之人,看热闹的多,真笑话的反而少。”

  “如今我崔家,连一个半路出家的阴灵道孽修也拿不住?”

  “岂不是连蒋家都不如了?”

  “这叫什么事儿!”

  “传我法旨,差遣乐游、雁声两兄弟——”

  原地里。

  不等崔居盈将话说罢。

  另一边,那眉宇骨相上和崔居盈隐有些许相像的年轻人,便赶忙拱手作揖,一副欲要开口言语的样子。

  旋即。

  崔居盈便止住了声音,又转而问道。

  “你要说什么?”

  那人躬身一拜间,方才甚是恭谨的开口言道。

  “禀姑母,乐游、雁声两位堂兄,如今正在探寻东土得了天象道传承的那一群妖众的踪迹。”

  “老实说。”

  “百元丹宗和纯阳剑宗,初涉杀劫,来的人都不算多,少而精。”

  “唯天象道的妖众,大张旗鼓杀入的南瞻部洲,远远瞭望见声势的便有好些人。”

  “偏他们得了西域佛门的接引之后,入得南瞻部洲反而销声匿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将会是杀劫之中我圣教之大敌!”

  “两位堂兄的要务,不好轻动!”

  “况且——”

  “恕侄儿失礼,我觉得,哪怕是在金丹中期,有逆伐上境,越级而战底蕴的同门,恐怕也不再是这陶观微的对手了!”

  “他似是得了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真意!”

  “无物不可烧炼!无物不可吞炼!”

  “前面这些同门,已经是咱们失却先机,反而给他送去了好些资粮!”

  “如此层层加码,看起来是步步紧逼,实则是凭空给他留下了喘息和发展的余裕。”

  “依侄儿所想。”

  “此事不动则已,动则是以雷霆一击,一锤定音!”

  “此事上,乐游、雁声两位堂兄的分量都不足够!”

  “需得请一位更有把握的人来!”

  闻言。

  崔居盈轻轻颔首,脸色却比刚刚时更为凝重了些。

  “惟明所言,确实言之有理!”

  “实则姑母如何不知这样的道理,可是,惟明,这里是阴世,不是圣教底蕴俱全的阳世!”

  “阴世的几位大真人,俱都有着各自的要务,比乐游、雁声他们兄弟俩还抽不开身的要务!”

  “偏我又无法轻动,需得坐镇庆云。”

  “再有其余诸世家族长,诸殿大长老,还在阳世做最后的准备,需得随着杀劫的深入,方才能层层加码。”

  “看起来本座从容不迫。”

  “实则咱们在阴世的人手,已然颇有些捉襟见肘了!”

  “说起来……怪哉!”

  “照理而言不该这样,昔日入阴冥浊世的金丹一境真人,合该有更多人存活下来,又更多人历经初步的历练,脱颖而出的。”

  “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变故,竟一齐覆灭葬身在了入阴世的初期!”

  “难不成……他们正就是遭了陶观微的毒手?”

  说到此处。

  崔居盈的声音忽地一顿。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一瞬间有着稍许难看的同时,眉宇忽然间又稍微舒展开来了一些。

  沉吟之间。

  她看向面前的崔惟明。

  “这样——”

  “你去离位堪舆道宫之处,拜见离峰玄阳大长老。”

  “不要说是我交代你去的。”

  “玄阳大长老问及其他,都说一概不知,一概含混。”

  “只与他将陶观微的事情说清楚了,然后,告诉他可以为青霓大长老一劳永逸,报仇雪恨了。”

  “除此之外。”

  “别的,一句都莫要提!”

  “他若不应,也不要去求他,更断不可以本座的身份,命令他,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

  生是教崔居盈说的大有玄机。

  原地里。

  崔惟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

  朝着崔居盈恭谨一拜,旋即便化作一道遁光,自云端落下,直直落往离位堪舆道宫之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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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道殿之内。

  崔惟明到来之前的时候,柳洞清正拿着神通法宝禁制,以丹法咒诀之灵妙,蕴养中黄珠。

  不过数日而已。

  宝珠的气象便大为改观,不再像是昔日祭起时那样的孱弱,道法气焰更是在金丹初期不断的高涨,如今隐隐已有初期巅峰的气象。

  也正此时。

  柳洞清见到了崔惟明,听到了这明显是崔居盈给传来的消息。

  霎时间。

  柳洞清就笑了起来。

  ‘这婆娘!’

  ‘她晓得,凡是要在昔日的约法三章之外催动我做什么事情,便须得付出打破约法三章的代价。’

  ‘偏她又是个贪心的。’

  ‘这是想着,用我和陶观微之间的旧怨,来白嫖我?’

  ‘以驱使我去替她跑一趟?’

  ‘诚然,我对陶观微有杀心不假,可我对他,还远没有到闻听他的消息,就立刻动身,必除之而后快的程度!’

  ‘景华师姐呐,这事儿,你不来求我,柳某偏不遂你的愿!’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先是瞬间调动了海量的心神念头,垂降入己身的通体气血之中,裹挟着更多的拟构出来的至乐画面,以及那些感同身受的气息波动,一股脑的倾注入血玉宝塔中去。

  以此作为自己已经洞悉她心思的反应。

  一面又朝着崔惟明笑着开口道。

  “多谢道友,还能替我和青霓师姐惦念着,我们身上这些私人的恩恩怨怨。”

  “只是不巧。”

  “青霓师姐已然闭关了,事关神通功果的修行,不好轻动,等她出关,我再与她言语。”

  “另外。”

  “柳某已经得了景华大真人的法旨,着我看守这先天离火的堪舆符阵,那便定不容有失!”

  “我虽和陶观微那孽修有恩怨在,但是柳某绝不至于,因为己身的私怨,而坏了师门的法旨要务!”

  “也请崔道友转告景华大真人!”

  “柳某对师门之事,天日昭昭!绝无二心!”

  “些许传言,都是蒋家对于贫道的污蔑!”

  “请她不要再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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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之上。

  闻听得崔惟明的转述时。

  似是不合自己的心意一样,崔惟明亲眼见着,自家姑母,那原本满蕴着成熟风韵的面容,正在一点点被气成了绯红颜色。

  连带着她抬起手来的时候,似是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柳!玄!阳!”

  “罢了——”

  “惟明你下去吧!事情我知晓了——”

  “容我思量之后再做计较!”

  “且教那孽修,再多活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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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道殿之内。

  柳洞清看着那在南明离火之中不断起起伏伏的中黄珠,一面维持着丹法咒诀的运转,一面一心二用,兀自出着神。

  ‘虽说这是崔居盈在用计,可却是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听崔惟明的转述,陶观微的变化很大!’

  ‘他的行事较之往昔时的诡秘,如今显得更为狂放,更为阴狠!’

  ‘而且,疑似是有了更多鬼神之形的功果,连道韵真意上的缺失都被补全了!’

  ‘他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进益到了哪一步?’

  ‘我是不是该提前动身,潜渡到左近处,以窥探其实际情形?’

  原地里。

  正当柳洞清这样思量沉吟着的时候。

  忽地。

  他猛地一怔。

  然后。

  下一刻。

  全数的念头便悉数从此事上抽离开来。

  一翻手间。

  那面熟悉的龟甲罗盘,便呈现在了柳洞清的面前。

  此刻。

  在这阴冥浊世之中,龟甲罗盘却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正在不断地闪烁着血色的篆纹。

  一瞬间。

  柳洞清的眉头便已经高高的挑动起来。

  ‘谁?’

  ‘哪位玄宗传人入阴冥浊世了?’

  ‘胡尚志他们?’

  ‘不对!这不是他们所掌握的龟甲罗盘的气息!’

  ‘那会是谁?’

  瞬息之间。

  对于此刻精神大振的柳洞清而言。

  陶观微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如今已经在先天圣教的弟子监察之下,始终在一片区域之内辗转腾挪。

  今日去看,和过几日去看,是一样的。

  但是。

  事关玄宗传人。

  一瞬间,柳洞清已经打起来十二分注意力来。

  下一刻。

  挥手之间。

  中黄珠便被柳洞清收入仙道丹田中。

  与此同时。

  一块数人大小的玉矿被柳洞清掷入了南明离火之中。

  炽盛法焰的烧炼之下,瞬间,玉矿被熔炼开来。

  然后。

  在柳洞清海量心神念头的牵引之下,悉数裂分成一枚枚巴掌大小的浑圆玉盘。

  仔细看去时。

  那一面面玉盘上,海量繁复而古朴的堪舆篆纹相继烙印。

  然后一瞬间。

  伴随着堪舆篆纹的灵光在漫空之中相互交演。

  瞬间。

  这一面面玉盘自法焰之中脱出,虚悬在半空之中的瞬间。

  便伴随着一股炽盛的道法气息的兜转,猛地牵引而来了海量的天地自然气韵。

  倏忽间。

  在这些天地自然之力的缠裹下。

  这些浑圆玉盘的本体悉数消隐于无形中去。

  与此同时。

  堪舆之术的气焰交织之下。

  兀自在原地里。

  凭空造出了柳洞清那如魔似邪的身形幻影,甚至仔细看去时,连柳洞清面前的南明离火,以及法焰之中不断兜转的中黄珠,都栩栩如生,足够以假乱真!

  将这一道幻影留在了原地。

  哪怕大真人一境的修士果真有秘法可以透过道殿符阵,隔空感应柳洞清的气息,也足够伪造出柳洞清正在蕴养神通法宝的假象。

  而下一瞬间。

  他已经撕裂开来身周的须弥壁垒,一脚踏入到了玄虚界域中去,依循着龟甲罗盘的感应,鸿飞冥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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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胆的一个人!”

  “他的行动轨迹十分的明晰,在南瞻部洲的边沿处,直直的朝着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而来!”

  “而且……”

  “甚至是目的明晰的,在朝着先天离火之道光柱的方向而来!”

  “这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若是有人意图在阴世寻我,值此当口,恐怕也会觉得,我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便是圣教的庆云之下罢!”

  “谁?”

  “谁这么胆大包天?”

  这般思量着。

  玄虚界域之中,手捧着那面龟甲罗盘。

  柳洞清的眼瞳之中,已经满是幽冷之色闪过。

  此时间。

  他已经将来人视作了暴露己身玄宗法统根脚的隐患!

  “到了!”

  伴随着指尖的剑气吞吐。

  瞬息之间。

  柳洞清直接撕裂开来玄虚界域。

  唰——

  身形显照的瞬间。

  如魔似邪的霸道声威陡然绽放,甚至,煌煌魔音里,明晃晃的带有了些许的杀念。

  “哪位道友邀柳某前来的?”

  “还请现身一叙——”

  下一刻。

  当一道清瘦如鬼魅也似的身形猛地呈现在柳洞清视野注视之中的瞬间。

  柳洞清一身澎湃气焰猛地一收。

  “钱雨师弟!”

  “你怎么来阴世了?”

  “这一身伤——”

  说话间。

  柳洞清赶忙将遁光垂降向荒芜的山野之间。

  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钱雨。

  看向他枯瘦几乎形同鬼魅的身形。

  看向他身上一道道剑痕纵横贯穿,五脏六腑,通身大窍,周天经络,甚至是丹田与心脉,没有一处不被伤势所波及!

  偏生。

  这样重的剑伤,他的通体,却没有一处伤口在往外渗血。

  仿佛这一身躯壳之中的血早已经流干。

  翻卷出来的血肉,都呈现出了腐败死寂的灰黑颜色。

  然后。

  柳洞清甚是敏锐的感应到了后续许许多多的新伤,添加在了这些剑伤之上。

  柳洞清瞧得真切。

  那些不是伤口,是堪舆之术的篆纹。

  钱雨正是用这一道堪舆符阵,拟构出了足够引动龟甲罗盘的气息,同样的,也紧锁住了自己的生机。

  不!

  是他形神内里,已经被一道纯阳天火强行点燃,强行支撑,不被冥死之道所侵蚀的生机!

  这一刻。

  柳洞清很是讶异。

  讶异于钱雨如何受了这样重的伤。

  更讶异于,他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幽兰师姐!”

  “快!快看看——”

  一瞬间,柳洞清毫不犹豫的祭起了药王鼎。

  霎时间,大真人级数的澎湃声威显照。

  同样显现而出的,还有着蔡思韵身披着黑金二色道袍的灵形。

  自那一日跃出藩篱的过程中,柳洞清的绳艺与缚道,教这位老江湖生生破了功,她已经好些天没同柳洞清说过话了。

  但此刻。

  时值紧要事情,她还是随声感应,应声显化!

  可原地里。

  感受着那一束墨绿色的太乙丹篆神光罩落自己的身形,一瞬间强行催动着那燃烧成纯阳天火的生机壮大。

  钱雨却很是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然后。

  猛地抬手,鹰爪也似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柳洞清的手臂。

  “师兄!柳师兄!大师兄!”

  “别忙活了。”

  “也别折腾了!”

  “我修的是冥死剑道,我能不能活,我自己最清楚!”

  “你听我说!”

  “大师兄,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