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最初的巫妖们

　　威瑟知道关于始祖巫妖阿罗门的一些故事。

　　一千多年前，还是赫勒辛帝国统治时期，福尔塔的尼古萨奥术院是整个赫勒辛帝国的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奥术机构。所有能力出众的，有名望的人类奥术师都聚集在这座以人类魔法导师尼古斯命名的伟大奥术圣地。阿罗门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后来，阿罗门的研究与其他奥术师们出现了分歧，他便离开了福尔塔，独自继续他的研究，之后他的行踪便不为人所知。直到两百年后他以巫妖之躯重新现世，并带来了席卷大半个宁静之地的死灵瘟疫。

　　但是关于阿罗门的学生们，威瑟就知道得不多了。第一个他倒是记得，毕竟那是一位女巫妖，而且与那次学习魔法史完全避不开的大瘟疫密切相关。至于第三位学徒德劳格尼尔，他就完全一无所知。

　　毕竟这个对学习奥术没有任何帮助，考试也不考，而且在图书馆里有关死灵魔法的知识又被限制得非常死，能看得基本都是一些故事轶闻，科普读物，或者警告和教训。

　　“所以这把刀，也就是‘灰白深渊’，它当时被造出来是服务于那些巫妖们打算寻求的……”威瑟说。

　　“这也只是猜测。”阿德利斯喝了口水，扶着架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说：“因为当时那些巫妖用不同的材料打造了许多奥术法器，其中绝大部分都在赫勒辛时期就被毁了，只有少数留了下来。”

　　“那个目的到底是什么？”威瑟问。

　　阿德利斯看着威瑟，笑了笑说：“大概就是那个所有奥术师最终都要面临的问题，或早或晚。”

　　“死亡……不。”威瑟说：“魔法痴呆。”

　　“没错。”阿德利斯的笑容有些勉强。

　　“已经转化为巫妖，转化为不死生物，都没办法逃避奥术师最后要被奥术魔法侵蚀意识的问题吗？”威瑟问。

　　“好问题，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巫妖。” 阿德利斯托着腮，盯着桌上的短刀，“不过，你可能有些误会，乌尔洛姆的学徒，逃避本身是很简单的。你瞧，我现在不就逃得很不错吗？只是偶尔给你们这些孩子展示一点有意思的法术不会影响什么。”

　　老人扶着椅子的扶手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如果你恐惧最终会变成一个痴傻的，跟红鼻子木偶无异的东西，那就停下对奥术的研究和追求，维持当下的力量，最多不再施展任何法术，你就大概率能正常地老死。但比我更有追求，比我更不满足于现状的人有的是。没人知道那些最初的巫妖们是否是在寻求解决这个问题，但从赫勒辛人找到的一些巫妖法器，以及后来奥术师们对这些法器的研究来看，很有可能。他们利用无穷无尽的寿命和几乎不会受损的死尸躯体，尝试用精灵的方法……总之，各种各样他们能找得到的方法以深入虚空，或者说你们在乌尔洛姆那座精灵塔下应该很熟悉的‘静滞之海’。例如龙，活着的死了的，还有精灵的研究，尼古斯的研究……”

　　他低下头，思忖了片刻才继续道：“他们企图寻找人类，精灵与那片‘海’的链接，寻找奥术最深的秘密。对于阿罗门和他的最初几位学生来说，死灵魔法的发明可能只是整个过程中的意外产物，副产物，至少从赫勒辛的一些咒术师们找到的记录来看，阿罗门作为世界上的第一位巫妖，他对于自己创造出来的死灵魔法却毫不在乎。他只在意自身能够永续不灭，最重要的是，始终保持理智。”

　　“那么，阿德利斯大师，这把刀会不会是某种解决方案，或者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一块拼图？”威瑟问。

　　“早在一千多年前的福尔塔就有人这么猜测这些法器的用处了。”老阿德利斯托着腮说：“但这么多年来，从尼古萨到后来的所有研究机构的学者们，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解答，也没能把这些东西拼凑出什么名堂来。后来这些东西失踪，被窃，被毁，就很难继续研究了。但许多奥术师都给这些法器找了一个用途，例如阿罗门留下的一柄法杖，最初这个东西被认为是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器，结果后来一位大法师发现持有这柄法杖的人能分离出自身的一个奥术‘灵魂’，并以这个灵魂的视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旅行，甚至还能与人沟通……”

　　“大法师德尔凡霍与他的魂行术。”威瑟说。

　　“是的，‘白鹿骑士’德尔凡霍，他受到这个法杖力量的启示发明了德尔凡霍魂行术。”阿德利斯伸了一下手指，“噢，我差点忘了，他就是乌尔洛姆的学生。说不定呢，威瑟……”

　　“桑格雷。”看到眼前这位老人等着自己补充的神色，威瑟这才想起来做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我叫威瑟·桑格雷，阿德利斯大师。”

　　“威瑟·桑格雷先生。”老人点点头，“说不定你将来也能像你的老学长一样，从这把灰白深渊里找出什么能让人记住的东西呢。”

　　“或许吧。”威瑟说：“但是很明显霍莱克，还有莫尔维教授，哪怕是找到了它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甚至还把它当作普通的死灵法器，试着用它去复活死人，根本没想过它可能是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那我……”

　　“比起戴亚斯比尔，霍莱克只能算是个胆大却平庸的蠢货。”阿德利斯说：“更不用说术业有专攻，如果我作为一个魔法鉴定师，眼光比一个乌尔洛姆的教授，尤其还不是附魔或者魔法材料辨识课程的教授差劲，那我要怎么在费耶挣钱呢？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你的话……”

　　阿德利斯越说越激动，威瑟抬起眼睛刚想仔细听，老人却突然中断了话语没再说下去，神色间有些犹豫。

　　“先从霍莱克，或者莫尔维教授寻找死灵法器的路线入手，追溯这把匕首的来源？”威瑟问。

　　老人略显无奈地笑了笑，“没错，就是这样，但这可以预见地会非常危险。不过，一个敢养奇美拉的奥术师，估计根本不知道危险这个词怎么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