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老法师的密室

　　威瑟绕过柜台，跟着阿德利斯走进后门，来到一个锁住的小门前。

　　阿德利斯用钥匙开门，里面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老阿德利斯做了个请的动作，威瑟朝着在走廊外一个劲往里瞅的罗莎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便先走了进去。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把短刀的？威瑟先生，方便透露吗？”阿德利斯跟在后面问道。

　　威瑟犹豫了一下，老人把灯点着继续道：“这对鉴定有帮助，威瑟先生。我的店是费耶魔法鉴定师公会的成员，所以我也会按照行业的规定，为我所有的顾客保守秘密，而受到黄金公爵的法律保护，哪怕是教会或者巫猎来到我这里，他们也没有资格要求我透露这些秘密，别说顾客是赏金猎人了，哪怕是德鲁伊或者死灵法师也是一样。”

　　“德鲁伊和死灵法师是同样的危险程度吗，阿德利斯大师？”威瑟有点讶异。

　　“不，我是说半岛的法律本来是为了保护赏金猎人们的权利而制定的，但德鲁伊和死灵法师也一样被囊括在里面。如果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就尽量说给我，这对摸清楚它的真实身份有帮助，小先生。”

　　两个人走到最底下，阿德利斯把门关紧，将地下室的灯一一点亮，然后拿出一本厚书来快速翻到其中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威瑟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十分简单，周围的置物架上银色或者黑色的瓶子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用铁锁拴着，房间中间摆着一张被烧痕和酸蚀斑点覆盖的厚重橡木长桌，上面画着的法阵似乎已经被重新修补涂画过无数次了。

　　与上面的走廊类似，这里也几乎闻不到什么魔法气息，唯一能让人感知到魔力的就是法阵的颜料。以威瑟的知识他也说不好那是什么东西磨成的。

　　应该让罗莎跟着来的，他心里想着，她肯定知道这些东西。

　　但威瑟也意识到，自己的知识储备从离开乌尔洛姆之后就逐渐捉襟见肘了，总不能走到哪里都让罗莎跟着吧？

　　罗莎说得对，以后他如果不需要做赏金猎人到处混饭吃挣学费，就应该把尽可能多的精力放在书本上好好补基础了。

　　“我是从一个巨型软泥怪的身体里找到它的。”威瑟说：“它的前主人，应该是乌尔洛姆的一位女教授。”

　　“普米·莫尔维？”老人摁住书页看向这边，抬起一边眉毛。

　　“您认识她？”威瑟问。

　　“不算认识。”老人把书放回书柜，将短刀放在桌上的法阵中央。

　　他趴在桌上，用手指压着法阵，仔细检查上面的每个笔画和符文，一边说：“我听说了乌尔洛姆的事，霍莱克那个蠢货想要用不死生物吸引那群教授们的注意力，趁着学院发动亚利姆之石打开银塔的时候实施盗窃，真是野蛮又自大。普米·莫尔维是他的内应，被押到了费耶这边，接受审讯。”

　　“你说得不错，大师。”威瑟说：“这把短刀上最开始跟一枚黑色魔法石用铜箍绑定着，似乎是死灵魔法的。”

　　“用来复活和控制死尸的某种死灵石？铜箍，嗯，可能是……”阿德利斯回头瞧了瞧威瑟，没有再说下去，“无论如何，普米·莫尔维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不知道这把短刀跟一般的死灵法器不一样，她还盼着这二者能够互相加持，互相强化？不用想，情况肯定朝着她没有预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她似乎是想要复活整个墓穴的死者，但受了伤，没能成功，还把这个东西遗失在了那个墓穴里，然后才被我捡到。”威瑟解释道：“我不是贵族，所以要兼职赚钱才能上学，不是盗墓贼，是赏金猎人。雇主让我去找他们家的遗物，结果……”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离远一点，小先生。”阿德利斯离开橡木桌面几步，一边挥手示意，“接下来我施展的法术将验证我的猜想，而这道法术非常非常的危险。”

　　“是。”威瑟点点头退了几步，又问：“这会导致您的……问题变重吗？”

　　“噢！不必担心，如果哪天我到了哪怕一个法术也无法施展的状态，我会把这家店关掉的。”阿德利斯微笑了一下说：“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威瑟先生。”

　　“如果没事当然更好，大师。”威瑟看着阿德利斯从四周的瓶子里挨个取出各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施法材料，然后进行仔细的称量，最后又拿着一本厚重的魔典仔细的比对，做了个深呼吸，说：“其实我更在意的是，费用问题。在开始之前，我是说，我还以为至少有‘面议’的环节……”

　　阿德利斯笑了起来，“反正至少有一位杜赛尔给你出钱。”

　　话毕，他突然面色凝重，接着高声呼喊咒语。

　　威瑟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把他念诵的咒语从脑海中记下来，哪怕真让杜赛尔家族出钱他也不能让罗莎白花了。

　　然而紧接着跟来的咒语的轰鸣声几乎让他没办法集中精神，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并非单纯的咒语喊声，也有奥术咆哮的声音，这是什么法术？！他甚至在银塔顶端见证多梅尼尔校长和霍莱克决斗的时候都没感受到过这种压迫感。

　　一道冲击波从阿德利斯手指间扩散出来，几乎将整个地下室的影像扭曲，只是下一秒，这道冲击波便完全收缩进了那把放在桌上的短刀之中。

　　轰鸣声，扭曲的空气，风声，全都随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把短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反应，周围法阵的颜料本来还存在着的奥术能量这会儿也一点都不剩下了，地下室的魔力此时此刻枯竭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清爽。

　　老人喘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德利斯大师？”

　　“戴亚斯比尔做出那等愚行之后，他过去的追随者就一直在四处寻找古老的魔法遗物，甚至不惜把注意力放在咒术，恶魔法术甚至是死灵魔法上。”阿德利斯声音低沉，语气平缓，“看来，霍莱克或者他的追随者多少找到一些线索，只是他们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找到了什么。这把短刀的名字叫灰白深渊，小先生，这是一把非常特别的造物，从这根骨头的原本所属，其对奥术能量看不到尽头的吸收力，到它的做工风格特点，基本能够确定它的身份了。它的制作者生前是一个亚恩人巫师，名叫德劳格尼尔，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威瑟摇摇头。

　　“德劳格尼尔是始祖巫妖阿罗门的第三位学生。”阿德利斯说：“他也是一个巫妖。”

　　“那这把刀是一个死灵法器？”威瑟问。

　　“不。”老人说：“它不是死灵法器，而是奥术法器。其实更确切地说，灰白深渊是作为奥术法器被制造出来的，这跟那些最初的巫妖想要寻求的东西有关。”

　　“那……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威瑟小心地问。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