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还不够

　　死灵之龙的骨头这个说法一出来，“老阿德利斯与真实之镜”里的氛围总归是变得有些凝重，毕竟这是货真价实的跟死灵魔法有关的东西。

　　老阿德利斯收起威瑟的金币，拿出十个银币摆在桌上，但眼睛全程都盯着这把短刀，脸上刚才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也完全消失了。

　　威瑟虽然早就从巴达萨雷教授那里听到了关于这个东西的一些猜测，但实际上从一位专业鉴定师这里听到，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尤其是巴达萨雷教授当时提到这可能是个死灵龙骨的时候，表情其实还挺轻松，顺便还猜测了一下这个东西能干什么。因为死灵龙骨毕竟也可以被奥术师们利用，甚至因为在某些方面过于好用，导致这种材料被不少高阶奥术师追求而变得不像其他死灵法器那般敏感了。

　　但是老人脸上的神色却完全没有巴达萨雷教授那般放松。威瑟这会儿就觉得自己像是个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的学生，准备听老师跟他公布学校的处理结果似的。

　　巴达萨雷教授觉得自己还没办法下定论，而费耶的鉴定师能告诉威瑟这个东西到底能做什么。同时，谢韦尔认为眼前这位鉴定师是费耶最好的鉴定师之一。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位鉴定师的反应肯定应该比巴达萨雷教授的判断更靠近事实真相？

　　“这个东西会不会蕴含强大的魔力？就像……‘九尾’泰斯比罗的尾椎骨节之杖一样，刚才在附魔奇木店里，我都能感觉到那把魔杖的力量。”克拉蒙达小声问。

　　“应该不会。”罗莎说着，还看了一眼威瑟，像是征求威瑟的意见看要不要说下去似的。

　　见到威瑟没反对，她便继续道：“根据《圣火与盐》里的记载，死灵之龙的骸骨不仅没有魔力，甚至还会吞噬魔力。有些奥术师会利用死灵龙骨制成的魔杖临时储存法术，等到需要释放的时候将其抽出。因为法术经过催化和咒语的引导已经成型，所以会比正常施展快得多，只是威力会随着储存的时间变弱一些。因为这一特点，哪怕是劣质的死灵龙骨制成的法器也能卖到几十个金币。”

　　巴达萨雷教授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而且他还开玩笑说可以把这种东西想象弩，把法术当作搭好的箭射出去。所以，威瑟才这么期待着能早点来费耶，找个专家帮他弄清楚这把刀是不是也有一样的能力。

　　在亚利姆之石德幻象中，他甚至想着要是能把乔万尼施展出来的火球术装到短刀里，那就等于随身带了一个榴弹发射器了。

　　在场的十个年轻人没有一个搭罗莎的话的，一时间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毕竟普通的龙骨就已经摸到学徒阶段的知识上限了，更不用说哪怕在半岛也已经摸到法律边缘的死灵龙之骨了。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阿德利斯的身上。

　　老奥术师看了看罗莎，但也没说什么。他拿出自己刚刚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到的一张卷轴，手里捏了一些从瓶子里取出的蓝银色粉末，返回柜台，把东西摆好，紧盯卷轴，低声念诵咒语。

　　威瑟甚至没感觉到魔力波动的迹象，粉末已经开始燃烧，卷轴在一道蓝色的火焰里烧尽，几乎连灰尘都没落下多少，这道法术完成之后，老人的双眼变成了银色，在缺乏照明的店铺深处显得相当诡异。

　　不过那只灰蓝色的肥猫倒是没怎么一惊一乍，只是稍微离远了一点伸了个懒腰。

　　老人伸手将短刀捏起，口中念念有词，威瑟甚至听不清他在念什么，在诡异的空灵响声里只能靠着肉眼看到他口型的变化。

　　然而老人的咒语似乎还没念完，眼里的银光却突然消失。

　　短刀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老人神色略有些惊愕，像是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威瑟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用精神集中术催化这枚死灵龙骨时的感觉，那种仿佛脚踏在悬崖边缘，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远离开来的感觉。

　　“你说得一点都不错，年轻的女士，虽然我一直反对奥术师们利用这些危险的东西施展奥术，但必须承认，我在年轻时也接触过死灵龙骨，甚至还用过一段时间，为此向沙罗兰写了无数报告，以至于落下了手腕疼的毛病。”阿德利斯将短刀放下，扶着柜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这枚龙骨也是一样，它能够吞噬奥术……”

　　“但是？”罗莎问。

　　阿德利斯抬起头看了一眼罗莎，“但是，这把短刀吞噬的法术没办法再被持有者释放出来，至少我做不到。”

　　“为什么？”罗莎问。

　　阿德利斯欲言又止，他看向威瑟说：“跟我到后面去谈吧，这位……威瑟先生，我想知道，你还有多少预算呢？”

　　这是要进行价格面议的鉴定了？

　　“您觉得这个东西可能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不一定是正面的形容词，威瑟先生，也可能是非同一般的差劲，所以这个要看你。”

　　阿德利斯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随身榴弹炮的计划不是也泡汤了？

　　考虑到这把东西的前主人，也就是拿着它跑到墓穴里结果差点被那个巨型软泥怪杀掉的女教授，乌尔洛姆的前学监长普米·莫尔维。

　　她是个根本不怎么擅长用法术战斗的单纯的学院老师，怎么会持有什么特别高价值的作战武器呢？

　　威瑟有点悲观，甚至觉得花上可能几倍的金币刨根问底，最后会是一场空，但……

　　“你还打算帮我出鉴定费吗，茱莉亚？”他转头看向茱莉亚。

　　“啊，这，你跟阿德利斯大师先商量出来再说呀，威瑟。”茱莉亚尴尬地笑了笑。

　　“开玩笑的……”威瑟还没说完，罗莎开口了。

　　“我是罗莎梅尔·杜赛尔，阿德利斯大师。”她的语气无比沉静，“待会儿您直接跟我说多少钱就好了。”

　　“杜赛尔？你们是勒克莱梅的女儿？”老人问。

　　“是。”罗莎说。

　　茱莉亚也点点头。

　　“很好。”阿德利斯朝着柜台后面的房门歪了一下头说：“跟我过来，黑头发的小子。”

　　“你们看，没准我还有机会呢。”兰维洛勉强咳嗽了一下。

　　“你想多了。”波雷低声说：“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可没否认威瑟的眼光，只是你瞧，要是鉴定费最后涨到一百个金币，那这把龙骨哪怕能值几十个，那也照样算我赢。”兰维洛说。

　　波雷看了看兰维洛，神色上看好像也有点拿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