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菲奥伦扎

　　礼堂里逐渐安静，只见一位个头不高的女子从那扇半敞的橡木门里缓步走了进来，脚步轻巧，动作利落。

　　她出现的时候，台上所有的教授都往她那边看了过去，或点头行礼或迎上去握手问候，而那个女子则微笑着给予每个人回应，同时也向那些好奇地张望她的学徒们回以微笑。

　　“欢迎沙罗兰的高阶奥术师，菲奥伦扎女士来到乌尔洛姆。”多梅尼尔校长高声道，礼堂里响起掌声。

　　从这个距离上，隔着半个礼堂，威瑟能勉强看清菲奥伦扎的样貌。她留着黑色披肩长发，身穿一条浅红色的长裙，穿着打扮的样式跟身旁同行的几位沙罗兰使者比起来，可以说非常朴素简单。

　　她长得不像是传统的帝国人，不像巴萨利人也不像是维-吕或者半岛人，威瑟很难说得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血统。

　　问题是，她实在是有些过于年轻了。威瑟感觉她跟那边靠近门口那些比他们大两三岁的学士们差不多年纪。

　　威瑟甚至觉得她好像不是帝国魔法顾问团派到这里的使者，而是一个刚刚离开乌尔洛姆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回来演讲来了。

　　学院里的女教授们大多也就是比实际年龄年轻个三分之一，比如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而她作为沙罗兰的高阶成员，地位和实力可能比多梅尼尔校长还要高。

　　谢韦尔他们这群人自然而然地猜测她实际年龄至少应该八九十了，在沙罗兰一百多岁也不是特别罕见。

　　威瑟猜测过她可能看起来是五六十岁的模样，或者至少也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虽然不至于像是上辈子他看过的一些年迈的影视明星，为了保持年轻整容结果把脸整得又假又生硬，她至少看起来非常自然，但想到她可能实际的年龄差，总是让人不舒服。

　　不止威瑟这么觉得，罗莎看着那位跟教授们亲切问候的巫猎领袖，神色也很别扭。

　　“我赢了。”波雷回头看向兰维洛说，“她长得不像老太太，拿钱吧几位。”

　　“算你运气好。”谢韦尔无奈地拿出两枚银币。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兰维洛不爽地把银币塞到波雷手里。

　　“怎么可能。”波雷向威瑟伸出手，“她是沙罗兰里最神秘的一个高阶法师了。”

　　“我看不出有什么神秘的。”罗莎说，“她笑得好假。”

　　“你不会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吧，杜赛尔？”兰维洛扒着威瑟的椅子背笑道。

　　“你觉得她好看？”罗莎轻哼一声说，“她看起来像赫勒辛人，我不喜欢赫勒辛人。”

　　威瑟也觉得菲奥伦扎的长相不是那种传统帝国人审美的漂亮，而是有点……中性，尽管她笑得很温柔，看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像个年轻女学生似的内敛又低调，跟她略有些冰冷的长相不太搭。

　　“赫勒辛人这么白吗？”谢韦尔问。

　　“皮肤确实是白了一点，但是黑发，绿眼，五官有些扁平，都很符合。”罗莎说。

　　“你还能看清楚她眼睛颜色？”威瑟问。

　　“喂，桑格雷。”波雷拍了拍威瑟的肩膀，“我手伸在这半天了，你还真打算把两个银币糊弄过去？你前几天信誓旦旦的中年妇女在哪呢？”

　　“好好好我刚才不是没看见你手吗？”威瑟一脸不耐烦地往波雷手里塞了两个银币。

　　波雷满意地将钱塞进口袋。

　　“我听说她只有三十岁。”说话的是跟兰维洛一队的尼克·特沃尔。

　　他是另一班的，跟威瑟不熟，不过威瑟知道他家原本是格林瑟的贵族，后来逃难来到半岛，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也很正常。

　　“不可能。”兰维洛说，“三十岁？那她岂不是混沌风暴后才出生的了？这么年轻就进入沙罗兰的高层？”

　　“我不确定，只是听到一些流言，说她是被沙罗兰如今的领袖瓦蒙达尔领养长大的。”尼克说，“那时候瓦蒙达尔至少还没有变得现在这么……呃，痴呆。”

　　“那就是关系户了。”谢韦尔托着腮说。

　　“你们看，巴达萨雷教授对她很尊敬。”罗莎说，“对于一个大法师来说巴达萨雷教授也很年轻了，而且他最看不惯那种没有真本事但是又身居高位的人。你觉得要是她真的只有三十岁，还是靠关系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巴达萨雷教授对她会是这个态度吗？”

　　“没准她也跟巴达萨雷一样在赫勒辛学过不少黑魔法。”兰维洛悄声说，“说不定她本来就是赫勒辛人，只是没住在沙漠那一块地方，皮肤就没有晒得那么黑，所以她才能成为巫猎领袖，专门对付邪恶魔法的修习者……啊，我分析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学生们，各位教授们，以及从拜伦威尔来到这里的几位尊敬的沙罗兰奥术师，包括高阶奥术师菲奥伦扎女士。”多梅尼尔校长这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这边几个人的小声讨论。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最前缘，面向所有座席，向礼堂里的所有人宣布道：“在今天这场会议开始前，我希望我们集体起立，为三位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不幸失去生命的学徒，索菲尔·卡塔尼，阿尔多·贝里克斯，利德·鲍尔比格，默哀一分钟。”

　　学生们纷纷起立，到处传来木长凳拉动与靴底摩擦石地的动静。

　　当礼堂再次沉寂下来，威瑟正准备低头默哀的时候，下意识朝讲台那一排沙罗兰来宾扫了一眼，发现菲奥伦扎正在看着这边。

　　她的脸上仍然保持着那个礼貌的淡淡的，微笑，朝这边看了没多久，便跟其他沙罗兰的奥术师站在一起低头默哀了，威瑟也立刻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威瑟总觉得那个巫猎的领袖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似的，无论是德鲁伊，还是兽疯病，甚至是对传送魔法，位面旅行的好奇心。

　　不可能。

　　哪怕多梅尼尔校长把有关他所有可能跟荒野灵术沾染的猜测都告诉沙罗兰，至少对方也不可能知道他怀疑那个死灵法师在施放传送魔法。

　　目前这件事只有扎比格和罗莎知道，而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跟沙罗兰联系。

　　只不过是他自己心里有鬼，胡思乱想罢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冷静，他这么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