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会日

　　威瑟不知道菲奥伦扎和沙罗兰的人是什么时候来到塔镇的，不过乌尔洛姆的学院大会确定在了他跟罗莎见面的四天以后。

　　多梅尼尔校长和巴达萨雷教授大概是去接待那位巫猎领袖了，跟威瑟讲解这天大会程序的是一位助教，不过内容也不复杂：

　　校长大概会稍微讲述一下那天学徒试炼的时候发生的一切，当然是经过简化和处理过的，能跟所有师生讲的版本，然后会给威瑟，罗莎还有乔万尼这个队伍颁发乌尔洛姆勋章，一枚金色的双蛇胸针。

　　一般这都是授予从乌尔洛姆毕业并且获得一定成就的奥术师的，在校期间能获得的极少。

　　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巫猎领袖，也就是菲奥伦扎女士会旁听，在颁奖以后会由她来进行简单的演讲，大概就是代表皇帝与沙罗兰的意志表示对学院的支持。

　　大会结束之后，校长，巴达萨雷教授，以及当时在银塔里经历了那番混乱的教授，助教，主要参与的学生，当然也就是他们短尾猫队伍的三个人，会前往这段时间一直关闭的银塔，为这位沙罗兰代表复现当时的情况。

　　总之，跟谢韦尔说得差不多。

　　这天早晨威瑟跟谢韦尔他们几个，还有罗莎和乔万尼来到乌尔洛姆日塔中央的大礼堂。这次说座位要按照试炼的队伍坐，不过他们四个人还是不愿意离得太远，打算尽量挨着。

　　大会九点开始，他们几个差不多八点就到了。尽管大礼堂在学院建成后扩建过几次，如今已足以容纳六七百人，但那两个位于大厅两侧的入口却从未动过，于是几个年级的学生这会儿都堵在那两道狭窄的木门前，肩挨着肩，一点点往里挪。要是进去得晚了，就不一定能抢到凑在一起的座位了。

　　威瑟扶着那扇沉重的，镶嵌着金属双蛇纹饰的橡木门，跟着人流走进剧场般的扇形大厅。礼堂以讲台为圆心，半圆形的阶梯座席层层向后抬升，清晨的阳光从高处的拱形窗照进来，反倒是让大厅在光影交错显得有点昏暗。

　　天花板高得令他不适，高到阳光都照不进去，横梁间仿佛有什么人躲藏着似的。灰白的墙上排列着历任校长与知名教授的肖像画，一张张严肃的脸，戴着不同历史时期特色的巫师帽或讲师帽，高高地俯视着下方一排排阶梯式的深色木长凳，目光像是穿过了几百年落到中间经过的学生们身上。

　　大礼堂的座位这会儿已经坐了三分之一，短尾猫队差不多在中间偏右的位置。威瑟右手边是罗莎，然后是乔万尼，左手边紧挨着的是野牛队，谢韦尔，波雷，再过去是他们俩的那个队友，威瑟跟他不熟，始终没记住他的名字。

　　兰维洛他们斑羊队则坐在威瑟正后方一排，兰维洛正手舞足蹈地跟另外两个人讨论之前试炼幻象里发生的事，靴子时不时踢到威瑟的椅背。

　　木椅子的扶手都被历代坐在这里的学生磨得发亮了，上面刻着签名与涂鸦。学院里的人都知道，在大礼堂面向讲台的最左侧，最靠墙那一列长凳的扶手上，有大法师德尔凡霍当年在乌尔洛姆求学时刻下的一行字，用古巴萨利语写成的”别担心，我有办法”。

　　谁都不知道他当时这句话是刻出来打算给谁看的，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从乌尔洛姆毕业后二十年就成为了沙罗兰的领袖，并领导沙罗兰在残酷的帝国内战中稳固地位。

　　可惜他在内战结束后不久的519年去世，紧接着就是那场横扫吕塞尔的混沌风暴，沙罗兰和整个帝国的法师随后经历了数十年的黑暗时期。

　　威瑟侧过头朝那个方向望去，还能看到几个学生聚在那里弯着腰围观那行涂鸦。

　　此前威瑟觉得德尔凡霍以及其他沙罗兰历史上的大法师们仿佛跟他离得很远。但经历了亚利姆之石幻象里的混沌风暴，还有疑似传送魔法，再加上这次沙罗兰一位领袖的到访，他觉得自己像是也被卷入其中了似的，虽然他顶多算是这波涛汹涌之间一抹非常不起眼的水花。

　　当然，还有他此刻正面对着的，那幅悬挂在讲台正后方，几乎占据整面后墙的巨大油画。

　　画面描绘了大法师马戈曼与黑暗精灵之王在仇恨战争末期的决战，画面下方的精灵王国领袖，人类帝国领袖们，包括精灵卫士长亚尔迪拉，用或紧张，担忧，或坚定的眼神注视着高处的云端。

　　在那里，黑色的仿佛利刃的恶魔塔之上，一身紫袍的黑暗精灵之王梅卡斯手持黑色的，长枪一般的长杖向远处一身金色长衣的大法师马戈曼释放出恐怖的血色闪电，却被马戈曼单手化解。梅卡斯那张灰色的邪恶面容上显露出的惊骇已经昭示了其失败的必然结局。

　　画上的颜料经年累月已稍显褪色，唯有马戈曼袍上的金色与那道血红的闪电，在晨光中依然鲜亮得近乎刺眼。

　　威瑟望着画上神色坚毅的马戈曼，心里暗暗地念叨着，希望他的在天之灵能保佑自己完成他未竟的事业，那就是找出精灵消失的真正原因，解开位面旅行，传送魔法的秘密。

　　这时多梅尼尔校长沿着讲台一侧的木阶走了上去，跟包括巴达萨雷在内的几个教授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威瑟注意到讲台后方那排高背木椅旁，还站着两位他从未见过的人，他们衣着华丽，气质不凡，乌尔洛姆学院的教授们对他们的态度都相当恭敬。

　　那应该就是沙罗兰的奥术师了，不过那两个人都是男的，菲奥伦扎女士在哪呢？

　　不仅是他这会儿在到处看，罗莎，乔万尼还有波雷都抬着下巴来回扫视，礼堂里的人坐得越来越满，也变得越来越喧闹。没过多长时间，两侧门口处便不再有人进入，挤在门廊里的最后几个学生也匆匆找位置坐下。

　　多梅尼尔校长踮起脚尖往威瑟这边瞄了瞄，然后伸手指了一下，旁边那两个陌生的疑似沙罗兰的人点了点头。乔万尼也察觉到了，他往罗莎和威瑟这边偏了偏头说：“他们是在指我们吗？我觉得有点紧张……”

　　“我们队是表现最优秀的，没什么可紧张的”罗莎轻声说。

　　“喂，威瑟，应该就是那个。”谢韦尔用手肘拱了拱威瑟，朝大厅右后方的那扇入口给了个眼色，他们这一排的几个人同时扭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