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比幻象还错乱

　　水波荡漾，晃动的魔光弄得人发晕。

　　威瑟猛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水池的地板上，而视线已经模糊到像是怎么都无法对焦似的。

　　他本来以为周围会有很多教授和助教鼓掌迎接，一边说什么“你醒了，威瑟，恭喜你，你们完成了整个学院历史上随机出现过的最困难的试炼，所以即使是超时了也可以毕业，甚至会保送什么什么地方之类的”。

　　然而没有，意料之中。

　　这里的确是试炼之间，只是周围墙壁上的符文，甚至连那些石柱都多出一个个重影，表面覆盖着一层黑白灰蓝的发亮遮罩。

　　他用力揉自己的眼睛也改善不了多少。

　　“乔万尼？罗莎？助教？你在哪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助教？！罗莎？乔万尼？！”

　　“威瑟……威瑟，你醒了，咳……”

　　威瑟猛地回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个胖乎乎的家伙靠在石柱上，威瑟使劲盯了他一会儿，才稍微看清那个熟悉的面容。

　　“乔……罗莎呢？那个助教呢？”

　　“助教，我不知道，威瑟，但罗莎，罗莎先离开这里了。”乔万尼咳嗽了几声，“我站不起来了，头晕，站不稳，我很困，威瑟。”

　　“她干什么去了？”

　　“罗莎说，她觉得，杀死所有人，那块石头，石头想要杀死所有人，亚利姆……她说，她会阻止，然后，让茱莉亚，你，你醒过来……”

　　威瑟看清楚门口的位置，外面照进来的光晕几乎让他再次昏厥过去，他不知道这是他出了问题，还是这座塔出了问题。

　　“我去找她。”

　　“慢着，威瑟，慢着……她让我告诉你……她说她想让我跟你说，她不是个只会流眼泪的爱哭鬼，她让我说……”

　　“别废话了！在这里别动！等我找她回来。”威瑟说。

　　“小心……威瑟，小心。”乔万尼干呕了几下，威瑟踉跄着扶着墙离开试炼之间，然后也差点吐出来。

　　现在他觉得这个世界比完全喝醉了酒还恐怖，空间几乎是错乱的。

　　试炼之间外面的构造跟他们登塔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一个环形的走廊，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廊。不过旁边依然有一些门通往其他的试炼之间，上面都刻着符文，只不过也变形到根本无法辨认了。

　　仿佛所有的线条，所有的棱角都在闪着光，带着好几层的虚影，耳边不断响起如同气流穿过金属管一样的怪异响声，嗡鸣，忽强忽弱。

　　而他并非完全独立于这些混乱之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也快要被撕开了似的，走在其中有时会觉得前腿迈出去了，身体还留在后面。

　　威瑟勉强来到另一个门前，走进去一看，两个学徒倒在地板上，一个学徒已经浮在魔力之水当中，他立刻将这个学徒从水里捞出来放在地上，然而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两个倒在地板上的学徒还有呼吸，但怎么叫怎么晃也弄不醒，这个房间的助教也消失不见了。

　　他不认识这三个学徒，其中一个只是有些眼熟。他们还在亚利姆之石的幻象里吗？还没有离开试炼？

　　他们在幻象里也经历了那些恐怖的景象吗？混沌风暴，恶魔入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瑟离开这个试炼间前往相邻的，然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三个学徒都倒在地上，眼睛跳动着怎么都叫不醒。

　　他意识到自己没办法救助这些人，罗莎说得是对的，必须找到亚利姆之石，问题就出在那块石头上。

　　但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找到那块石头以后能做什么。

　　那块石头在塔顶上，他记得很清楚，刚进入银塔的时候抬头就能窥见精灵石的光芒。

　　但是楼梯呢？

　　之前这一层还是环形的时候只要走一圈迟早能碰到楼梯，然而现在变成了往两边延申的扭曲走廊，他应该往哪边走？

　　魔力感知术，对了，魔力感知术……

　　威瑟摸了摸口袋，然后才意识到他身上现在只有一个药水袋了，谁会想到来银塔参加试炼还要带施法材料包啊？

　　刚刚那些施法材料都是幻象里买的，现在材料也没了，衣服也没了，金币也没了。

　　等等，这有个小包，里面好像塞了东西，银粉？石英粉？！不会又是萤火虫粉吧。

　　还真是。

　　这能有什么用啊，桑格雷？！

　　把你自己闪瞎然后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为什么要带萤火虫粉来参加试炼？

　　你这个蠢货最喜欢萤火虫粉了，走到哪都要带一小包才行，下次泡茶也放点一起喝吧。

　　他很难静下来心来，忍不住辱骂点什么，头晕，反胃。

　　兽疯症似乎要发作了，但他现在必须思考对策，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无法冷静。

　　然后，他闻到了罗莎的一点点身上的味道。

　　幻象里的东西带不出来，但是感知和记忆带出来了。

　　他现在极其讨厌这些荒野和兽疯症给他的东西，这明明是奥术试炼，他明明是个奥术师，怎么一直在一个荒野信徒在干的事？

　　然而那股气味的走向很明显，他也没做什么犹豫，转头跟着气味的方向往左手边直奔过去。

　　每经过一个门他就往里看一眼，没有活动的人就继续走。

　　走廊里空空荡荡，前前后后只有他一个人影，房间里也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或许整个塔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是醒着的，他，罗莎，还有乔。

　　两个半吧，乔万尼那个样子真的算醒吗？

　　而助教们，教授们，没参加试炼的都消失了，无论是死的活的。

　　会不会他们仍然在某个幻象里？

　　考虑到之前那个幻象与现实的差别之细微，好像这里比二百年前的吕塞尔城更像是某种错乱的幻象。

　　在扭曲的，时而被放大时而又变窄的长廊里走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周围的光影虚幻似乎更加晃眼了，同一个物件的不同虚影似乎离得更远，每个房间叠着好几个门口，里面躺着七八个歪七扭八的人。

　　威瑟有种强烈的晕车要吐的感觉，但他还是坚持着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来到一道楼梯，他下意识地向上爬，却感觉离那个气息变远了。

　　气息是在下面传过来的。

　　可亚利姆之石不是在塔顶吗？罗莎不可能不知道，她要是去找那块石头，肯定要往上爬。

　　难道她摔下去了？还是感知出了问题？

　　威瑟犹豫了两秒钟，决定相信德鲁伊感知。

　　毕竟他现在自己的视觉，听觉甚至判断力都被魔法扭曲了，而德鲁伊感知在一个幻象里救了他们好几次，没准能再救他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