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6 节

第64章 你不关心局势,局势就要来关心你了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452 字

  下午下了课,威瑟带着圣骑士蕾齐亚来到乱石林,跟辛法见面。

  这次他进森林倒是完全不担心了,毕竟一个法师,一个圣骑士,再来上之前那么一大群食尸鬼,哪怕他不试着把自己弄疯,也完全不虚。

  威瑟见过圣骑士在地下墓穴里跟那群挥舞兵器的软泥怪对抗时的场面,她那时候手里还没有武器,仅凭一面盾牌都能坚持那么长时间。这会儿她还带着剑,虽然在自己手里就是了。

  蕾齐亚没有像之前在墓穴里那样全副武装,不过还是以森林里不太平为由穿了一件轻便的护胸甲,里面是厚实的,能够保暖也能起到一定防护作用的衬衣,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拿破仑时期的轻骑兵似的。

  而且她本身身材高挑,走路时姿态挺拔昂扬,能够撑得住这一身穿戴。

  即使是在雨后泥泞难走的森林深处前行,她一点都不想丢掉身为圣矛团成员的骄傲,哪怕她只是个军士。

  “要是你找到了米连克·费登,圣矛团会让你升为正式骑士吗?”威瑟问。

  “不。”蕾齐亚回过头来说:“他负责调查死灵异常,我负责调查他的失踪,这些都是圣子对我们的期望,也就是治疗和安抚满是伤口的宁静之地,而不是为了升职,或者获得更高的地位。”

  “但你肯定是希望成为一名正式骑士的。”威瑟说。

  “我不否认,等我的能力到达那个水平,等时机合适,我就会成为一名正式骑士。”蕾齐亚微笑了一下,自信满满。

  “马拉泰斯塔,我听说过这个姓氏。”威瑟说:“似乎是一个巴萨利的大贵族,我以为这些贵族都能自动成为正式骑士。”

  “我的家族确实是个大家族,但在圣矛团,身份也决定不了什么。”蕾齐亚稍微扬了扬声调,“马拉泰斯塔从卡森之子芬多带领军团为赫勒辛人重夺诺登塔特和哥雷本堡的时期就为他效忠,直到他在利里恩建都,我的祖先与铁原的众多大家族一同获得封地。我的家族在之后的七百多年里一直效忠帝国,直到今天。”

  “但你现在明显是效忠于圣子。”威瑟说。

  “圣子不需要我的效忠。”蕾齐亚说:“而且,侍奉圣子与忠于帝国和家族并不冲突,或许对你们这些奥术师来说确实是一种两难的选择。”

  “沙罗兰一直都是皇帝的魔法顾问团,蕾齐亚,而尽管混沌风暴重挫了皇室和首都,无论是沙罗兰,还是维孔-吕塞尔,抑或是乌尔洛姆,也都没有过任何脱离帝国的企图,更别说背叛皇帝了。”威瑟说。

  “别忘了,戴亚斯比尔就是沙罗兰的领袖。”蕾齐亚说:“前任领袖也是领袖。”

  “如果不是沙罗兰当中忠于皇帝的派别在关键时刻暴露了戴亚斯比尔用恶魔法术控制皇帝的邪恶行径,整个帝国,包括教会和你们圣矛团可能到今天还蒙在鼓里呢。”威瑟说:“而且效忠于那个黑巫师的沙罗兰成员也在围攻利里恩的最后战役里几乎都死光了,没有哪个逃过那场混沌风暴。”

  “你的说法跟那些在巴萨利昂傲慢地冒犯亲王和皇帝的奥术师代表一模一样。”蕾齐亚说:“可能这就是你在乌尔洛姆接受的话术训练吧。”

  “然后呢?那些奥术师代表可能态度傲慢,可能言语锋利,但他们说的也确实是真的。”威瑟说:“戴亚斯比尔之疯狂虽然是一场灾难,但在当时,半岛,维吕,铁原甚至巨人领也算是联合起来逼迫他选择鱼死网破,而不是真的夺取帝位带来更大的祸乱。所以,我不明白这三十年来为什么教会一直对维孔和吕塞尔的法师领主们如此冷淡,当下才正是应该重新合作的时候。”

  蕾齐亚没有立刻反驳什么,而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法师几眼。

  威瑟这会儿也发觉到,自己的情绪好像越来越激动了。

  当然不是兽疯病什么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对于时局有些过分在意了。

  但这也是难免的。从差不多几年前,坊间就到处流传着铁原,主要是巴萨利人,很可能要跟维吕开战的消息。

  最开始这种说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帝国的各个部分都在默默地舔舐着混沌风暴撕裂出来的伤口,为什么在这时候还要大动干戈?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类谣言非但没有消失,而且还越传越像那么回事。

  再加上维孔和吕塞尔几次想要在巴萨利昂,也就是如今皇帝生活的地方设立办事处,让沙罗兰继续履行皇室魔法顾问团的职能,理所当然地遭到皇帝……主要是巴萨利亲王和其他几位铁原国王或者公爵的拒绝。

  这类事就变得越来越难说了。

  本来威瑟是不关心的,但问题在于半岛北部就在这两边的交界处,一旦打起来,战场要么在有些摇摆不定的高林人那里,要么就在威尔第诺和塔镇这一边。

  红丘修道院过去就是一个圣矛团建立的堡垒,仇恨战争时期,圣矛团,帝国军队和古代精灵们就以这里作为基地支援前线,防备黑暗精灵和半兽人军团侵入这边。之后的几次内战,这里也是各方争夺的一个节点。

  要是真打起来,修道院肯定要被整个波及进去。

  “我同意。”蕾齐亚说。

  “啊?”威瑟问:“你同意?”

  “是,我同意各方应该合作。”蕾齐亚说:“如果奥术师们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致力于重建帝国,而不是一心想要将皇帝从铁原带去吕塞尔,要他住进拜伦维尔的宫殿深处,或许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这不就是你们巴萨利人正在做的事吗?”威瑟问:“囚禁皇帝,以此来对着各地领主发号施令?”

  “囚禁?!你简直是……”蕾齐亚回过头来,“鲁德格陛下现在就安坐在巴萨利昂的帝座上!想要离开那里随时可以。”

  “陛下可以去花园,去寝宫,去博物馆,去大教堂,但他迈不出巴萨利昂的城门哪怕一步。”威瑟说。

  “至少……至少侍奉圣子的信徒更有原则。”蕾齐亚减慢脚步,来到威瑟身边,贴近了盯着他说,“不会像那些巫师一样一心只想着按自己的想法改变世界,而且这些改变往往是负面的,利里恩的事已经足以警醒所有帝国人了。”

  “更有原则?行了,差不多得了,马拉泰斯塔小姐。”威瑟举起双手说:“我们求同存异,行吗?毕竟你也决定不了教会的意见,我也决定不了沙罗兰的意见,我们把对方给吵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蕾齐亚看着他说:“我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奥术师,威瑟·桑格雷,毕竟你是在修道院长大的,而且之前……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后天的教育足够改变一切,你现在跟那个半兽人别无二致。”

  “别这么说,他可比我强多了,他才懒得管这些人类国家之间的破事。”威瑟晃了晃手里的秘银剑说:“恭喜你,现在看到我的邪恶奥术师的那一面了。在那座墓穴里我只是不想死而已,现在我暂时还死不了,你就别想着我能对一个圣骑士能多友善了。”

  蕾齐亚不悦地往一边努了一下嘴,快步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