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不在森林之中

　　威瑟答应辛法不能带着蕾齐亚去她藏身的洞穴，最后还是把这个圣骑士带到了那个被食尸鬼破坏的小屋前。

　　往高处小屋看去，阳光从山毛榉稀疏的枝桠间漏进来，在墙上留下斑驳混乱的影子。

　　“我能闻到邪恶的气息。”蕾齐亚这句话跟骑士节的舞台剧上，圣康斯坦刚走进虫人女皇的魔殿里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尤其是配合她那张因为年龄不太够还略显稚嫩的脸，强作正经的反差感就更强了。法师瞥了她一眼，差点没绷住。

　　“你的判断不错，这里之前有食尸鬼出没，所以她没办法在这里住下去了。”法师说：“她会来找我们的，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事实上，威瑟已经能闻得到辛法靠近了。

　　其实到现在，他那些德鲁伊的能力仍然是这样不讲道理地出现。

　　眼下将近黄昏，天色再暗下去的话，威瑟相信他的夜视能力也快要派上用场了。

　　他肯定是不会跟圣骑士透露自己能感觉到德鲁伊的靠近了，他现在扮演的总归还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不一会儿，圣骑士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往身后的树林子里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威瑟有时候会觉得辛法的出现总像是丛林里的一只小鹿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没人能预知的地方探出头来。

　　然而这么平静友善的木精灵站在那，仍然让圣骑士一阵紧张。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腰间摸剑，却什么都没摸到，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威瑟这边。后者则把剑亮了亮，示意她剑在这里呢，别绷得这么紧。

　　威瑟的另一只手摸了摸盛着软泥怪的小铅瓶了，而脑中也已经过了一遍酸蚀术的所有施法要领，还有那天晚上尝试施法的感觉。

　　他要保证蕾齐亚一旦打算动手，自己就第一时间让她的胸甲烧得她疼到不能动弹。

　　这会儿那里面的软泥怪就好像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当作施法材料催化似的，开始不停地挣扎。

　　他提着剑，小心地道：“我介绍一下，蕾齐亚，这位是辛法。辛法，这是……”

　　“卢克蕾齐亚·马拉泰斯塔。”蕾齐亚像是不愿意让威瑟介绍她似的，把话抢了过来，“我是巴萨利昂的圣矛团军士，接受费耶港的教会和圣矛团指示来到塔镇，以及附近的区域调查死灵异常的线索。”

　　她望着那个在林子间仿佛鬼影一般沉默着的木精灵，咽了一下口水，又回头看了看威瑟，再望过去。

　　“中午好，圣骑士。”辛法说：“威瑟·桑格雷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是第一次跟圣矛团的成员打交道了，我指的是友善的交道。”

　　听到木精灵的声音，蕾齐亚才好像放下心来似的摸了摸手腕。

　　“好了，现在确定大家都没有动手的心思了吧？”威瑟问。

　　“我不擅长战斗。”辛法说：“我愿意见你是基于我对威瑟·桑格雷的信任。”

　　蕾齐亚微微皱眉，又看向法师，威瑟意识到他忘记提前跟辛法说两个人得装作不熟了。

　　这下好了，说也说不清楚了。

　　能让一个藏匿在森林里，除了迷路的求助者几乎不见任何人的德鲁伊信任，甚至还愿意在他的承诺下见一个圣骑士……这样的关系怎么也不止是“打过交道”了吧？

　　不过圣骑士也没有马上发表质疑，而是很快就道：“我也向圣子立誓，在此不会做出任何不友善的举动。而且，如果你真的参与过治疗骑士米连克·费登，那你就是我这段时间在塔镇和威尔第诺，见到的第一个见过他，而且跟他有过交流的人了……”

　　“治疗他的是我的老师，不是我，但我确实跟他有过简单的交流。”辛法说：“他当时来到这座小屋的时候，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了。”

　　说到这，木精灵瞥了一眼威瑟，威瑟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她要拿自己症状的严重程度跟那个骑士做对比了。他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这些。

　　辛法这回仿佛心领神会了，没有再继续形容下去。

　　“能不能跟我形容一下他的样子，辛法女士？”圣骑士说：“我想再确认一下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辛法停顿了一下说：“他个子很高，人类，大概有四五十岁，黑棕色的毛发。他说话有半岛南部的口音，我想他可能来自圣克拉雷，至少是费耶以南……”

　　“没错，是他了。”圣骑士咽了一下说：“他是圣克拉雷来的，圣子保佑。威瑟·桑格雷给我的这件乌尔洛姆学院的治疗记录上显示法师们对他的怪病无可奈何，那么您呢？这看起来似乎是跟……荒野，跟荒野有关的疾病，我想他来找您和您的老师进行治疗也是因为如此，他的病情怎么样？治好了吗？”

　　“我的老师相信他已经被治好了，但我不这么认为。”辛法说：“我的老师……我想荒野已经抛弃了他，不再愿意响应他的召唤，也不愿意向他共享自己的所知所感，所以他最终迷失在无法返回的道路里去了，而我也能感受到他当时被困在那种执念里的时候无法感受到的东西。”

　　“抱歉。”圣骑士说：“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只能尽量理解。”

　　“你可以理解为，他的神不再回应他了。”威瑟说：“如果圣子不再回应你的祈祷，你觉得你施展的神术还能治疗伤口吗？”

　　“我没办法想象这种情况。”圣骑士说。

　　“甚至更严重的。”威瑟继续道：“你觉得治好了，病人也觉得治好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治好。血还在流，受伤的器官持续坏死，而病人却起身继续工作甚至参加战斗去了。”

　　圣骑士望着威瑟，神色越来越难看，“你是说他死了？”

　　“我只是比喻。”威瑟说：。

　　“那他离开的时候状态如何？既然你的老师相信他被治好了，那至少……至少在当时他的状态应该很好才对，他去哪里了？”蕾齐亚说。

　　“至少看上去很健康。”辛法说：“后来他往东走了。”

　　“你之前告诉我德鲁伊会寻找并救助那些迷失在森林里的人，辛法。”威瑟说：“你们是怎么寻找的，他这种情况，虽然可能过去了好几个月了，还能不能找？”

　　“几个月的时间或许不是问题，威瑟。”辛法说：“但是他打算离开森林，而且真的离开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离开森林，真的离开？什么意思？”圣骑士皱了皱眉，“我要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