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见习的师徒

　　威瑟不敢耽误时间，蕾齐亚那个急不可耐的样子，感觉马上就要全副武装单枪匹马再次去森林里冒险了。

　　反正他是不敢笃定那个圣骑士愿意听自己这个异端巫师的建议。

　　于是他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跟罗莎解释了自己必须回修道院看望一下吉娜姐姐，就去草药房花一枚银币买了两盒熬制好的魔鬼粪膏，再次奔赴乱石林了。

　　这条路他走的已经很顺了，所以走得很快，太阳还在上面挂着，森林里一片阳光灿烂的，也更容易认路。

　　靠近小屋的时候，威瑟躲在一棵树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确实没有食尸鬼的任何踪影，无论是声音还是气味，才慢慢走近。

　　然而那座小屋已经塌毁了一半，而且空无一人，辛法并不在这里。

　　威瑟简单地搜寻了一下这座小屋，没看到她，也没看到什么剩下的草药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辛法找到狂笼草了吗？

　　但是就算是她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自己又该怎么找她？

　　威瑟来回张望了一会儿，手里掏出装着魔鬼粪的小盒，随时准备驱散可能被吸引过来的食尸鬼，高声喊道：“辛法？！”

　　法师站在这里，听着风声把自己喊声的回声冲淡，森林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辛法的回应，也没有食尸鬼出没的深影。

　　那不如试着向荒野求助看看？

　　威瑟又想起之前那次去森林里施展平静术，又“顺便”试了试能不能像辛法那样召唤藤蔓和荆棘，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有。

　　既然当下没什么找到辛法的好办法，那不如再试试算了。

　　威瑟闭上眼睛，试着找回那天在老梧桐下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信任，把自己完全交给荒野。

　　他感受着森林里的一草一木，鸟鸣虫声，嗅闻着弥漫在周围的一切气息，同时，忘掉自己那些纠结，全身心地浸泡在这湿润发冷的空气里。

　　接着，他试着从心里向荒野求助，让它帮自己找到辛法。

　　过了一段时间，森林里的光影似乎变幻了一下，但太阳在头顶并没有挪动多少位置。

　　威瑟张望了一下前面的森林，他感受不到所谓的荒野在帮助他叫人，也没有听到脚步声，或者辛法呼喊自己的声音。

　　或许这次也跟那次试着召唤什么根须缠绕之类的德鲁伊“法术”的时候一样，失败了吧。

　　尽管他一再告诉自己，信任荒野，把感官交给它，让这片森林带着自己去感知一切。

　　但无论是上辈子带过来的观念，还是在乌尔洛姆学过的知识都总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主动去琢磨一些什么。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草药似的苦味，他从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是眼前这座塌毁的小屋的味道吗？不对。

　　科斯塔的东方奇物？还是德尔博科的铜研钵，抑或是学院的炼金房？

　　他想起来了，是那天扛着辛法在森林里逃亡的时候，闻到的辛法身上那股让人觉得她几乎快要死去的那种死灵瘟疫腥臭味里，掩藏着的那股味道。

　　第二天在辛法休息的那个房间里，这股味道更明显，只是威瑟那时候对于这些气味还没有那么敏感。

　　只是不知道这是辛法故意让他闻到的，还是荒野让他闻到的。

　　威瑟转过身，辛法已经站在背后了。

　　“你是找到我的，还是我呼唤到了你？”

　　“荒野告诉我你在找我，威瑟，而我凑巧就在附近。”

　　辛法的身材不至于像矮人，但怎么看都像个瘦弱的小女孩，带着与体型不太相符的，沉静的面容，以至于说话的时总给人有种孩子强装大人的错觉。

　　“那为什么之前荒野不能帮我施展那种用藤蔓和树根缠绕敌人的方式？”威瑟问：“是不是我的目标是一颗石头而不是真正的敌人，或者说，它还不够信任我。”

　　“你还不够贴近荒野，威瑟。我曾经跟你说过，你所通过的只是入门的仪式，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德鲁伊，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你自己，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辛法说。

　　“巧的是，乌尔洛姆的老师们跟我说过几乎差不多的话，很长的路……入门，成为真正的法师，了解世界，了解我自己的力量。”威瑟说：“甚至他们还给那条路起了个名字呢，而我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第一次走那条路了，作为学徒的毕业试炼。”

　　“大概是因为无论是奥术，还是森林与荒野之灵都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中，而在这个世界里想要了解一个东西，总是由浅入深，由近及远。”辛法说。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再远一点？”威瑟问。

　　“我不确定，威瑟。”辛法说，“我从来没有教过学生，也不知道达夫瑞大师或者我的母亲在带其他的德鲁伊学徒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的母亲或者其他木精灵不教你，而是让一个人类做你的老师。”威瑟问。

　　“她死了。”

　　“……抱歉。”

　　“不必道歉，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威瑟不确定木精灵究竟能活多长时间，但肯定比法师以外的一般人类要长很多。而辛法大概是个相当年轻的精灵。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威瑟知道这是年轻木精灵的特征。

　　木精灵一旦进入成熟期或者成年期之类的那个阶段，眼睛会褪去这种微微泛红的淡黄，变成翠绿色，年长者甚至会变成近黑的墨绿。其实他没有见过后两者的样子，这都是书上看的。

　　辛法还没有长大，她的母亲就死去了，那么大概率是死于意外吧。

　　“我这就带你去拿狂笼草，威瑟，我找到的剩下的也不多了，但应该还能再煮几瓶，这样就可以应付紧急情况了。”辛法招招手，朝着低处走去。

　　“谢谢，辛法。”威瑟说：“草不在小屋里，在哪？”

　　她越过旁边一条树根，轻盈地跃到低处，一边走一边说：“我已经不在那个小屋住了，那里已经不适合再住人了。我找到了另一个洞穴，比老师的那座洞穴要小一些，但是也可以暂时安身。或许有一天我会试着再搭建一座树屋，作为新的基地，寻找并救助那些迷失在森林里的可怜人。毕竟不是所有病人都能安睡在洞穴里，这片森林对某类病人不算友善。”

　　威瑟笨拙地跟上去。其实他翻下去的那个动作远远算不上笨拙，但每次跟着辛法走路他都觉得自己的动作相比而言像是从来没进过森林似的。

　　“我可以帮你忙。”威瑟说。

　　辛法回头看了看法师，神色似乎有点茫然。

　　“不是治病，我不会治病。”威瑟补充，“我是说建新屋子的事，你一个人是不是有点麻烦？”

　　“是有些麻烦。”辛法点点头,“你要是能来帮我，我会很感激，但是别说出去。”

　　“肯定不会。”

　　威瑟心想他除非是疯了，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那自己也不用参加什么鬼试炼了。

　　“你要参加的那条奥术之路……现在你能控制住兽疯病的症状，让它不至于影响你考试了吗？”木精灵侧着头问。

　　“差不多吧，你对我学奥术的事很感兴趣？”威瑟问。

　　“一个学习奥术的年轻德鲁伊，当然会感兴趣。”辛法往这边看着说。

　　她应该是开了个玩笑，或者反讽，威瑟心想。虽然可能是以某种木精灵的方式，所以很难听得出来。总之这个德鲁伊应该不是真心想知道她的学生是怎么学习奥术魔法的。

　　“之前你带着我学会的平静术……”

　　威瑟有点不好意思提起之前学习平静术的事，毕竟他哪怕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但也算是伤害了辛法，弄伤了她的脑袋，脸颊和耳朵。

　　“怎么样？”辛法问，她倒像是完全不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