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既然拥有同样的目标

　　威瑟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在塔镇外面的森林里自己召唤平静术时的几次，“还不太熟练，有时候还是很难，不过，我觉得至少到试炼的时候没问题。”

　　“有没有发作到连平静术都来不及尝试的时候？”辛法问。

　　“还没。”威瑟说：“但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试着在兽疯病的时候施法，所以我也不清楚，如果到了那时候我再试着用平静术安抚症状，会是什么结果。其实我应该找个机会试试的，但……最近无论是学习还是考试之类的，都太多事情了。你不过骑士节，但这一带除了你以外所有的智慧生物都过骑士节，即使是半兽人。”

　　“石魔，莫斯灵，吞特侏儒，哥布林，食人妖……他们可都不过骑士节。”辛法说。

　　“什么？”威瑟问：“半岛哪有食人妖？”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有点熟悉，一下子忘了在哪说过了。

　　“当然有，总从南方迁移到这里的……”辛法说：“我是想说，威瑟，最好还是不要主动去试了。别做过于冒进的试探，我不想老师的悲剧再次发生在你的身上。”

　　威瑟点了点头，不再问什么了。

　　但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按捺不住再去尝试那个感觉，就算是他不去贪恋那股力量，他心底里那股躁动也不会满足于一直藏在里面。

　　“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狂笼草，辛法，还有一件事，或者得说这件事才是正经事。”他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说：“镇子上来了个圣骑士，她正在追查之前那个米连克·费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那个圣骑士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辛法的步伐没有因为威瑟的话慢下来，反而好像越来越快。

　　林间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有些晃眼。威瑟只能尽可能地勉强跟上，笨拙的脚步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不合时宜的脆响。相比之下辛法几乎是无声的，她赤足踏过苔藓和裸露的树根，像是脚底长了眼睛似的总能踩在好踩的位置上。

　　“她想要知道那个圣骑士在学院里的治疗记录，我就把治疗记录给她了。”法师盯着脚下说：“但我没想到她觉得是你们德鲁伊让他染了病，觉得你们跟圣骑士的失踪有关系。”

　　“你告诉她我的老师，达夫瑞，他救治那个圣骑士的事了？”木精灵问。

　　“当然没有。”法师说：“但光乌尔洛姆的治疗诊断就足够让她明白那种病跟什么有关了，我跟她解释了应该跟德鲁伊没关系，应该朝着死灵异常，食尸鬼之类的方向去追查，我还说德鲁伊也憎恨食尸鬼，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被说服。”

　　“谢谢，我会注意的。”辛法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帮助他们？”威瑟问。

　　“为什么？你刚刚才说那个女骑士可能对我有威胁。”辛法问。

　　“你之前差点死在食尸鬼手里，而就像你说的，荒野之灵……也憎恨不死生物。”威瑟说：“现在德鲁伊势单力薄，没有外人帮忙，你也很难靠自己保护整个森林。”

　　“圣矛团的骑士猎杀过德鲁伊，也猎杀过木精灵，而且在半岛以外的一些地方他们仍然在这么做。”辛法说：“我知道他们与荒野一样憎恨不死生物，但敌人的敌人也不意味着就一定是朋友。”

　　“之前那个圣骑士，米连克·费登，他为了治病愿意向达夫瑞寻求帮助。”威瑟说。

　　“至少达夫瑞大师是个人类。”辛法说：“而且，那个圣骑士也是走投无路了。如果不寻求德鲁伊的帮助，他会‘越来越引得圣子憎恶’，这是他的原话。那么你见到的那位女骑士也面临一样的绝境吗？”

　　“你可能不会相信。”威瑟说：“我跟扎比格，也就是之前那个半兽人，一起在一座威尔第诺的墓穴里行动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圣骑士，她为了击败那个墓穴里盘踞着的一个巨型软泥怪，愿意放下跟半兽人的芥蒂，与他一同作战。而且哪怕是她认定了我们两个做的是盗墓贼的行径，也不愿意跟刚刚才一起战斗过的队友真的翻脸，我相信她跟我是一类人，也跟你是一类人。”

　　“你为什么愿意帮她？”辛法问。

　　“因为这片森林的不死生物越来越多了，之前只是到处听说，现在我真的遇到了一群食尸鬼，还差点死在它们手上，从修道院到塔镇，再到威尔第诺的这几条路上人人自危。”威瑟说：“倒不是我想要当什么小镇英雄，辛法，其实我也想找到那个失踪的圣骑士，如果他还活着，治好了兽疯病，那么我想看看他是怎么治好的。如果他没治好，我也想看看他最后会变成什么。”

　　“但是我并不擅长战斗，尤其是面对一个狂热的卢莫之矛。”辛法停下脚步，“如果她来到我的面前，决心杀掉我，哪怕是这片森林也庇护不了我。她想要向一个德鲁伊寻求什么？让她把她想问的问题告诉你，你来告诉我，我再回答她，或许这样对大家都更好一些。”

　　威瑟眯起眼睛看向远处，但内心在琢磨这段时间的安排，“这段时间我正面临学徒毕业的试炼，还要安排课余时间打工赚钱，如果我的几个联系人有其他的活干，我也要腾出足够的时间联系上扎比格，然后外出。我没办法一直帮你和教会之间传达消息，而且这本身也很容易让我在学院那边暴露我现在正在干的事。”

　　“如果你担心，我会跟她一起来见你。”威瑟说，“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在找你了，辛法。要么她死去，要么她运气好突然就找到了那个圣骑士，或者圣矛团和教会，或者其他什么人在这一段时间里莫名其妙地找到了解决死灵异常的方法，要么我想，她到最后再怎么样也会找到你头上。“

　　辛法沉默着，威瑟继续道：“说实在的，这是我的问题，毕竟是我给她送的情报，但如果圣矛团打听到了米连克·费登治病的地方就是学院，那么多梅尼尔校长也不可能冒着跟教会产生矛盾的风险，保护区区一本医疗记录。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多多少少怀着包容心的女骑士了，而是一群圣矛团的疯子，你觉得呢？”

　　辛法垂了垂目光，像是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决定。

　　林子里很安静，只剩下树叶间偶尔传来的那种持续不断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像是森林本身在跟她一起思索着什么似的，一呼一吸。

　　“你说得有道理，威瑟。”辛法说：“或许我应该听你的，可能我只是……好吧，但就像你说的，仅限于这一位骑士，而且她也必须向她的神宣誓，不把我的存在向其他骑士透露。”

　　“那就这么说定了。”威瑟说：“放心，等我跟她说的时候，顺便收她一点押金，作为她不动手，不破坏和平的保证。”

　　辛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