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共进晚餐

　　威瑟想起之前在森林里被食尸鬼包围的时候，他也怀疑过那个黑影就是召唤食尸鬼过来围攻他的源头。

　　所以威瑟也能理解，如果那些北方人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觉得德鲁伊会操纵死灵魔法也是很正常的事。

　　“无论如何你都得承认，这种所谓的疯病，巨人森林……不管它叫什么名字，都可能跟德鲁伊有关。”蕾齐亚说。

　　威瑟看着她望向门外，那一脸恨不得现在就杀进森林去以神的名义屠光所有野兽和能跟野兽说话的人类的气势，心里有些发毛。

　　坏了，她不会最后追查到辛法头上去吧？

　　威瑟琢磨了一下说：“我听说德鲁伊都是……”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法师肯定不能为德鲁伊辩护，否则也太奇怪了。

　　而且一旦被这个圣骑士说给学院里的其他法师听，自己可能会被关禁闭，要是查出他跟辛法学了一道平静术，那说不定会直接把他停学，甚至更糟糕。

　　“……哪怕都是些，呃，疯狂的隐居者，但也不至于，给圣骑士下咒，或者弄什么传染病吧？”威瑟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跟一个向警察问自己能判几年的小偷差不多了。

　　蕾齐亚看了他一眼，“你不了解巨人领，威瑟。那些德鲁伊跟你们在学院里读到的书上写的不一样……”

　　“您的炖羊肉。”

　　一个年轻酒馆伙计端着木托盘挤过人群，一个一个地把里面摆着东西搁在两人面前的桌上。

　　哎，暗红的陶碗里几块发红的肉块，带着油光的浓汤还咕嘟嘟地冒着泡。

　　更不用说碟子里的两个粗面包，蒙着带焦褐斑点的奶酪的烤土豆，最后是那一小罐冰葡萄酒，罐子表面上还有层细细的水珠呢……

　　这就是将近一个银币的大餐，威瑟看着这些东西，突然觉得今天的折腾也没白费，至少让他难受到愿意花这么一笔钱犒劳自己。

　　“呃，你吃了吗？”他礼貌地问了一句，然后二话不说开吃。

　　“吃了。”圣骑士说。

　　但威瑟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没吃，至少是吃得没有这么好。

　　“一起吃点？”威瑟随便客气了一句，然后就后悔了。

　　“嗯，好。”蕾齐亚说。

　　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威瑟愣了一下，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蕾齐亚手里做了个白环祈祷手势，同时闭上眼低声念了一段祷词，才端端正正地伸手拿了一块颤抖着的羊肉，指尖小心捏着，吃得也是不紧不慢，就好像用餐也是施展某种神术似的。

　　威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心想比起圣子不更应该感谢他吗？

　　“说回刚才的事。我觉得你应该再冷静一点，蕾齐亚。你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线索，直接就要去找那些德鲁伊的麻烦。我不是在为他们辩护，我经常在这一带森林里做事，你知道，就是接受别人的委托，解决农场的麻烦，对付一些食尸鬼什么的，为了挣学费，挣生活费。”

　　法师撕下一块面包蘸进汤儿里，一口咬下去差点把舌头给咬下来了。

　　他忍了忍疼，想强迫自己吃得慢一点。但现在不是细嚼慢咽的时候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得跟圣骑士抢东西吃了。

　　蕾齐亚已经吃完了第一块肉，正从碗里拿第二块。这回她只是飞快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是不是在感谢圣子就直接吞了下去，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威瑟已经预计到，今天晚上躺在床上他的肚子可能要咕咕叫了。

　　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几块肉，用力把嘴里还没嚼好的，沾了肉汁的面包给咽下去，咽得艰难，又伸手过去趁着圣骑士还没动手把葡萄酒罐拿过来，打算作为助力，“据我和那个半兽人所知道的，至少这一带的德鲁伊没有任何跟不死生物勾结的嫌疑。甚至他们也被不死生物骚扰过很多次，所以也担心最近的死灵异常。当然，这也是我听说的……”

　　“或许是你根本不了解那些异神的信徒，威瑟。”蕾齐亚抬起头看了看威瑟，神色里满是担忧，但下一秒又去徒手拿碗里的羊肉去了。

　　“如果你有不同意见也可以保留。”威瑟把一块土豆夹着烤焦的奶酪拿起来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我不是让你相信德鲁伊。关键是，森林是他们和野兽的地盘，蕾齐亚，不要进去找他们的麻烦，我确实不喜欢圣矛团，我承认，但我也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或者最后跟那位费登一样不知所踪。”

　　“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好意，但我必须找到米连克·费登。”蕾齐亚仿佛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口，最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好吧，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线索吗？跟那位骑士有关的任何信息，什么都行。”

　　“不知道了。”威瑟伸手去拿剩下的那块面包，蕾齐亚的手几乎同时伸了过来。

　　两个人的指尖在面包上方差点撞上，蕾齐亚停了一下，威瑟一度以为她是要让给他，但她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把面包拿了过去，撕成两半，拿走了大的那一半。

　　“你在颈地森林的时候，为什么问我认不认识他？”

　　威瑟拿走盘子里留下的小的那一半，“你是个圣骑士，他也是个圣骑士。你们两个都在这附近，都是为了调查死灵异常而来。我也是靠杀墓地里不该站起来的东西赚钱的，得留意这类情报。”

　　无论蕾齐亚最后要怎么决定，威瑟觉得都应该尽快回去找到辛法，通知她一个圣骑士可能要来追杀她，让她小心点。

　　正当他思忖着该怎么抽时间去森林里的时候，圣骑士已经把剩下的东西全都打扫完了。

　　她坐在对面一边闭着嘴唇舔牙齿，视线紧盯着桌上的每一个空盘子和空碗，就好像还能在这些被面包擦的几乎不用再洗的餐具光滑的表面上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似的。

　　威瑟轻轻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才把她的注意力拉回高处，“好了，我今天晚上还有事，蕾齐亚。关于寻找那位圣骑士的事，我很想帮得上忙，但是……”

　　“好吧，威瑟，总之……谢谢你了，无论是这份记录，还是这顿饭。”蕾齐亚说。

　　威瑟在别人感谢他之后会习惯性地说不必客气，但他现在怎么都说不出口，就像是这能作为一种无声的抗议似的。

　　“我每天都会来这，如果你还有其他的活找我，直接给老板说就行。”

　　“好。”蕾齐亚点点头：“愿圣子温暖你的前路，法师。”

　　“你也是一样，圣骑士。”威瑟提起斗篷，离开酒馆。

　　圣子可能会温暖他的前路，但当下肯定温暖不了他的胃。

　　回学院之前，他心想着要不要去集市上再买条咸鱼或者面包什么的再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