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为一个奥术师

　　试炼的人选和考试项目确定了以后，威瑟和乔万尼便总是被罗莎找一切时间拖到学院里一切可能的地方复习魔法史与伦理课。

　　乔万尼比威瑟还惨，不仅要狂补历史知识，还被罗莎逼着使劲恶补之前落下的施法基础。

　　不得不承认罗莎是对的，毕竟一切都是以通过学徒毕业试炼为优先。虽然威瑟嘴上说着不担心乔万尼，可万一到最后出了意外怎么办？

　　但是威瑟的欠债哪怕是把蕾齐亚要拿的钱算上，也还差几个金币。这段时间准备考试，弄得他每次出去打点零工赚点日用花费都得受罗莎的白眼，更别说找出时间出去冒险了。

　　他这两天偶尔得空就去侠鼠酒馆问问扎比格的消息，不过连着一两个星期扎比格都没信，包括阿曼德·科斯塔也是一样，他那里也没有扎比格的消息，不过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这段时间也没有合适的活给他们两个人。

　　那半兽人不会是死外边了吧？

　　应该不至于，他不现身也正常。威瑟只能周末抽空出来干活，偶尔还要请假，旷课，多挤出一点时间来，这就意味着需要连续一两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长途跋涉的活，扎比格就不能带着他去了。

　　所以那个半兽人偶尔也自己出去找别的同伙，接别的活，有时候就会连着很久都没信。

　　但威瑟也得自己找其他的活把剩下的缺口给堵上，幸好试炼是3月底，还款日在5月，中间还差着比较自由的一个月时间，那段时间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拼一把，应该能把剩下的几个金币还上。

　　所以，虽然这趟北方墓穴之旅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一下子让他今年的还款任务变得轻松了不少，也算是值得了吧。

　　随着骑士节将近，威瑟倒是越来越担心起来了。那个圣骑士会不会毁约？虽然可能性不大，而且这枚徽章还在自己手里，但万一呢？

　　每次开始这么琢磨或者怀疑一些问题，他就得想想是不是兽疯病要发作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威瑟只要觉得自己内心开始变得狂躁多疑，就会找个机会去远离学院，镇子和外面农庄，去海崖边，或者森林边上，按照从辛法那里学到的，从内心里呼唤荒野的帮助，慢慢地让躁动的情绪稳定下来。

　　也就是他学会的第一个德鲁伊灵术，平静术。

　　每次他都担心荒野不会回应他的召唤，但虽然每次都不一定顺利，最后那个感觉又都会响应。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最后那瓶达夫瑞的药水始终没有喝掉。

　　这瓶药水不能随便喝，毕竟它能快速起效。

　　要是在战斗中受伤，不慎触发了兽疯病，虽然能提升奥术的强度，但也意味着他没办法精确判断局势，就像在那座墓穴里找路的时候似的，所以紧急时刻还是得靠喝药把症状压下去。

　　但这段时间他遇到的最惊险的事，也就是在外面跟兰维洛他们几个喝酒被罗莎给抓回去补习历史罢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辛法答应等伤养好了离开修道院，就回那座小屋给他把剩下的狂笼草都收集起来配药。

　　威瑟能感觉得出来，辛法已经对狂笼草这个东西颇有意见了，也不愿意他用达夫瑞的药水压制兽疯病。

　　但这也是没办法。威瑟也不希望依赖这种昂贵，购买途径完全不稳定，而且副作用也不明确的神秘新物种，更别说它还能跟戴亚斯比尔的疯狂扯上关系。

　　跟那场混沌风暴扯上关系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天，威瑟坐在森林边缘，尝试向着荒野呼唤平静术平复兽疯病。

　　待心里的躁动逐渐冷却后，他望着眼前黄昏中微微泛着红的树林和远处的小丘空地，突然奇想，要是呼唤别的呢？

　　威瑟没有见过什么灵术，见得最多的就是辛法尝试呼唤荆棘树藤缠绕什么东西。一次是在达夫瑞的洞穴，一次是在那座德鲁伊小屋。

　　如果辛法像她说的一样是个年轻的，经验不足的德鲁伊学徒，那么对她来说召唤树藤缠绕这类荒野灵术，可能算是比较低级的，很容易掌握的吧？

　　既然威瑟已经算是入门了德鲁伊这条路，而且成功地施展了平静术，那么召唤其他的灵术是不是也能以此类推？

　　于是他再次闭上眼睛，有节奏的呼吸，利用自己的感知寻找那个与整座森林相通的感觉。

　　然后，用他的意念向森林请求帮助，请它用树藤缠绕住眼前那颗凸起来的石头。

　　但是并没有回应。

　　威瑟其实也不意外。他这不但是想要把荒野灵术当奥术魔法去测试，而且简直就是在考验整个荒野了。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荒野化身，而且知道他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估计也不会高兴。

　　但他忍不住去想荒野是怎么判断的……

　　难道是目标不对？

　　比如要是一个不死生物，一个正在威胁自己的敌人，荒野说不定就愿意帮助自己了。

　　但怎么才算威胁呢？如果他跟辛法或者其他什么人在森林里练习施展德鲁伊灵术，荒野会因为他们只是练习，对方根本不是敌人而拒绝帮助吗？

　　还是说，施展德鲁伊的灵术也需要类似施法材料的代价？

　　德鲁伊入门试炼的那个晚上，辛法先让他吃下了那块生鹿肉，然后一切才慢慢包围过来，那棵橡树，那片漆黑之影，那骚动的声音，以及那个压过来的黑影，那对红色的眼睛。

　　那块生肉，是不是就算是德鲁伊之术的施法材料？

　　但是也不对劲，因为那块肉并没有“献祭”给荒野，而是他自己给吃了。

　　如果说需要咒语，那么威瑟尝试召唤平静术也没有咒语啊。他那天晚上只是试着放空心情，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威瑟坐在这里琢磨，夜幕逐渐降临，月色洒在林间一片银。

　　但是那些树下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已经是彻底的通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夜视能力又变弱了。

　　“别试着掌控一切，操纵一切，放松，信任荒野，把自己交给它。”威瑟仰望着天空默默念叨着。

　　于是，他试着把脑海里那些来回翻腾的思绪抛开。毕竟坐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等下次见到辛法的时候，再问她吧。上次弄到最后那幅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