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骑士节

　　骑士节是帝国内最重要的几个节日之一，是为了纪念九百年前第一位圣骑士，建立了圣矛团的康斯坦手持“达娜之矛”刺死虫魔女皇瓦莱纳尔辛，结束赫勒辛帝国遭受的诅咒统治而设立的。

　　随着圣子的信仰在整个大陆广泛传播，即使是赫勒辛旧帝国覆灭，以格林瑟为中心的新帝国建立数百年后，从大陆最西边的费耶港到被称为“东方圣杯”的苏弗莱达瓦，骑士节仍然被无数民众广泛庆祝。

　　实际上圣矛团的正式名字就是培诺斯卡尔的达娜之矛骑士团，但平常没人会念这么长的名字，早在仇恨战争之前，这个骑士团就被广泛称为圣矛团，或者矛团了。

　　还没到骑士节的时候，各家就已经摆上黄白相间的饰带，以及用常青枝条编成的花环，再往中间插一根粗枝象征长矛。

　　小孩子们手持长棍在大街上到处追逐打闹，呼喊着赫勒辛语“矛锋所向，无灾无殃！”，尽管威瑟很清楚大部分孩子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能对他们来说更接近朝着同伴发起冲锋的进攻口号。

　　连面包店都会在这天把本来就很长的面包揉得更加细长，有的孩子甚至会拿着面包打闹，然后被看到的父母抓起来打得扯着嗓子大哭，哭声比远处《圣康斯坦屠魔》舞台下的掌声还大。

　　“你能不能集中精神复习，威瑟。”罗莎往远处瞥了一眼说：“你往年还没有看够吗，但是今年不一样，两个月后……就要考试了。《圣康斯坦》每年都演一遍，但是试炼一辈子只有一次。”

　　“过不了明年还有一次。”威瑟说。

　　“我可不愿意跟你一起丢人。”罗莎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考矮人历史？”

　　“矮人？”威瑟说：“他们又不学奥术，哪里来的魔法遗迹。”

　　“蒂博尔堡，威瑟。”罗莎说：“维孔为了跟亚弥尔矮人争夺那座城堡打了几十年，那里到处都是维孔的法师留下的奥术遗迹，其中有一些可能过了四百多年还能用呢。你去过维孔吗？”

　　“没去过。”威瑟说：“我这辈子都没出过黄金半岛。”

　　罗莎抬了抬眼睛，“好吧，我觉得学徒阶段的试炼应该不会出黄金半岛和维孔-吕塞尔以外的地方吧，蒂博尔堡就已经有些远了，比格林瑟还远。”

　　“要是考到高林，那我们优势就大了。”威瑟说。

　　“但愿如此。”罗莎突然皱起眉，“怎么乔万尼还不来啊，天都黑了……”

　　“我说，罗莎，咱们到底是跟同学一起来参加狂欢节的，还是来学习的。”威瑟说。

　　“参加狂欢节。”罗莎说：“也得学习。”

　　威瑟无奈地叹气，“说不定乔万尼去看《圣康斯坦》了呢，咱们也去那边找找吧。”

　　“你就是找理由想去看戏。”罗莎说。

　　“是又怎么样，看戏有错吗？”

　　威瑟当然不是主要为了看戏，他还得去找谢韦尔帮他的表白壮壮声势呢。

　　之前谢韦尔跟他说决定把表白的时机定在《圣康斯坦》的演出结束之后不久，整场戏也就半小时多一些，他得及时跟谢韦尔他们会面才行。

　　虽然他也不知道谢韦尔跟他喜欢的埃塔妮表白，他们这几个吊儿郎当的死党能派得上什么用场，站在旁边能给加几套颜值提升身材提升气质提升的全属性buff吗？

　　不过这么琢磨着，他突然有了主意。

　　“喂，知道谢韦尔要表白了吗？”威瑟悄声问。

　　罗莎猛然抬头，“什么时候？今天晚上？！”

　　“废话。”威瑟说：“要不然我过去干什么，你还真以为我多喜欢看长棍捅大虫子皮套？”

　　“谁？跟谁表白？阿妮斯？”

　　“怎么可能，是埃塔妮·斯特拉莉亚。”

　　“真的假的，但她……”罗莎怔了片刻，然后皱起眉说：“走走走，快带我去。”

　　“我还想学习呢，我对蒂博尔堡人类的变节和矮人的复仇历史十分感兴趣啊……”

　　“别得了便宜卖乖，快点告诉我他要在哪表白，带路带路！要是耍我你就死定了。”

　　威瑟被罗莎一把一把地推着朝着那边广场上的人群走去，暗中得逞地冷笑一声。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过去不直接把这个麻烦鬼撂在这里直接走，还得找个借口把她一块弄过去，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太尊重罗莎这个好学生了。

　　当然，他想要去广场那边也不单独是为了帮谢韦尔，他还得跟那个圣骑士见面，把钱拿到手。

　　扎比格一直都找不到人，那就只能他来代劳了，所以那份钱也得他帮扎比格先拿着了，真是沉重的责任和负担啊。

　　两个人赶到为了骑士节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观众。

　　这时，台上突然响起一声锣。一个穿着滑稽的虫形戏服的演员走上台来，他头顶着一对用铁丝和破布做成的触角，六条布制虫腿随着他东倒西歪的步伐朝着各个方向乱晃。

　　台上正端着铜镜，化着浓妆的皇帝转头望见这人，立刻大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穿着黑袍，脸上画着夸张的红色邪恶咒符的演员嬉笑道：“尊贵而又美貌的特费洛斯陛下，您的长子降生了！”

　　“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他怎么长了六条腿？”

　　“父亲！”虫子张开双臂另外四条虫腿冲过来想要抱住皇帝，皇帝尖叫着绕台逃跑，虫子演员笨拙地追赶，虫腿不断打到道具和其他演员，场面一度混乱，观众们笑成一片。

　　“你干的好事！你的药！你的咒术！你把我儿子变成虫了！邪恶的咒术师！”皇帝一边跑一边朝着黑衣咒术师演员扯着嗓子大吼，仿佛竭力地要压过观众们的笑声似的。

　　威瑟实在是很难想象，杀死巨龙之王，亲手结束“屠龙时代”的赫勒辛皇帝特费洛斯，见到自己变成怪虫的长子克鲁索会是这种反应。

　　但特费洛斯屠龙是传说，被皇子和皇女们的模样吓得病死也是传说，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呢。

　　“他们在哪呢？”罗莎问。

　　威瑟也在找，到了骑士节的时候，学院里的许多年纪比较小的学徒都会聚集到这里参加狂欢节，只不过他们大都不穿着学院的外袍，所以有点难分辨。

　　然后他瞥见了兰维洛人群中闪亮的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