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是问了

　　“但镇上是镇上，乌尔洛姆是乌尔洛姆。“多梅尼尔说：”你在乱石林里拯救那个木精灵旅者的消息，无论镇上的人怎么想，至少都是为重新提升奥术魔法的影响力做出贡献。比起我们这些老名字，你们这些年轻学徒的勇敢表现更容易感染其他人，毕竟我们提供的任何帮助都会被人视为带有政治意味的图谋……总之，我跟学院法庭，以及政治部的几位教授和法师商议了一下，决定以免除学士阶段一半学费的方式作为你的奖励。“

　　威瑟听到这话，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学士阶段的学费比学徒阶段还贵，一年需要挣50金币。

　　虽然作为乌尔洛姆的学士学生，肯定有更多外出工作的机会，毕竟学徒的能力还会受到质疑。但一年挣50个金币也显得有点过于吃力了。

　　而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一年25金币，当然威瑟本来觉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应该全免……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稍微地蛐蛐一下，学士两年一下子等于给他50枚金币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不过，今年这期剩下的几个金币还是要还的，毕竟贷款不会被减免。

　　“另外。”多梅尼尔说：“如果你在学士阶段成绩表现优异，学院就将你推荐到沙罗兰。那里十分需要这种能与不死生物乃至一切奇形怪状的邪恶对抗的奥术师，尤其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像你一样的年轻人就更为稀缺……“

　　“真的？“威瑟问。

　　“当然。“多梅尼尔微笑，“前提是成绩保持优秀，威瑟·桑格雷，至少要保持你现在在同级里的水平，试炼结束到了学士阶段，会变得更困难。不过要知道在维-吕之外的魔法学院，哪怕成绩优秀，不经过一系列考核也很难直接进入皇帝的魔法顾问团。“

　　“我明白，校长。”威瑟点点头。

　　这个奖励就不一般了，皇帝的魔法顾问团……虽然说现在由于皇帝几乎是被软禁在巴萨利这个排斥法师的宗教国度，使得沙罗兰已经几乎无法担任皇帝顾问的角色，但它仍然是绝大部分奥术学院毕业生最向往的地方。

　　虽然这意味着威瑟必须比现在更努力学习，以争取这个机会，外出冒险赚钱的时间就更少，但白送给他的每年25金币又弥补了这一点。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荒野，想到了那个在森林里走近他的野兽，想到了他在辛法面前施放点燃术摧毁数个食尸鬼的那个瞬间。

　　如果之后从辛法那里真的学到了能稳定压制兽疯症的方法，那要做到多梅尼尔提到的要求，可能也没有那么困难。

　　“那么，威瑟·桑格雷。”多梅尼尔校长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保持着刚才那份轻松的快语速，“能不能跟我说一下那个木精灵？”

　　所以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威瑟本来想问是哪个木精灵，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故作掩饰反而暴露心虚，毕竟整个塔镇到红丘修道院一共才几个木精灵？

　　“她……她后来被修道院救了，跟我一起，但她……我不知道，多梅尼尔校长，她知道是我救了她，她也看到了我用点燃术对付那些食尸鬼，但我不觉得她对我或者修道院有什么感激之情。“

　　“她觉得你入侵了森林？“

　　威瑟只觉得心里咚的一声，校长的这一问，其实让他意识到不少问题。

　　第一，校长想要试探那个木精灵是不是个德鲁伊。那么更进一步的，如果是德鲁伊，那是不是会跟他之前在施法基础课上的特殊表现，以及同时对付那么多食尸鬼的强大魔力有关？

　　说得更直白一些，多梅尼尔校长是不是也知道兽疯病能够增强魔力的事？

　　威瑟不相信他一无所知，毕竟利里恩的毁灭不是三年前，而是三十年前。

　　眼前的人是乌尔洛姆的校长，这个世界上名望最高的奥术师之一，哪怕他看起来年轻又语气轻松，也绝不能因此而轻视他的情报和知识。

　　更重要的是，威瑟也不应该知道那个木精灵是个德鲁伊。如果没什么深入交流，自然也不应该知道对方觉得自己不该入侵森林。

　　“她……她没说跟森林有关的事，多梅尼尔校长。她只是简单地表达了谢意，伤恢复了以后就离开了，跟之前向修道院求助的木精灵没有什么区别。“

　　多梅尼尔点了点头，望向后面的窗外。

　　威瑟这一会儿才觉得，说不定自己只是拿着答案找问题。

　　或许多梅尼尔校长没想这么多，只是察觉到木精灵的存在就警惕自己的学生可能跟荒野或者德鲁伊有些牵连，只是单纯地想要关心一下，避开一些可能的敏感问题罢了。

　　“我们跟教会都还没弄清楚这次死灵异常的原因所在。这些食尸鬼也好，其他墓园或者乱葬岗里游荡出来的僵尸或者骸骨也好，都可能带来未知的新疾病。“多梅尼尔回过头来，”如果感觉到不舒服，桑格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都要尽快去月塔告诉拉维斯塔女士。“

　　身体？

　　还是精神上的？

　　什么精神，精神会有什么问题？精神……

　　威瑟盼着是自己想多了。

　　“我明白，校长。”

　　“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距离你下一节课……”多梅尼尔掀开旁边一张纸，看着上面的表格说：“切萨雷·蒙特拉尔多教授的施法手势课就剩下五分钟了，快去上课吧。关于学费减免的事，之后我会找人给你宿舍寄去一张盖印的文件作为证明，上面写的比我说的更详细。“

　　“是，校长，那么我就先走了，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你也是一样，祝你资格考试顺利通过。 “

　　从校长室出来，穿过挂着画像的走廊，一路小跑走下阶梯，身边经过一个个老师和同学，威瑟只觉得心里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多梅尼尔校长在怀疑自己接触荒野了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其他跟自己差不多的法师？还是说只是学院，或者更高阶的魔法机构把这些事掩盖了？

　　因为其涉及格林瑟，混沌风暴，或者其他东西。

　　脑海里开始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些越来越让威瑟不舒服的想法，好像路过的教授，其他学生都知道了他之所以能催化那块巨人脂油，一次性杀死那么多食尸鬼，都是利用了奥术魔法之外的方法才做到的，而这些途径被学院明令禁止。

　　他已经是个罪犯了，随时都可能有学校的巡查或者教授，要么就是负责反邪恶的巴达萨雷大师亲自出马逮捕他……

　　他必须离开学院，逃进森林，避开这些敌意。他们只想捉住自己，捕杀自己，但是……可能来不及了，这里离森林太远了，他……

　　再次感觉呼吸顺畅的时候，已经坐在宿舍里了。

　　手里捏着一个喝光了的达夫瑞药水瓶。

　　钟声这时响起。

　　该死，施法手势课肯定要迟到了，威瑟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