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短刀和黑色石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469 字
扎比格凭着能在黑暗里瞧见东西,从水里捞起了威瑟的提灯,虽然已经泡过了,但还好没有摔坏。
他自己在那里捣鼓了一阵后交给威瑟,威瑟试着施展点燃术把灯芯点亮,一次没成,第二次好歹还是烧起来了。
火光一亮,四周黑暗被推远了一层,湿漉漉的石壁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不时传来水滴坠入深潭的回声。
地宫深处这会儿变得让人适应不过来的安静,弄得威瑟重新听到了自己的耳鸣。
他这会儿已经觉得思维有些迟钝了,差点没想起来他和扎比格进来要找的盒子是什么样子的,只得把合同又翻出来确定了一下。
这是过度施法的典型症状,思维迟缓,甚至痴呆。
有些被过度施法损害的法师甚至会魔怔了一般不停地继续尝试各种魔法,以证明自己脑力仍然正常。就这样一次次地让流经身体的奥术能量逐渐把意识蛀空,不可逆地变成再也无法思考的空荡躯壳。
这不罕见,许多年迈又有名望的大法师最后都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像威瑟当下这种轻微思维变缓的情况,只需要吃点东西喝点水,进行简单的休息就能完全恢复。
但他没有吃的,也不敢喝这里的水。毕竟刚刚无数裂开的软泥怪都落进了水里,沾在提灯上的水即使是擦干了也留着一股干巴巴的臭味。
半兽人一直喘着粗气,他伤得不轻。圣骑士始终处在那个软泥怪的集中打击之下,就算是有盔甲有盾牌,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相比较来说,威瑟这个一直被两个人保护在中间的法师已经算不错了,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大部分都是被破片划出来的外伤,也就是额头上长了个带血丝的肿包看起来吓人一点。
威瑟提着灯起身把周围的墙壁照亮,这会儿他才大致看清楚了这里是个不怎么大的墓穴洞室,只不过塌毁了一部分漏进了这边一个地下河,又断了一些墙,最后留下了一个中空的区域。
地下河的水面黑沉沉的,要不是时不时的暗流涌动和碎石掉落溅起一圈圈涟漪,威瑟都很难把它跟更远处的阴影分开。这种塌毁的潮湿墓穴确实很容易出现吞噬尸体的软泥怪。
但那把匕首又是怎么回事?威瑟把东西从半兽人手里要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把骨质的长匕首,刀把末端那颗相当于平衡石的黑色宝石已经从中间出现裂纹,还碎掉了一些。而且,眼看着末端箍着的铜宝石座已经变形,快要卡不住它了。感觉这样一拿下来,石头就要裂开。
除了那颗黑色宝石的魔力以外,匕首只有简单的魔力联结附魔,是用来联结持匕者和这枚黑色魔石法力的低级附魔。
从匕首的外形也看不出什么,应该说它几乎没有什么外形设计,就像是顺着骨头本身的形状简单地削出来了一把小弯刀。刀身,刀把上连符文或者制作者的名字都没有。
说难听的,像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削出来的东西。
这个世界有原始人吗?威瑟读过的历史顶多到两千年前的诸王国时期,更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必须把这个有害的东西带走。”圣骑士来到两人面前。
“凭什么?”半兽人立刻问。
“因为这枚石头有死灵魔法。”圣骑士说:“你是想把它卖给你的死灵巫师朋友,还是你本身就是个死灵法术的学徒,半兽人?哪怕黄金半岛这种日渐堕落的地方,也仍对一切死灵魔法毫不姑息。”
她看着威瑟说:“我会把它带回费耶交给圣矛团,调查它,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我认为这很可能跟半岛北部的不死生物横行有关。你们把它交给我,也等于是拯救了这一带数以千计的无辜居民。”
见威瑟和半兽人无动于衷,圣骑士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把歪歪扭扭的剑,稳了稳有些踉跄的身子,“如果你决意要把它带走,那么就把颈地森林的决斗之约挪到这里吧,半兽人。”
提灯的火光被吹来的风抖了一下,三个人的影子跟着一晃。
“先等等。这枚石头是死灵魔法,但这把短刀呢?你又为什么要拿走?”威瑟问。
圣骑士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这把短刀,“好吧,你们可以留下这个,但那颗死灵魔法的石头必须交给我,没有继续妥协的余地了。”
威瑟看了看半兽人,后者肯定没有再打一架的兴趣了。
为了一个不好出手,价格不好估,又容易惹一身麻烦的东西,跟一个明显上头,又几乎打不死的家伙在这个又臭又恶心的粪坑里再打一场烂仗,真的有必要吗?
现在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刚刚还跟她并肩作战,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盘踞墓穴的巨型软泥怪打败,本来是值得庆祝的事。
威瑟把那块宝石从铜架子上拆了下来,尽管他的动作很小心了,宝石还是碎成了两个大块和一个小块,“交给你,就能拯救这里数以千计的无辜居民?”
“很有可能,或许还低估了这一举动的潜在影响力。”圣骑士说得十分认真。
扎比格朝着圣骑士斜了斜眼睛,威瑟点点头说:“一百五,就归你了。”
“什么?我也参与了战斗,这宝石也有我的一份。”圣骑士说。
“我知道。”威瑟说:“要是你没参与,这个东西多少要卖你几十个金币,你是觉得数以千计的无辜居民的性命还抵不了几十枚金币吗?没银币的话,七个金币也可以,成色好的话给你抹个零。”
圣骑士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抿了抿嘴唇,“好吧,但我现在连身上一个铜币都没有。我先带着它回费耶把它交上去。等骑士节,我亲自来威尔第诺把钱给你们送来,按你说的,一百五十个银币。”
“塔镇。”威瑟说:“我们两个是塔镇来的。”
“那就塔镇。”圣骑士说:“塔镇的骑士节晚会,我在集市广场上等你们。”
“万一你拿着东西跑了呢?我们要去哪找你。”半兽人说:“留个抵押。”
“合情合理。”圣骑士摸了摸全身,但好像除了盾牌,盔甲,几个空包裹之外也没什么能留的了。
“徽章。”半兽人指着她胸前挂在斗篷上的那个白色的徽记说:“拿这个。”
“不行。”圣骑士说:“这是圣矛团的徽章。”
“那你想要拯救这里的普通平民也只是嘴上说说的。”半兽人抬抬眉毛说,“我问你,那枚徽章能救几个人?”
圣骑士琢磨了一会儿便动手把徽章解下来。半兽人刚想拿,她把徽章递给威瑟说:“由法师保管。”
半兽人笑了笑,倒也不在乎。
“成交了。”威瑟接过徽章,捧着宝石递过去。这是一枚银色的环形标记,像个变形的小戒指,上面刻着圣骑士的巴萨利语名。
圣骑士找了个破布包把宝石碎片包好,然后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将砸出不少坑的头盔摘下来。她的模样比刚才在墓穴里的时候狼狈多了,脸上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
“你说,这刀是什么的骨头做的。”威瑟问向扎比格。
“半兽人骨?熊骨?野象?”扎比格说:“谁知道呢,回去问阿曼德吧,他知道得多。先找我们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