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目标,更深处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3,176 字
三个人休整了一段时间,此时卢克蕾齐亚已经重新全副武装,一只手持盾,一只手紧攥着门把手。
威瑟和扎比格等在门旁,一个拿着短刀和蜡烛,一个提着长剑。门缝中渗进的冷风带着怪味,烛火被吹得摇摇晃晃。
“准备好了吗?”圣骑士问。
“先说好,要是我判断错了……”威瑟说。
“就走相邻的道路返回,第一个岔口直行而不是左转,你刚刚嘱咐过了。”圣骑士把头盔面罩拉下来,说:“放心,威瑟·桑格雷,我觉得你的推断很有道理。既然选择相信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责怪你的。”
“死了还怎么责怪?”半兽人冷笑。
“可怜的无信者。”圣骑士冷声道。
“好了。”法师及时按住两个人骂战的苗头,“我准备好了。”
圣骑士抬起手指,“三,二,一!”
拽开大门,金属门板上的巴萨利圣文在烛光中闪烁了一下。
圣骑士率先抬着盾跑出去,甬道尽头立刻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泥浆翻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嗖嗖铛铛”的飞射物撞击金属的清脆响声。
圣骑士脚下依旧有些瘸,但速度足够快了,甬道两侧的砖墙上满是裂缝,爬满苔泥和菌菇,脚下的地面湿滑不堪,每一步都不太稳当,威瑟弯着腰扶着墙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跟上。
很快,越来越多的黑褐色的泥浆从甬道和墙缝里灌了进来,伸出来的手臂有的挥舞匕首,有的持着短战斧。断后的扎比格躲开一块飞来的骨片,转身挥剑,轻快地将袭来的武器击落在地,边战边退。
三个人前进的方向,烛光和阴影相交的墙缝里伸出手臂,一旦阻拦道路立刻被圣骑士一盾拍断,她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威瑟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一只手拿着蜡烛,一只手拿着地图,一边跑一边对照地图上的方位。赶到一个丁字路口时,圣骑士大喊道:“前面引路,法师,我来挡着这些!”
“来了!”威瑟喊道。
圣骑士先冲到路口内,直接抬盾挡向左边,光影晃动之中又是两块碎骨飞来,一块砸在她的盾牌上,一块砸中头盔。
她闷哼一声踉跄两步,一只手扶住墙壁。威瑟走到她身旁时回头瞥了她一眼,圣骑士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提醒道:“别管我,往前!”
威瑟应了一声向右边的通道冲进去,扎比格则从后面越过来换到两人中间,换圣骑士挡在最后,只听后面又是一串金属敲击声。
她之前的判断不错,一旦跑出一段距离,阻挡他们去路的软泥怪就少了很多,追上来的也尽数被她堵在后面。
接下来就要看威瑟的了,他瞄着地图一边对照一边前进,一个岔口都不能走错。一旦走错,就很可能把另外两个人带着绕回去,被软泥怪包围。
波雷,今天就靠你了。
走过三个拐角,来到又一个丁字路口。此时混乱的泥浆滚动声已经充斥耳际,仿佛整个墓穴地宫都在发生地震一般,从各个通道和裂缝里溢出来的浓烈恶臭直冲脑门。
“左!”威瑟指了一下左边跑进去,却眼看着面前墙壁和地面的砖石间渗出成片的黑色软泥。
一块石子带着一片褐色的恶臭腐液扑面而来,正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把斗篷摘下来用力甩掉这一滩,然而这里的甬道已经窄到两个人比肩站都困难,手里的蜡烛因为动作剧烈,碰到了湿漉漉的墙壁抹掉火苗,甬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邪祟不得近前!”
后面传来圣骑士的高喊,她所在的甬道岔口处亮起一阵微光。
威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借着这一点光,他看见眼前数条张牙舞爪的手臂已经从天花板和墙壁上的泥土砖缝中伸出来,直抓他的脖颈和脸颊,有些干枯的指骨上还挂着腐烂的皮肉。
噌!
一道金属反光从面前划过,瞬间有三四条手臂被切断,紧接着又是一剑。扎比格三两下解决了这数条手臂走到前面,然而脚下却被泥浆缠住。
后面的光芒消失了,甬道里再次黑了下来。
“我还能看得到一点,但你赶紧给我点火,法师!”半兽人的吼声在甬道里回荡,不过不需他提醒,威瑟早已经开始了咒语念诵。
蜡烛上的火苗“噌”了两声擦出微弱的火光,还是艰难地燃了起来。
潮湿的烛芯没那么好点着,威瑟不禁想到如果现在试着强行弄疼自己,触发兽疯病……不行,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如果兽疯病让他无法判断局势怎么办?这么需要清晰意识的情况下,任何一瞬的失控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幻觉让扎比格变成一头黑狼的模样,他还能稍微分辨,那么圣骑士呢?
光一亮起来,纠缠扎比格的烂泥纷纷退却,刚从砖缝里伸出来的手臂和骨刺被近处的光芒照到也纷纷回缩。有一个缩得不够快,被扎比格拔出腿来追上一剑切断。
两个人继续往甬道深处走,半兽人挤到前面去了,威瑟朝后面喊:“你还活着吗,圣骑士?”
“找到了吗?!”圣骑士吼道。
“这,就是这!”扎比格喊道,“有门!”
威瑟转身拿烛光一照,只见半兽人身后果然出现一道石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巨人符文。
扎比格狠狠地推了一下,两块门板间挤出一丝黑色缝隙,灰尘与沙土从上方簌簌落下。
威瑟只觉得胸腔内一阵激动,几乎要高喊波雷巨人领第一符文大师了。
“巴萨利人!拦住那些软泥!我们找到门了!”半兽人抬起头大叫。
圣骑士没回他的话,甬道里只传回来几声稍微有点不太尊重圣子的痛骂。
威瑟在墙两边摸索了几下,想要寻找什么机关之类的。毕竟巨人领的大家族修建这样的墓穴总归是让人进来敬拜的,不可能弄个死门在这里。
但他摸索了一会儿,扎比格这个怪力半兽人已经又将门往前推开了十几厘米,“一起推,法师,快!”
这墓穴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进了,还是别耽误时间,老老实实硬推吧。
于是威瑟也跟扎比格一起开始硬推这道门,死命地蹬地。
然而没推多长时间,这道门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似的,一动不动了,里面只传来一声声吱呀怪响。
威瑟想借着烛光往门缝里照照,看能不能照到是什么东西挡着,然而什么都看不见。
“圣骑士!过来推门!你还活着吗?!”他大叫。
后面的甬道里没有回应,但仍然有金属作响以及泥浆翻涌的怪声。半兽人已经懒得说话了,只是呲着牙闭着眼猛推。
她死了?正被泥浆分尸?
无论那个巴萨利的圣骑士发生了什么,自己能做的也就是继续推门了。
这个念头也就刚冒出来,甬道里突然传来喊声:“烈焰烧死这些邪恶吧!我根本脱不开身!”
威瑟看看腰袋里插着的最后一截蜡烛,又望向手里蜡烛来回晃荡的烛芯。
“我得去帮她一把。”
“去!”半兽人的尖牙里挤出这么一声。
威瑟把手里这根蜡烛插在半兽人脚下的泥土里,掏出萤火虫粉涂满剩下的那一小截蜡烛,转身朝着圣骑士的方向跑过去。
零碎的骨片和石子擦过脸颊和脖颈,皮肤上火辣辣的疼。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就是拼运气的时候。
“圣骑士,我们找到门了!”
“我就知道你判断得没错!但是……”
“小心闪光!准备撤!得一起推门!”
“闪……光?”阴影里传来一声疑问。
望见圣骑士背影轮廓的时候,威瑟一边念诵咒语,一边抡开膀子将那一小截蜡烛甩飞过去,同时左手画下符文。
小截祝圣蜡烛飞到圣骑士身旁时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光亮,圣骑士痛呼一声侧坐在地上,随后又抹着头盔上的烂泥艰难地爬起身。
所有蠕动的怪物,零碎的骸骨尽数被光芒吞没。圣骑士扶着墙从白光里一瘸一拐地跑出来,随着她越来越近,手里端着的鸢盾边缘竟然微微发亮。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盾牌漆面反射了蜡烛的光芒,抑或是这的确是神赐予她的力量。
“快,快!走!威瑟!”她大喊道。
“巴萨利人!法师!快来!我觉得差不多了!”甬道深处的半兽人来回换着姿势推,脚下的烛光把他投出一个在甬道里晃动的巨大鬼影。
法师折返回去朝半兽人的方向跑,直到狠狠撞在石门上,撞得他有点发晕,门后“嘎吱”了一声。
“让开!”那面飞速接近的发亮盾牌大叫着。
威瑟刚往旁边挪了一下,圣骑士便整个人砸在石门上。只听“噔”的一声响,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断了,两面石门被推开一大截。
身后墓穴软泥怪摩擦着墙壁的蠕动声越来越近,不断地有骨片砸在石门和地面上。威瑟乱中捡起蜡烛,正有一块击中他不远处的石板碎开,破片和尘土溅到胳膊和脖子上一阵扎痛,逼得他和扎比格只能跟着圣骑士往门缝里挤。
“慢!等等!”圣骑士无力地喊着。“怎么?”威瑟问,身前的半兽人骂了一句突然向前一栽,这么一空,把紧靠在后面的法师晃到前面停不住了。
坏了,里面是个坑。
威瑟刚想抓住石门边沿别跟着掉下去,却突然被黑影里伸出的一只手抓住小腿,低头一看,是扎比格的手。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