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符文学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551 字
威瑟憋了一口气做好准备,他以前被修道院里的牧师治疗过,知道这有多不好受。
圣骑士用古巴萨利语祈祷,威瑟只能凭着从小到大经常在修道院里听到的念诵弄懂一点只言片语。还没等他仔细琢磨其中的具体意思,圣骑士的手掌微微泛红,紧接着他感受到腹间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直到难以忍受,就像是对着蜡烛放点燃术火焰突然爆炸烧着了衣服似的。
但这并非真正的火焰烫伤,按照吉娜姐姐所说,这是一种考验,作为圣子所看护的,也看护着圣子的凡人所必须经受的……
当他心里回想着这些过去的种种,圣骑士已经起身,她攥了攥手,就好像刚刚完成了一个作品。
威瑟再低头查看伤口,发现那个破口已经飞速地长好了,只留下了一点已经干了的血迹,以及像是皮肤被烫伤后的不太自然的发红。而且,身上也不觉得痒了。
神术比威瑟在学院里接受的断骨治疗直接得多。在校医院,奥术主要用来侦测病症,但恢复主要还是靠药物,喝药以后还是要休息来辅助恢复。
所以每次被神术治疗,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明白上辈子玩过的很多游戏里牧师都能加血,但那多少是有血条的前提下。
亲眼看着伤口硬生生被某种“神圣炽热”这么缝好,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活着的神迹,而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更是过于超自然了。
扎比格也不太能接受,他见证了整个过程,脸色很是难看。当然他不舒服的理由肯定跟威瑟不一样。
“这只能修补外伤,如果你感染了跟这些尸体有关的热病,瘟疫,就必须自己想办法了。”圣骑士说。
“我自己能处理这些。”威瑟说:“再次感谢。”
“感谢圣子吧,威瑟·桑格雷。”圣骑士微笑了一下,在怀里用右手拢成环行了个礼。这是圣子教的白环之手,也象征保护着圣子的襁褓。
“不过,如果我也能领一份功劳的话。”她问:“还有吗?”
“呃,还有什么?”威瑟问。
“面包。”圣骑士说:“抱歉,我又饿了。”
威瑟往扎比格那边看了一眼,本想问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吃的,但要求一个半兽人帮一位卢莫教的圣骑士,很难说整个历史上除了他以外有没有第二个人想着这么干过。
他来威尔第诺之前带了不少吃的,防备着路上讨不到食物,不过在马车上不但要到了吃的,还存了几条咸鱼,都带来了这里。
况且这圣骑士能祈祷治疗神术,而神术需要消耗大量体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吃得多也不过分。
更重要的是,要是他们没办法活着出去,坐在这间牢房里多吃四五天的臭面包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他又从包里拿出两块硬面包,又拿了一块咸鱼夹在中间,“给你补充一点盐分,说不定待会儿盐还能帮你多消灭几个邪恶。”
圣骑士拿过面包和咸鱼,扶着墙慢慢坐下,“驱邪仪式需要纯净的盐。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好意和慷慨,法师。以及,这条鱼很香。”
威瑟一脸僵硬,开个玩笑你还科普上了。
“吃饱了吗?那就继续说。”半兽人催促道。
“耐心,我们都需要休息。”圣骑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那个秽邪之物的最终目标吃掉一切东西,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在这个过程中,它为了保护自己,会将源头藏起来,然后调整它的‘肢体’渗透墓穴的通道,还有塌毁产生的缝隙,也就是攻击你们的那些……”
“你怎么知道?”半兽人问:“它有这么聪明吗?”
“软泥怪具备自身的意志,可能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那种,但的确是有的。你可以不相信,半兽人,然而这是无数致力于驱逐邪恶的前辈们总结出来的知识经验。”
圣骑士说。
半兽人有点不服,但也没再反驳。
圣骑士接着道:“它很巨大,但越大越迟钝。趁它把大部分躯体渗透到入口处的通道堵截我们,我们掉转方向进攻它的源头,一举将它拆散……这样就好对付得多了。但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这个地穴的结构,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它的源头到底在哪。”
“我们这里有这家族的后人拿来的地图。”威瑟把地图递过去。
圣骑士接过地图,微微睁大眼睛,“还有第三层?怪不得……我这些天来回转了那么多圈,都是白费力气。”
“但上面没有标注每一层的入口和出口。”威瑟说:“如果你找遍了这一层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出口,那是不是意味着出口可能是隐藏的?”
“很难说。”圣骑士检查着地图上的每一个位置,“它一直阻拦我返回入口。我被夺走了武器,耗尽了蜡烛和驱邪油膏以后,也没办法再跟它对抗下去了,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去过了哪里。”
她用手指指向方框中间复杂的结构中间一个死路,“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图上的地图跟我摸索的周围通道分布很像。而它的源头很可能就在第三层最深处,这下都说得通了。”
“你听起来好像已经有办法去第三层了似的。”半兽人说。
“我的办法就是继续找,半兽人。你们还有两根蜡烛,虽然一根快烧完了,但一根还算完整。”圣骑士语气坚定地说:“我有盾牌可以抵挡一阵骨片,你有剑,半兽人,而法师……我不清楚你能施展什么法术,但不管怎么说,三个人总比我单打独斗逃脱的机会要大得多。”
“源头是什么,怎么摧毁?”半兽人问。
“不知道。”圣骑士说:“可能是一句咒语,或是一个东西,比如死去巫师的骸骨,古代精灵的遗物,半岛曾经到处都是……我们没机会调查,只能见机行事。”
威瑟一边听,一边捧着地图琢磨,回忆他们来时的路线。
每一个拐角,每一次折返,同时用手指在地图的通道上随着自己的回忆一步步地反推,试图从圣骑士所指的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死路墓室,推回入口的那个角上。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看着其中一个角,抵达岔口的路线比例差不多,拐角的数量也对得上。
但就在他将手指推回到那个角上的时候,突然有某种奇怪的既视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路线似的。
等等。
度苏!
这个入口就是波雷书写巨人符文“度苏”的起笔!
那么“出口”,也就是下一层的“入口”,会不会就是收笔的地方?
那个家伙还说威瑟的笔画顺序不对呢。
威瑟竭力回忆着当时波雷书写这个字的一笔一划的正确顺序,学徒第一年的记忆力测验他的成绩虽然不是同级里的第一名,但也不比罗莎差。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笔画还有印象。
度苏,度苏……他默念着用手在地图上跟着记忆比划,也不管这时候圣骑士和半兽人都奇怪地盯着他看,好像他因为此时的处境带来的压力而崩溃到精神失常了似的。
经受痛苦,经受痛苦。我从进门到现在经受的痛苦还不够吗?
他完成最后一笔,将手指落在中间的那个复杂迷宫的一个角上。
“这里你去过吗?”威瑟把地图塞到圣骑士手里,指向那个位置。
“我……好像……我应该没去过那边。”圣骑士摇摇头,“我也不确定。”
“先去这里试试。”威瑟戳了戳那个位置说:“笔画,按笔画顺序,古代巨人符文,度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