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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第22章 还有新敌人?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3,157 字

  听到学徒的话,扎比格侧头避开,四五条手臂直伸过来,威瑟紧盯着这些枯骨,手笼着烛芯做出手势,同时低声念诵咒语,强光再次爆开,将甬道里堆积的软泥和断手轰退一大片,恶臭被这突然的热量冲散。

  趁这堆骨头被冲开,威瑟毫不犹豫拔腿就往入口跑。

  刚刚经过的岔口就在前面,他担心里面会冒出更多的软泥,打算硬着头皮直接扑过去,然而刚试着用力迈腿就被地缝钻出来的一只骨手抓了一下脚腕,力量失衡踉跄两步靠在墙上。

  这时身后传来半兽人的闷哼,接着是金属刮过石头的声响。

  再回头,威瑟瞥见一团又一团的烂泥已经又从扎比格刚刚站着的位置不远处的壁龛里溢出来。因为祝圣蜡烛的光芒被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那些烂泥竟就能趁着这点阴影发动袭击。

  学徒又将烛光照向壁龛,烂泥像是触电般冒着白烟缩回,还留下了一颗骸骨头颅。然而另外一边的壁龛里的棺材突然被推了出来倾倒在地上,像是有什么人在后面推。

  他将烛光扫过去,后面的一个影子迅速缩回,头顶又传来一连串咕噜噜的动静。

  墓穴持续震颤,上方的砖石也开始松动,甚至有的已经成块掉落,刚刚被光亮照散的返回入口方向的甬道里,声音也越来越响。

  被包围了,烛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这些恶心东西总能找到阴影趁虚而入。

  “冲吗?拼一把!”

  “先帮我砍了这只胳膊!”

  “砍断了!往前两步,你后面!该死,自己小心吧!”

  两人被各个方向包围过来的软泥弄得手忙脚乱,这时,入口方向突然飞来个什么东西擦着威瑟的脸颊砸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

  半兽人回过头,威瑟摸了一下脸,又是一块什么东西直接击中他的腹部,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威瑟只觉得下腹一热,伸手一摸,摸到一块挂在衣服上的骨片,自己的外袍和衬衣已经被划开,肚子也多了一道血口,流血不止,很快浸黑了外衣。

  “不行,快进岔口!”扎比格朝侧面一指。

  威瑟点头,接着是更多的零碎东西嗖嗖地从不同的方向射来,两个人抱着头狼狈地扑进岔口,只听背后“啪啪,铛铛”的动静不绝于耳。

  威瑟来回摸索了一下身上,确定没有其他的伤口,才拿出另一根祝圣蜡烛点燃向前面的扎比格递过去,“拿着,两根照的范围更大!”

  扎比格没说什么,接过蜡烛,两根蜡烛的光辉同时照开,泥浆翻滚的声音消退了不少。两个人一个照前一个照后,往岔口的甬道深处逃去。

  全乱了。威瑟跟在半兽人身后,借着烛光瞧了一眼地图,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进的是哪个岔路。

  只要遇到岔路就向左走,应该能很快返回入口,因为他们刚刚走得并不算远。

  但如果这个中间层非常巨大呢?

  他们会不会钻进中间那个类似“有”字的下面那一个框一个框的迷宫里去绕圈子,一直到蜡烛烧尽,被围死在里面?

  威瑟想拿出地图再对照一下,但肚子越来越火辣辣的疼,稍微做点大的动作就疼得额头冒汗。

  他找机会喝了一瓶止痛药,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但这里的通道已经闭塞到他抬起胳膊掏东西,手都会不停地碰到擦到墙壁上的石头。别说拿东西了,光是走这么一段路,他手上已经好几片擦伤了。

  身后泥浆翻滚的动静,时浓时淡的奇怪臭味,闭塞狭窄前后看不到尽头千篇一律的灰扑扑的通道,嘴里止痛药的苦味和其副作用所带来浑身皮肤瘙痒,弄得法师越来越难集中精神辨别方向。

  半兽人在前面不停地走,一个没注意,一个岔路已经被他随便选了一条声音小的了。这下要乱套了。

  “这边。”

  “什么?哪边?”威瑟问。

  “不是我,我没说话。”扎比格回过头来。

  那是谁?

  “过来,修士。”

  扎比格的尖耳朵颤抖了一下望向声音来源处,威瑟也跟着看过去。那里有一条死路,最深处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晃着,还反射着烛光。

  他们根本没商量就一齐钻进这条死路走到尽头,发现这里竟然有个暗室,房门半掩着,那反光的东西就在里面。

  推开门,角落里瘫坐着一个身穿铠甲和头盔的士兵,反光的似乎就是那顶头盔。其身上盖着的褐黄色斗篷上绣着一个白环和一柄长矛。

  圣矛团,威瑟一点都不意外。

  “关上门。”圣骑士低声道。

  威瑟有点怀疑这道破门能抵御外面那些怪物吗?

  扎比格把门关上,威瑟随后就发现门后竟然画满了微微发亮的巴萨利语圣文。这下确实应该能抵御一会儿了。

  “巴萨利人?”扎比格往圣骑士那看去。

  听到扎比格的声音,圣骑士立刻抬起头,“等等,半兽人?你们不是卢莫教徒。”

  威瑟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蜡烛,心想坏事了。

  半兽人拔剑,圣骑士咕哝一声起身,从斗篷下掀起一面鸢盾。

  “先别。”威瑟走到两人中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少废话,盗墓贼!我就该留你们在外面被那个怪物吃掉!”圣骑士把威瑟推开,举着盾朝半兽人冲去。

  然而这人脚步摇晃,跌跌撞撞,扎比格往旁边一闪,圣骑士扑了个空,擦撞到墙上滑倒在地。盔甲磨着墙哗啦啦的噪音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吵得人脑仁疼。

  半兽人过去将盾牌夺走,一只脚踩在圣骑士的手臂上,拽住其头盔想拔却一下没拔下来。

  他干脆将剑锋抵在头盔和胸甲间,像是准备直接从那找个空隙捅进去。

  威瑟赶紧抓住半兽人的手腕,“你要杀了他?”

  “这是个巴萨利的教会打手。”半兽人侧过头来说:“我不杀他,他就杀我。唯一能阻止这种混账的就只有半岛的法律,但这不是威尔第诺,也不是塔镇,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说得没错。”圣骑士勉强地笑两声。

  “《利里恩协定》!”威瑟使劲掰着半兽人的手腕,感觉好像一松力气这把剑就能滑进头盔去似的,他朝着那个圣骑士喊道:“利里恩是毁灭了,但《利里恩协定》还在。我不记得皇帝颁布过什么新的法令改变其中半兽人地位的那条。退一万步说,哪怕这里不是半岛,而是铁原,是巴萨利,你也不能看到一个半兽人就随随便便拼个你死我活吧?!”

  “确实不能,但盗墓贼不一样。”圣骑士的声音虚了不少。

  “盗墓贼……”威瑟气得头顶发胀,但又没办法说对方完全错,“说我们是盗墓贼,那你又是来干什么的?你有教会和圣矛团的命令吗?拿出来看看!这身盔甲要是你抢的呢?”

  圣骑士沉默片刻说: “我懒得跟你解释。快动手吧,半兽人。”

  “我们的共识比想象的多。”扎比格冷笑一声就要使力,威瑟又用力拽住他说:“我们被软泥包围了,而这有个圣骑士……别管是不是真的,最起码圣文是有用的,想想吧,冷静一点!他的圣文能阻止怪物进来,争取时间,再怎么说多一个人也能帮得上忙!”

  威瑟又瞥了一眼被半兽人提着来回摇晃着脑袋的圣骑士,“要不这样,至少先出去,扎比格,还有你,圣矛团的,能不能先一起想办法,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然后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在外边,森林里,堂堂正正地决斗,不用回镇上,不必让公爵的法令干扰你们。”

  “你得让这个半兽人同意。”圣骑士闷声说。

  “他要是从后面背刺我们怎么办?”扎比格问。

  “你说什么?!”圣骑士突然来了怪力,一下把半兽人和威瑟掀开,然而下一秒就被半兽人果断补上的一脚正蹬在头盔上,安静地躺了回去。

  威瑟愣了一下,试着问:“死了?”

  “想得美。”圣骑士剧烈地咳了几下,啐了一声,但应该是啐到了头盔内壁,“背刺,呵,我跟你们这类恶魔混种不一样,别拿你们的行为准则衡量卢莫之矛。”

  半兽人笑了笑说:“这个人类听上去脑子就不太聪明。”

  “丑陋的野猪。”圣骑士说。

  “好了,各骂一句,大家扯平了,我就当你们达成一致了。”趁着扎比格还没来得及张嘴,威瑟立刻抢着再次走到两人中间,“浪费了这么多他妈的毫无意义的时间以后,现在大家可以商量商量怎么出去了吗?”

  半兽人咽下嘴里的漂亮话。圣骑士摘下头盔扔在一旁,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般拼命吸气。

  威瑟瞥了那人一眼,这竟然是个女的?

  圣骑士满脸是血,束发带里松出来的浓黑乱发被汗水,脏污和血渍黏在脸上,根本看不清楚五官。

  但仍然能勉强看得出来她年纪并不大,跟略显粗哑的嗓音极不相配。

  这也不算奇怪,她斗篷上的圣矛纹章规格不高,应该只是一位刚刚脱离了侍从身份的军士,这意味着她还得经过足够的历练才能受封正式骑士。没准这座墓穴就是历练的一部分。

  不过对于圣矛团以外的人,无论是军士还是骑士,都会称呼他们为圣骑士就是了。

  但这肯定不是那位米连克·费登了,至少性别就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