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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第20章 北方人的墓穴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588 字

  威瑟跟老板说了几句“圣子保佑您”之类的吉祥话,又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身上从教会拿来的东西,包括那双靴子,说话的时候用的词语再尽量客气一些,再看在他消费了一顿饭的份上,老板愿意免费让他在旅店大厅火炉旁的臭毯子上对付一晚上。

  无论暗示别人自己是修士,还是医生,抑或是一个单纯的好人,重中之重都是不能露出乌尔洛姆的双蛇徽章。

  这东西用来吓唬小混混可以,但是想要让别人对你态度变好是基本不可能的,往往还会起到反效果。

  威瑟自从经常外出干活,也就习惯了在乱哄哄的地方睡觉。那些喝到半夜的酒客嘴里念念叨叨的各种离谱到极点的传说和谣言对他而言基本上是睡前故事。所以这天靠着炉火他睡得很舒服,一夜无梦。

  不过第二天出发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喝下剩下的5瓶达夫瑞药水里的一瓶。

  经历了那天在修道院惊心动魄的一晚,威瑟决定在进一步了解这个兽疯病之前,暂时别像在施法基础课上一样尝试激发它奇怪的“法术增强”效果了。

  威瑟跟着扎比格离开子镇,从北边零零散散分布着的几座葡萄园中间的小路上穿过去,再爬上一座略有些陡峭的高丘,就能看到一片如墨绿海洋般的颈地森林,以及更远处蒙着淡淡蓝影的群山。

  越过这片山就是广阔的无边无际的平原了,那边是巴萨利人的故乡。

  不过今天两个人不是去东边朝圣的,就在威瑟远远眺望那边的山影的时候,扎比格已经连滑带跳地从这边的陡坡下去,直直朝着森林里扎去。

  雨中的森林让人厌烦,雨后的森林也好不到哪里去。

  颈地森林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腥臭味,半干半湿的泥巴里总是有各种奇怪的虫子好奇地探头。

  “威瑟,来这边。”半兽人在前面一个低地处招手,威瑟拨开一片歪下来挡住视线的树枝密叶来到他跟前,才看到一座被茂密的植物遮掩着的奇怪建筑。

  这座建筑坍塌了一部分,但仍然能看得出来像是一座神龛,或者简陋的小修道院的门口。

  威瑟抚摸着这座建筑的砖石,有浅色的石英岩,也有颜色更深的黑褐色的火山岩。石英岩的建筑在半岛很少见,这是北方人才喜欢用的东西。

  半兽人迈过门口那扇已经弯折断开的铁栏杆门走进去,威瑟走进其中点着提灯。光亮一起来,就望见眼前一个两米多高的破损石像。

  尽管脑袋已经不见了,威瑟仍然能从其手中留下的半把巨剑认出他是北地传说中的火焰巨人。

  很多北方人相信他是圣子的守护者,请他看护墓穴能够使祖先的灵魂受到最安稳的看护,同时也能让后代尽享圣子的赐福。

  但其他地方的卢莫教徒认为,这所谓的火巨人是个想要抢夺圣子统治世界的魔神,他向盲目的北方人展露出来的形象不过是伪装。

  威瑟对这些不同教派间的争执不感兴趣,只知道这些宗教事物表明扎比格找对了地方,也就是说这里确实是一座北方圣子教家庭的墓穴,符合阿曼德那位委托人在合同上的描述。

  但话又说回来,看看塌毁的墓室门,破损的守护神塑像,也不知道这火焰巨人守护了些什么玩意。

  可能这边卢莫教徒的观点确实更具说服力吧。

  绕过雕像台,就能看到一个向下的阶梯甬道,里面的空气又冷又潮,弥漫着一股粮食腐坏般的味道。

  威瑟把防疫药块递给前面的半兽人,“这种防疫药对于复生死者经常携带的几种恶疫都有抵挡效果。”

  扎比格刚想拿,威瑟缩手,“一块20铜。”

  “我负责跟熊互殴,你负责魔法,这不是说好的吗?”扎比格说。

  “炼金制药也算魔法的吗?”威瑟问。

  “你又不会附魔。”扎比格说:“要不要以后每次我受伤都找你多收一份流血费?先把上次胳膊的账结了。”

  “算了,拿着吧。”威瑟说。

  扎比格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快步走下台阶。威瑟也吃下一块,看着门口的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巨人符文,试着说了句,“度苏”。

  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指望啥反应,难道指望说出这个符文,墓地就自动把他们要找的盒子从旁边一个机关传送带上送出来?

  威瑟自嘲地摇了摇头,走进通道。

  脚下粗凿的台阶非常的窄和陡,空间出了奇的闭塞,尤其是考虑到巨人领住民的身材普遍高大粗壮。

  他用手撑着头顶和两边的墙往下走,以免不小心撞到鼻子。前面个头更大的扎比格只能窝着身子,用手臂顶着头顶,肩膀上的皮外套时不时就在墙壁上擦一下,引得他嘴里不时的谩骂,比后面的学徒狼狈得多。

  “那个软泥怪在哪?”威瑟问。

  “它还急着找咱们呢。”扎比格歪着脑袋说。

  两人走到最底,贴着墙壁来到一个拐角分叉处。威瑟看了看手上的墓室地图第一层,指着其中两个跟这里结构差不多的岔口处轻声道:“可能是这两个位置。”

  半兽人点点头,往其中一个岔路口瞅了瞅,接着捡起一块碎石扔了进去。

  随着碎石“啪啪”落地,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难以形容的声音,非要说就像是之前扎比格在熊肚子里翻找戒指的时候那股内脏和血肉来回翻错的动静。

  接着就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钻进鼻子,呛得威瑟咳嗽了两声。这与尸臭和粪臭都不一样,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甜味。

  “看到了吗。”扎比格回过头来,用大拇指朝着里面指了指。威瑟点点头,把提灯挂在腰上,掏出一根刀柄粗细的祝圣蜡烛。

  半兽人提剑走出墙后大步向前,提灯照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滚滚而过,接着是如同灌入狭窄甬道的洪水般扑出的黑褐色泥浆,泥浆里延伸出七八条或已经是白骨,或腐烂到不成形的手臂。

  他闪身躲过一抓,挥剑斩断其中两条。身后的威瑟右手持蜡烛,左手捻出一点萤火虫粉攥满手心。他用这只手拢住烛芯,食指和中指分别画了两个不同的精灵符文,口中低声念诵闪光术咒语。

  通道里半兽人喘着粗气的声音,金属与骸骨擦过的声音,泥浆,石子和碎骨擦挂岩面的声音尽数被意识隔开。

  学徒眯起双眼,手心一团金色的明焰自烛芯上爆燃,将眼前通道之底翻动的烂泥闪得发白,泥里面裸露着的头骨和肋骨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轰中似的,震颤着缩回泥浆。

  前面跟半兽人纠缠的手臂也条件反射般同时向回缩去,离得最近的那条被光芒照到的地方冒出白烟。

  很快,这些烂泥尽数缩回后面一条地缝,通道里只剩下一些滚动的碎骨和断手,哪怕半兽人继续往前,也没有敢探出来的泥浆了。

  浓郁的怪臭味被蜡烛释放出来的苦香驱散,威瑟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呼气。半兽人点点头示意威瑟跟上,越过这些零碎的东西向前,眼见着通道尽头拐弯处有一条向下的漆黑通道。

  扎比格扶着门口的墙往下瞥了一眼说:“有个在修道院有关系的一块走这种地方就是不错。”

  “你早该意识到了。”威瑟说。

  半兽人“吼吼”笑了两声,“只是我太不喜欢这东西的味道。”

  “让你想起被教会的人拿圣火烫屁股的痛苦回忆了?”威瑟笑道。

  扎比格没说话,只是继续向深处走,背影被提灯照着越来越暗。

  威瑟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他只是开个玩笑,倒是没寻思这有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