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冒险准备

　　从学院蹲着石像鬼塑像的正门“石像鬼门”出去，屋檐错落有致的塔镇就现身于脚下了。

　　威瑟经常去的药店“德尔博科的铜研钵”离侠鼠酒馆不远，也开在塔镇市集的旁边，一来到广场上就能看见西边路口处显眼的招牌。

　　威瑟一直觉得上面那个黄褐色的玩意儿不是研钵，而是一颗巨型橡子，还是带把的，能跟广场另一边的侠鼠正好凑一对。

　　店里很暗，走进来威瑟稍微适应了片刻，“下午好，比昂卡。”

　　“啊，威瑟，下午好，瞧瞧你吧，圣子把你看护得不错！最近吉娜修女怎么样？”身材发福的药店老板娘比昂卡·德尔博科这会儿正在收拾柜台上的账本和工具，见到威瑟进来就满脸堆笑。

　　柜台后面的药架几乎顶到天花板，几十个抽屉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屋子里一股刺鼻的干燥气味，各种草药的苦香味混在一起。威瑟对这股味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进来还是忍不住清清嗓子。

　　他把包裹往柜台上一放说：“我替吉娜姐姐谢谢你的关心，至少我上回见她的时候，她还不错呢。”

　　“你应该时常回去探望她。”比昂卡接过威瑟手里的清单来一边看一边念叨。

　　“乌尔洛姆的第二年课程越来越多了，除了周末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回红丘，而且我还要抽空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威瑟看着老板娘在药柜上熟练地挑来挑去，一边说：“而且还有那么多在修道院长大的孩子经常去探望她……”

　　“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老板娘把称好的一包药捆好摆在面前，“吉娜修女最喜欢那个威瑟·桑格雷，很多人都这么说，虽然他们也都觉得你是修道院里最不虔诚的那个。我问你，你今天向圣子祈祷了吗？”

　　“圣子很体谅我，他一定知道我忙得抽不出时间，所以哪怕记不得祈祷，他也把我看护得很不错。”威瑟微笑着说。

　　“真是个混小子。”老板娘又把另一包放在面前说：“怎么要准备这么多防死灵疫病的药，是修道院那边病人太多了吗？”

　　“不是。”威瑟说：“从这里到修道院十几里的路，我担心路上会遇到食尸鬼，所以……”

　　“之前镇上来了几位圣矛团的骑士。”老板娘说：“他们肯定会巡视从塔镇到修道院的路，我觉得不用太担心。”

　　“圣矛团的骑士，来了几位？”威瑟问。

　　“不清楚。”她手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上个月我看到两个在罗马索的摊位边上买鱼，他们没穿盔甲，但穿着圣矛团的黄袍子，还是挺好认的。”

　　老板娘说着将摆在柜台上的药包全部点了一遍，“醒神剂，补血药，镇痛药，防疫配方……嗯，全都在这里了，总共3银6铜。”

　　上次来买同一套还是2个银币20铜，今天就涨了十几个铜币？

　　只是威瑟没办法开口跟比昂卡讨价还价，他从小就帮着修道院在这边买药，比昂卡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但凡有一点还价的空间，她都会主动帮威瑟降下来的。

　　“答应我这个星期就去看望一下吉娜，我就给你抹个零。”老板娘说。

　　“谢啦，比昂卡。我这个星期一定去。”威瑟把银币放在桌上，“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店里有卖格林瑟的草药的吗？”

　　“格林瑟？”比昂卡收好钱再抬起头来，眉头已经皱到一起，“你是说从格林瑟采集来的草药？我不雇赏金猎人，威瑟。虽然我的店面不大，但药材都是行会审查过的，行会规章不允许买卖格林瑟的草药……反正对那些事情，我也不了解。”

　　“好吧，抱歉，我明白了。”威瑟点点头，见老板娘还有些顾虑，他又补充道：“只是学院里的教授提到格林瑟的很多动物都附魔了，所以我想那里的植物会不会也变得不太对劲，有没有其他用处。只是，单纯好奇。”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你的老师们？”比昂卡语气里还有点抱怨。

　　“你又不会因为我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就把我踢出店里去。”威瑟把药包装好说：“圣子保佑，比昂卡。天晚了，早点休息。”

　　比昂卡大笑了几声,“圣子保佑你，威瑟。”

　　从比昂卡的店里出来，远处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快要摸到海面，天空变成了暗蓝色，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从这边山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威瑟从集市上花几个铜子儿买了几个生蚝和一条腌小咸鱼，一边吃鱼一边朝着靴子区快步而去。

　　如果不是实在没其他渠道，他也不想去找阿曼德·科斯塔买东西，或者打听情报。尤其是前几天他还刚跟扎比格一起在他店面里搞了那么一通乱子。

　　在海边洗了洗手，钻进巷子来到阿曼德的商店里，“阿曼德·科斯塔？”

　　“朵纳林，有客人啦，去前面看看。”

　　商店里面的那个黑乎乎的巨影几乎是一下子就躁动起来了。

　　“是我……”

　　“啊，威瑟·桑格雷？两三天的时间你们就搞定了？”里面传来一阵盖上各种盖子的动静，阿曼德匆匆从里屋走了出来。

　　“还没呢。”威瑟将手里的生蚝一块一块地抛给探过身子来的朵纳林。

　　“嘿嘿，威瑟，威瑟！”朵纳林开心得要命，用老虎爪子似的指甲轻易撬开一个口嘶溜一口吸掉蚝肉，捧着剩下的几个钻进后面去了。

　　阿曼德看着她的女儿就这么被打发走了，扶着柜台咽了一下口水。

　　“对朵纳林好一点，科斯塔先生。”威瑟靠在柜台上说：“我有点事想问你，上次走得太急，忘记问了，也跟这次这个活有关。”

　　“我把所有能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了，委托人也就跟我说了这些。”阿曼德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一眼，问“扎比格在外面吗？”

　　“我们正准备去做威尔第诺那个活。”威瑟没搭他的腔，“但出发之前，我这里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主要是药。有一些新配方，我想知道你这里卖不卖格林瑟的药材？”

　　“嗯。”阿曼德捡起旁边长椅上放着的斗篷裹在身上说：“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威瑟问。

　　阿曼德嘿嘿地笑了，“我的草药学知识仅限于它们能卖多少钱，我可记不住那么多配方，没必要对我那么提防。毕竟现在你是我的客人，不是我雇的赏金猎人。”

　　“那就先看狂笼草吧，这个有吗？”威瑟问。

　　“没有现货，但我可以帮你订。”阿曼德眯了一下眼睛，“你给我定金，我联系我那边的人，等他们把现在草药的价格，还有什么时候能送到，大概情况告诉我，从你给我定金到最后拿到药，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甚至可能要到骑士节以后。毕竟每一趟货都是有数的，可能下一趟已经安排满了。也可能更糟，那就是，根本没货。”

　　“如果有货的话，你觉得要多少钱？”威瑟问。

　　“实话告诉你，我没卖过这种草。”阿曼德用手比划了一下说：“但其他的格林瑟药材，除去几种特别稀有的，都是一小包几十银币……”

　　门口那边响了铃铛，一个跟阿曼德同样深色皮肤的客人走进来。阿曼德跟威瑟摆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笑着跟对方用威瑟听不懂的语言攀谈起来，威瑟只能点头让到一旁。

　　阿曼德所说的一小包药，大概就是一小撮，二十克左右。按照配方算一下，一瓶达夫瑞药水的成本大概有5到10个银币。一天一瓶，威瑟不可能喝得起。

　　更别说这还是买得到的前提下，就看阿曼德这个描述，从他这里买药都是个难题。

　　不知道怎么的，他不觉得多么意外。其实他在那间德鲁伊小屋里第一次看到达夫瑞药水的配方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东西可能不是那么好弄。

　　但要是狂笼草这么难买，达夫瑞是从哪里弄到的？

　　难道是他自己种的？

　　看来等从威尔第诺回来，他还是得再去找那个木精灵问问，没有其他办法了。

　　上次在德鲁伊小屋里熬制的药水还剩下一瓶，不过他从昨天那堂施法基础课后喝了药，到现在没有施过法，更没有出现过幻觉，也没有觉得精神哪里有问题，于是他决定能省先省着不喝了。

　　过了一会儿，客人拿着一个木制的小护身符满意离开，阿曼德划拨着柜台上的银币，看向威瑟说：“我很好奇，是什么配方能用得上格林瑟的药材？”

　　他凑近了问：“卖吗？”

　　“我考虑考虑。”威瑟说：“今天就先到这吧。”

　　“随时恭候啊，桑格雷先生。”阿曼德点着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