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力量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641 字
威瑟知道有病就应该治。但是一方面,治病就意味着向学院解释病因,那他经常深入森林荒野,招惹野兽甚至德鲁伊的事就瞒不住了,兼职赏金猎人的事也就跟着一起被掀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这病能增幅法术的强度,他实在不太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他知道这很危险,刚刚在教室里的时候他险些失控。而且扎比格也说过,这种病到最后很可能会让病患变成一个疯子。
然而,在乌尔洛姆他算是个优秀的学生,但不是拔尖的天才。
他的优势在于比大部分送到这里的孩子多活了二十年,更清楚学习的重要性,同时他也有一个更明确一点的学习目标,那就是回家。
所以他更认真,更努力,更懂得利用时间。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很难说自己比罗莎那样真正有天赋的孩子学得更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关于位面传送,空间旅行的事,无论是维-吕的法师领主们,甚至沙罗兰的高阶法师,都没有记载他们掌握类似的魔法。
也就是说,如果威瑟想要弄清楚穿越的原因,甚至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必须比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法师们还要强大,对这个世界理解的更深,掌握比他们更高一层的力量。
要做到这一点,现有的还不够,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机会,魔法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
那现在有一个没人走过的,更进一步的机会摆在这,他怎么能这么干脆地放手。
所以另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在他之前没有其他法师这么做?
扎比格说过他没见过法师感染这种病,那就真的没有法师遇到过跟他一样的问题吗?
如果这种病能强化奥术魔法的强度,那为什么从乌尔洛姆到维-吕,巨人领,乃至其他地方,无论古老或年轻的魔法学院,都禁止学生接触荒野灵术?
这肯定是有理由的,威瑟很清楚每一条古老的禁令背后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或许他刚刚就差点再往里面添上一个。
他不比别人聪明。
想到这,他心里默念着“圣子指引我吧”,干脆地喝下了这瓶“好学生”酒,感受着又苦又辣的药液穿过喉咙落进胃里,在肚子里翻来滚去。
“这是用苦草酒泡的,理所应当地不太好喝,你也可以把这视为一种小小的惩戒吧。”拉维斯塔女士抱着双臂,一只手轻轻敲着嘴唇,紧盯着威瑟的脖子。
威瑟感受着腹内的翻江倒海不愿言语,侧头望向窗外,想要闻闻新鲜空气对冲一下。
月塔的外侧靠近大海,窗外就是万丈海崖,学校里一直有被病痛折磨到受不了的学生直接从这里跳窗坠海的传说。
湿冷的海风时不时地灌入,往下一瞥都觉得眩晕。
“嗯,魔力的反噬没伤到你,威瑟·桑格雷,运气不错。”拉维斯塔抬起眼睛说。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拉维斯塔女士?”威瑟问。
“你还有其他问题。”拉维斯塔说得很笃定。
威瑟嘴里含了点口水,但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咽下去,旁人肯定看出来他是心慌了。
他应该了解兽疯病吗?不应该。
“什么问题?”他小心地问。
“你断了根肋骨。”拉维斯塔说。
“啊,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威瑟捂着肚子问。
“在珊瑚酊的作用下,你每次呼吸,说话,都有些细微的骨头异样的声音。” 拉维斯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是在暗示她的魔力感知术正在起效,“经验。你们这类捣蛋小子我见得太多了……”
“是吗,我……”
“你不疼?今天上午的课程,刚才跟贝冯特教授走了这一路,进门的时候,怎么都不说?”
“确实疼,女士,但不是我想隐瞒。我不知道这是弄断了肋骨,还以为只是拉伤了,很快就能好。”
“怎么弄的?”
“我惹到了一个半兽人……”
“到处惹祸的恶魔子嗣。”拉维斯塔低声说:“黄金公爵要是多少还珍惜他的祖先受封的领地,就应该把这群皮肤像铁一样灰的混账全都赶回海里去。结果现在他不仅不限制他们,甚至还跟更为卑鄙无耻的黑暗精灵做起了生意……”
“说的是,女士。”威瑟点点头。
“我说得太多了,抱歉。”她扶了一下额头打断自己,“在这里躺一会儿,威瑟,我马上就回来。”
肋骨骨折对于乌尔洛姆的校医院来说不是什么难题,拉维斯塔女士用外敷药帮威瑟消肿之后,给他配喂了强身补剂和能减轻疼痛而且没有什么副作用的甘菊药酒,就让他在治疗室里睡一觉,这样能恢复得更快。
其实威瑟也很盼着能有这么几个小时无梦的深入睡眠,让折磨了他一天一夜的肋骨痛好的利索一些,也让他从之前跟扎比格在雨夜的森林里穿梭积累的疲劳尽快消退。
但是他不能在这里等了,他必须得尽快回宿舍去把达夫瑞的药水给喝了,以免很快症状变得更重,下午还有施法手势课呢。
乌尔洛姆学院没有午休这一说,拉维斯塔中午还有课,她在一旁的桌上迅速地整理了一番,拿出两本书,吩咐了校医院其他的值班助手之后,跟威瑟还有其他治疗室休息的同学告别便匆匆离开月塔。
甘菊药酒的安神劲头开始上来了,困意逐渐朝着头顶和双眼蔓延,但威瑟还是得披上学徒袍下床穿鞋,倦意侵袭之间,他不小心碰掉了床边桌上摆着的一摞药剂使用记录。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拾起来这些记录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底下的一本治疗记录里竟然有一行,其症状那一栏有几个词“……视作野兽”。
威瑟顿时醒了一大半,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在附近后,立刻动手从几捆卷轴和一本精灵语词典底下抽出这本东西,仔细查看。
这条记录的是一个来自费耶的圣矛团成员,也就是一位圣骑士,名叫米连克·费登,症状是,严重幻觉,肠胃不适,发病时具有攻击性,将其他人视为野兽。
后面零零碎碎地用多种语言写着,疑似德鲁伊诅咒,野兽传染病,兽疯,巨人森林狂症……
嗯,兽疯病,这可能就是扎比格提到的那个找达夫瑞寻求帮助的圣骑士,看来他也来学院这边寻求过帮助。
不过他来到这里是将近两个月前,这里写着9月3日,今天是10月25日了。
扎比格说他是一个月前,也就是大概9月底在达夫瑞那里遇到圣骑士的,那时候他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拉维斯塔女士,或者其他写下这行记录的人,最终也只是在后面补了一句“无能为力,立刻联系尼古萨奥术院。”
这圣骑士又拖了大半个月才去找的达夫瑞?
门外传来脚步声,威瑟赶忙把记录放回原来的地方,平躺回床上,看着门缝里不知道是学生还是助手,步履匆匆而过。
尼古萨奥术院在帝国东北方,距离乌尔洛姆有两千多公里远,受过训练的传信渡鸦飞一趟来回大概两到三个星期。
这时间就差不多对上了,威瑟猜测可能返回来的结果不好,所以那个名叫米连克·费登的圣骑士只能离开学院自行寻找解决办法。
其实这也不意外,扎比格说掠夺者当中也不缺各类法师,那其中可能就有来自那座奥术院的,毕竟都在北边。
如果那群人真的经常遇到兽疯症,而法师们自己就有办法处理,也不至于总是去找德鲁伊求助了。
那个圣骑士运气好,在达夫瑞还是正常人的时候找到了他。
轮到威瑟,却弄成这样。
最开始他觉得这就是倒霉,现在也不太确定这是什么了。
有句话他其实一直很想说,从这里出生到现在他就一直想说了。
也该给个金手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