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科斯塔的东方特色奇物

　　乌尔洛姆的银塔是方圆十几里内的制高点。暗色的砂岩和石灰岩砖砌成的古旧城堡和高墙怀抱着这座法师塔，像一位年迈的骑士仰视着他的公主。

　　银塔是古代精灵的遗迹，人类重新发现这里的时候，居住在此的精灵已经消失上百年，传闻中其曾拥有的魔力也无影无踪。

　　后来，人类大法师乌尔鲁和他的追随者们在塔下建起城堡。自那时起，这座位于半岛北端的崎岖海角以及其顶端的精灵塔，就以乌尔洛姆之名为外人所知。

　　时间刚到中午，法师和半兽人一先一后从海崖边上的小路上朝着银塔的方向走。白色的海鸟在头顶盘旋，沙哑地鸣叫，脚下汹涌海浪拍打着石壁。

　　“是。”扎比格从前面走着，边走边挥手驱赶蚊虫，“有些发了疯的，我们把他关在笼子里，他一出现幻觉就把他踢醒，或者直接喂昏睡药让他昏过去，擦掉口水和鼻涕以免他们呛死自己。有些熬过一两个星期，就不再发作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好运，如果有条件还是去找德鲁伊更牢靠。”

　　“十个人里有多少个能自己挺过来？”威瑟问。

　　“我又不是巫医，没有特意数过。”扎比格抬头看着天，挠着下巴，“但我从没听过哪个奥术师得这种病。”

　　“算我点背。”威瑟说。

　　“也可能是你水平还不够，算不得真正的奥术师。”扎比格说。

　　“差不多得了。”威瑟说：“水平再高一点我就去费耶雇个半精灵剑客做护法了。”

　　“护法？半精灵？”扎比格笑了一声，扶着路旁那座望海老人般的巨石，往崖下啐了口唾沫。

　　从这里拐个弯，来到一条向下的狭窄坡道，低头躲过一片伸到路中间的红树枝桠，再抬起头，就已经被五颜六色，高矮不一的屋檐夹在中间了。

　　这里就是塔镇，其名字就来源于学院的银塔。高处的乌尔洛姆学院聚集了一大群来自各处的富家子弟，塔镇也随着成为半岛上最热闹的镇子之一。

　　两人从一个跟治安卫兵争论着什么的卢莫牧师身边经过，避开街边小贩推销水果，鲜鱼和魔法护身符的抓拽和口水，踩着湿滑的鹅卵石街道一路向下。

　　他们要去靴子区，那是塔镇位置最低，最靠近海面的一个区。

　　之所以称它为靴子，是因为那条弧形的堤岸主街道，一面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的海面，一面是一排下牙齿般的房屋，且同样又黄又歪。加上后面的山坡，从学院那边的山崖上朝这边眺望，整个看下来，活像是一只踩进水里的旧皮靴。

　　法师学徒和半兽人从“脚后跟”一路顺着铺满鹅卵石的街道绕到大脚趾的位置。向右看去，金色阳光洒在蔚蓝的大海上，清新的略带一点腥味的海风，让他稍微地忘却了昨天晚上差点死在阴暗洞穴里的糟心。

　　威瑟觉得这是那个达夫瑞药水的效果，喝下去没多长时间，他就不再感觉反胃和意识模糊了，甚至一夜没睡带来的疲倦都散去大半。

　　那个卷轴配方里用一段通俗精灵语写着“此为达夫瑞大师独创的汤剂制作配方”，所以威瑟打算暂时就将其称为达夫瑞药水了。

　　配方里也同样写明了这药只能临时缓解症状，无法根治，仍然需要以一种仪式完全治愈。

　　两个星期之后，他就有一个咒法考试，是学期末学徒毕业试炼的资格考试之一，不知道这病会不会影响。

　　一旦失败，就没有资格参加试炼，毕业就无从谈起了。

　　留级不只是浪费学费，丢脸，还涉及到将来毕业以后的名声。领主们都愿意聘请留级次数少的法师作顾问。

　　本来他根本不担心这次资格考试，现在他必须得省着喝药，留下至少一瓶保证考试通过了。

　　小屋里的那一小锅装了3瓶药水，威瑟喝了一瓶还有两瓶。临离开小屋的时候，他顺走了剩下的一包药，还把锅里的药渣子重新晾干打包，加起来应该还能应付两到三锅，能装个七八瓶。

　　听那个木精灵所说，紧张和受伤容易刺激病症发作，一旦有发作就必须提前喝药以稳定症状，不能等一整天。

　　那么如果他平心静气，无欲无求，有没有可能两三天甚至更长时间喝一次药也能稳定呢？

　　但是他还要赚赏金还学贷，这怎么保证不紧张不受伤？

　　这下两头堵了。

　　可能到最后还是要去找那位木精灵德鲁伊讨更多药来，或者更好的，拜托她学会那个治疗仪式。

　　昨晚杀了她的老师，早晨又擅自拿了她的药，之后再回去找她，威瑟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管怎么说，自己和扎比格也算救了她的命，毕竟达夫瑞跳出来第一时间就先攻击她的，她没有理由责怪两个人。

　　可回想起他们两个离开洞穴时那精灵的眼神，威瑟还是觉得有点发毛。

　　这么想着，扎比格已经钻进那条小巷，威瑟跟进去，立刻被死鱼的腥臭和烂掉的柠檬味包围。

　　阿曼德·科斯塔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的一个拐角处，门口挂着一个“科斯塔的东方特色奇物”的招牌。

　　扎比格推门进去，一个穿着厚实皮甲的中年男人跟他们正好碰面。一见到半兽人他便抓紧了腰间的剑柄，姿势正派得像个贵族骑士。

　　不过最后三个人也只是互相注视打量着错开，扎比格和威瑟对阿曼德平常跟什么人来往完全没兴趣。

　　“扎比格，还有桑格雷先生！欢迎两位，你们回来得可真快，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还得再找一个星期呢。”

　　阿曼德·科斯塔自称是从东方赫勒辛来的商人。但传说中的赫勒辛人身材高大，小麦肤色，黑发绿眼，而这个一脸卷胡的男人皮肤是黑褐色的，头顶上所剩不多的毛发又灰又乱。

　　他那身所谓东方上层服饰花里胡哨到有些好笑，总让威瑟想起骑士节上演出《圣康斯坦屠魔》的时候，扮演惊慌贵族的群众演员穿的劣质戏服，没准他就是从戏班借了一套。

　　扎比格没有寒暄，只是将一包东西放在柜台上，打开之后里面是那个高林猎人的猎刀，还有那枚已经失去魔力的附魔戒指。

　　“这把刀是那个猎人的，他比较倒霉，让熊吃了一半。”威瑟拿起戒指说：“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啧啧，真是不幸。”阿曼德用他那做作的异域口音说着戴上眼镜，用一个银色的镊子将戒指夹起来左看右看，“永久消音戒指，呃……但这戒指没有魔力。”

　　他拨下眼镜来看着两个人，“你们感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