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 节

第5章 亲人?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311 字

  威瑟其实也差不多猜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木精灵提醒怪物不依靠视力,用的代词是“他”,她的半岛语口音很重,但绝不是连代词都不知道怎么用的水平。

  “你还活着吗,精灵?”

  威瑟这么一喊,被怪物踹中的胸口位置阵阵钝痛,洞壁角落里传来连续几声咳嗽。

  扎比格也转身望向那边,他的左臂好像受了伤,于是用右手把剑从怪物的毛皮上抹了抹血,迈着大步走到阴影里来到精灵面前,抬剑对准她的兜帽。

  精灵被刚刚那颗石头砸得很严重,火光映得发黑的鲜血满脸都是,虚弱得像个丢弃在森林里的破布娃娃,两只长耳跟湿透的长发紧贴着耷下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什么。”扎比格冷声道。

  “不,我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辛法垂着脑袋,声音发颤。

  扎比格啐了一口血,威瑟瞥了一眼那个鹿头怪物,喊道:“这是达夫瑞吗?”

  精灵没有否认。

  威瑟能确定了,这的确是个兽化者,大部分见多识广的人或者旅行者,会直接将它们称为兽人。

  没错,几百年前伴随黑暗精灵入侵而来到这片大陆的半兽人,就是因为比这种存在了数千年的本土怪物更像人类,才被帝国人起了个“半”兽人的称呼。

  除了乌尔洛姆学院里一个模样有点搞笑的风干标本,威瑟之前从没见过兽化者,只在书上读到过有关知识。

  很多学者都认为兽化者是德鲁伊变成的,看来这不是无中生有。

  “让我说得更明白点。” 扎比格追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她也受到攻击了,扎比格。”威瑟说:“而且她也帮了我们。”

  “那她就是知道达夫瑞发了疯,想骗我们帮她解决这个麻烦,但又不想付报酬。”扎比格说:“这一路上她什么都不说,最后差点把我们给害死,这算是帮我们?”

  “你认为我带你们来就是为了杀掉他,看着他被你们砍下脑袋?”精灵抬起头,眼神木然,显得有些瘆人,“他是我的老师,我唯一的亲人。”

  她说话很轻,威瑟都有点担心自己稍微挪动一下靴子,都会因为鞋底摩擦地面的动静压过她声音而听不清楚。

  扎比格皱起眉,“他是个人类,嗯,现在可能不是了,而你是个木精灵。你说他是你的亲人?”

  “你是不会理解的,半兽人。”精灵捂着后颈,声音被一阵咳嗽截断,撑着地面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话语在洞穴里回响一阵,回声好像没有她本来的声音那么沉静。

  扎比格听完不屑地哼笑一声,往怪物尸体这边走回两步,看着法师说:“我猜她大概也患上某种疯病了。”

  “如果你们打算杀掉我,那现在就动手,别再说多余的话了。”精灵说。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威瑟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哪怕你老师,也是他一开始想袭击我们,我们被迫反击。我们也不想情况变成这样,我的病也没得治了。”

  “真相是什么,老实说,我他妈根本不在乎。我和他只在乎钱。” 扎比格说:“说到底,我们两个救了你的命,精灵,刚才他确实想杀掉你,我看到了,所以,你要是真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等于我们顺手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一条命,一个麻烦,所以拿钱吧。达夫瑞这副样子比我想象的厉害,鉴于你是他的学生,算是熟人,给你个折扣价,120个银币,能用金币付更好。”

  “我没有钱。”精灵说。

  “没有钱,其他的东西也可以抵。”半兽人说。

  精灵只是盯着那颗鹿头怪的脑袋,什么都不说。扎比格单手持剑就那么半举着,他看了看这边,威瑟也只能叹气。

  “这附近没有其他能治这种病的德鲁伊吗?”威瑟问。

  “我不知道了。”半兽人无奈地将剑收鞘,摊了摊手。

  辛法坐正身子后僵硬地摇了摇头,“这里只有我一个了。”

  威瑟暗骂一句说:“刚才我施法时又复发了,那种症状持续了一会儿。”

  “受伤,紧张。”辛法突然开口道:“都很容易刺激发病。你该喝药了,法师。”

  实际上威瑟是想跟扎比格说他的情况的,虽然他有点担心那个半兽人会二话不说冲上来再给自己一拳,总之他是没想到木精灵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提醒他。

  “感谢提醒。”威瑟说:“那我现在就回去。”

  “走,这地方和那精灵真是晦气。”扎比格抱怨着朝着离开洞穴的通道而去。

  “你走吗?”威瑟看向精灵。

  木精灵没说话,只是背靠着洞壁坐在阴影里,望着尸体的方向一动不动。看来她是不打算离开她老师的尸体了。

  他也不打算多嘴了。

  两人来到洞外的时候,森林依然漆黑,还在下雨。

  扎比格走得很快,威瑟只能勉强跟上,肋间一阵阵地剧痛,只得不停地来回调整肩带和腰带的松紧,尽可能地寻找一个缓解疼痛的姿势。

  “你以前对付过这种兽化者吗?”他问。

  “当然,北方的德鲁伊比这里多得多,也比这里的更有意思。”扎比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嘲笑,就好像他话里的有意思是字面意义上的有意思似的。

  “我刚才真可能让达夫瑞给杀了。”他用半兽人的语言骂了一句,“你比我想象得厉害,我根本没指望你能把他给点着。我以前在北方也跟不少各种各样的法师共事过,差不多知道各种水平的法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刚才都差点忘了你只是个学院里的学徒了。”

  “不必客气。”威瑟说。

  半兽人“吼吼”地笑起来,“要是以前,我的伙计们会把那个拿不出钱又满嘴谎话的木精灵绑起来,砍断双手,拔掉牙齿送去给沼泽女巫换点什么东西用来抵赏金。木精灵这种怪物,只要有牙齿和双手在,你就绑不住她。”

  他吐出一颗带血的獠牙,继续向前走,“现在我伤了一条胳膊,你又精神不正常。更大的问题是,半岛这里没有我认识的沼泽女巫。这就不太方便了。”

  威瑟跟在后面左耳进右耳出,扎比格讲的这些东西无论是过去的经历还是他和他原来的伙伴们对精灵的态度,真真假假,他也分不清楚。

  不过对方的话倒是让他又回想刚刚的混乱,那道强到异常的点燃术。

  他记得之前天黑下来的时候,大雨里,他在树下点提灯都有点费劲。

  他又调整了一下肩带,脑袋一歪,余光正瞥见前面半兽人右手扶着一棵山毛榉的树干下坡,那个魔法戒指还留在他手指上。

  “你忘记把戒指摘下来了,扎比格!”

  “该死。”半兽人用嘴拔下戒指,但它明显在洞里的时候就不静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