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中小屋
獠牙巫师 · 又一个鱼雷 · 2,222 字
威瑟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像是那头野狼……不,是扎比格的声音。
他想起森林里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幻觉,把扎比格当成了狼人一样的怪物。
还是说,是做了个梦?
奥术魔法学徒第一年的训练重点之一就是分清梦和现实,其他的还有提高专注度,辨识自己的精神状态等等。
他迷迷糊糊地诘问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经历真实,实在是有失水准,毕竟他的成绩在同级里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梯队。
倒不如说,他内心期盼着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的家,上辈子的家。
至于什么教会的孤儿院,乌尔洛姆的巫师,半兽人,魔法戒指,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梦。
哪怕过去了将近十六年,他还是想回去那个能吹着空调喝着冰可乐看电影打游戏的卧室。
另一个听起来很沉静的声音,像个女的,半岛语的口音很重,是威瑟不熟悉的口音。
威瑟吸了一口气,屋内像是艾草或者芸香的浓烈苦味熏得他呛了一声。刚想坐起身子,却发现手脚都被死死地绑住,固定在一张铺了草席的土床上。
昏暗阴冷的房间里,晃动的灯火间,半兽人扎比格和另一个颇为矮小的女子站在门口,投出来的两个影子就遮住了半个屋子。
他们正一齐往这边看。火光里那个女人的面貌相当怪异,兜帽下一对琥珀色的大眼睛挂在了无生气的窄小面颊上,加上褐黄的肤色,像个小巧又精致的木雕。
一个木精灵。
威瑟记得几年前在修道院的时候见过一个木精灵,那时候他还没去乌尔洛姆学习。
黄金半岛对人类以外的种族总得来说比较包容,所以成了整个帝国境内木精灵最多的地方。半岛各地的领主们也清楚木精灵是可以正常沟通的,不是见人就杀的森林恶鬼。
虽然出现木精灵不奇怪,只是当下房间里一个半兽人,一个木精灵,只有自己是个人类,还让人五花大绑着,肯定不太自在。
“这是哪,地狱吗?”他喃喃道。
半兽人看向精灵说:“你们的药管用了,精灵,他说话正常多了。”
“只是暂时的。”精灵将剩下的药包起来摆在坩埚旁的架子上,将手里的一小张皮卷轴用草绳拴好塞进一摞书间,“另外,我不叫精灵,我叫辛法。”
半兽人坐在一旁跟他的体型不相配的小椅子上,“那达夫瑞什么时候回来,辛法女士?”
他称呼得阴阳怪气,自称辛法的精灵也没有回答半兽人,而是问威瑟:“你被熊抓伤的?”
“我告诉过你刚刚发生了什么。”半兽人说。
“我是要确认一下他的记忆力还正常。”精灵说。
威瑟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敷上药膏,这会儿也不怎么疼了,“是。但我得了什么病?跟那头熊有关?”
“可能有关,也可能早就染了病,只是遭到袭击才发作。”扎比格用粗壮的,带着锐利指甲的手指敲着桌面,“这是兽疯病,我在格林瑟的时候见过一些,跟你一模一样。但没人能说清怎么染的病,她也不知道。”
威瑟看了看精灵,精灵没说什么。
是类似狂犬病的东西吗?要不是有这个精灵在这,而且没反驳,他差点以为这病是半兽人信口胡诌出来的。
半兽人继续道:“我的处理方式是比较粗暴,但我得让你老老实实的。他们这些德鲁伊可以治这种病……”
“等等,德鲁伊?!”威瑟才意识到光暗分明的房间里到处都摆放着果干,种子,狼獾的头骨,青石墙上的通俗精灵语符文,像是有人用染血的手在墙上发疯地抓了一通。
这里的德鲁伊信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荒野化身”,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不是疯子就是怪异的隐居者。
关键是帝国内的任何一座魔法学院,只要是企图接触荒野邪术的学生,一经发现都会关禁闭。情节严重的,例如学习和私自传播这类术法,甚至会被开除。
在乌尔洛姆,这类知识要到学士毕业进入研究原始异教或者黑魔法的领域,才能通过正常的渠道接触到。
木精灵不受待见,可能也是因为传闻中他们广泛信仰荒野化身,或者与之类似的各种奇怪神明。这种隔阂导致哪怕是在黄金半岛,木精灵也很少在人类聚居地现身。
精灵见到威瑟的反应,眼神变得有点复杂。半兽人提醒道:“别在意,他只是个学徒。”
“学徒也是法师。”精灵说。
半兽人攥起拳头敲了两下桌子,“你的老师说过不救法师?一年前达夫瑞他亲口说,我,或者我带来的人,什么人都可以。你不愿意告诉我达夫瑞什么时候回来,没关系,你作为他的学生,能负责也行。”
“我水平不足,还做不到治愈这种病。”精灵说。
“那就告诉我们他去哪了,我们去找他。”半兽人说。
精灵看了看威瑟,说:“他去了南边那片流过两条溪流的山坳,镇上的人类管那里叫……”
“冷溪。”半兽人说:“不算特别远,就一个下午的脚程。他一个星期都没回来?”
“达夫瑞大师有他的使命,需要在那边居留几天。”精灵低声说:“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从这里到冷溪的森林里有食尸鬼出没。”
“食尸鬼?”半兽人靠在椅背上,挠了挠脖子。
威瑟尽力抬起脑袋说:“我跟你去,扎比格,我的魔鬼粪膏还没用得上,你知道法师用这玩意驱散食尸鬼效果有多好。”
“你要是又咬人呢?”扎比格问。
“我咬你了?”威瑟问。
“从乱石林到这一路上你好几次袭击我,瞧。”扎比格撩了一下兜帽,威瑟看到上面有个刚撕开的新口子,只是不知道是熊撕的还是人咬的。
威瑟问向精灵:“你的药效能维持多长时间,辛法女士?”
“一天。”精灵说。
威瑟想坐起身往窗外看。但手又绑着动弹不得,最后只能又躺回床上,仰着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刚过中午。”半兽人说。
“别浪费时间了,尽快动身吧。我后天就有课,不能被这种致幻的怪病耽误学习。”威瑟说。
“冷溪很大。”半兽人走过来给他解开绳子,跟木精灵说:“你带我们去他住的地方,别让我们在那边兜圈子浪费时间。”
木精灵思忖了片刻,“好吧,正好我也有些担心他。你带武器了吗,法师?”
威瑟摸索了一下腰,“我刀呢?”
“拿着。”半兽人将他的短刀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