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⒈00⑸6⑴440⑤ 第二十二章:黑天鹅的觉醒

时间是最无情的雕刻师。

它能抚平伤口,也能将一个人彻底重塑。

两年的时间,对于海城来说,不过是沈氏集团版图的又一次扩张,是沈清舟手段愈发狠辣的传闻。

而对於伦敦的林亦然来说,这是一场从骨血里重生的蜕变。

伦敦的雨依旧在下。

圣马丁艺术学院的毕业展上,人头攒动。

展厅最中央的位置,挂著一幅巨大的油画,名为《牢笼》。

画面上是一只被荆棘死死缠绕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滴著血,却紧紧抓著一根断裂的皮带。背景是压抑的黑与深红,笔触狂乱而细腻,充满了窒息般的张力与绝望的性吸引力。

每一个驻足观看的人,都能感受到画中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以及在那之下汹涌澎湃的爱意。

「这幅画真是太惊人了。」

一位著名的艺术评论家站在画前,赞叹不已。

「Lin,这幅画有人出高价想收藏,开价是这个数。」

导师比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

林亦然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大胆的黑色吊带长裙,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后背和那截引人遐想的细腰。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只受伤的小白兔,长出獠牙,变成优雅而危险的黑天鹅。

她剪短了头发,原本齐腰的长发变成了干练的锁骨发,发尾微卷,慵懒地垂在肩头。那张曾经带著婴儿肥的脸庞如今轮廓分明,妆容精致冷艳,眼神里不再有当年的清澈与依赖,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与媚意。

「不卖。」

林亦然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鲜红的液体映在她的眸子里,在此刻显得格外妖异。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数字一眼。

「这幅画的主人,还在国内呢。」

这幅画,是她送给沈清舟的「礼物」。

画里的那只手,是沈清舟的手。

那根皮带,是十二年前沈清舟救她时,挡下的那根。

而那些荆棘,是她腰上刻著沈清舟名字的纹身。

这是她们的故事,也是她的宣战书。

「好吧,真是遗憾。」导师耸耸肩,「不过Lin,你这两年在投资圈的名气,似乎比在艺术圈还要大。听说你上周做空了那家能源公司,赚翻了?」

林亦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运气好罢了。」

运气?

当然不是。

这两年,她没有一天是闲著的。

白天,她像个疯子一样画画,将所有的思念和无法宣泄的欲望都倾注在画布上。

晚上,她通宵学习金融、投资、企业管理。

她很清楚,沈清舟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把她送走,为什么能用一句「腻了」就打发她。

因为她弱。

因为她只是沈清舟养的一只金丝雀,除了身体和爱,她一无所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资本的爱,廉价得一文不值。

如果不想再被抛弃,如果想要拥有沈清舟,甚至……想要掌控沈清舟。

她就必须变强。

强到可以和沈清舟平起平坐,强到可以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拉下神坛,锁进自己的怀里。

她用沈清舟给她的生活费,加上卖画的第一桶金,在伦敦的股市里厮杀。她遗传了林家人的狠劲,又在沈清舟身边耳濡目染了十二年,那种对商业的敏锐嗅觉一旦被唤醒,便是惊人的天赋。

快、准、狠。

短短两年,她账户里的数字已经翻了几十倍。

但这还不够。

林亦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沈清舟今天的财经新闻推送。

照片里的沈清舟依然优雅强势,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全开。只是比两年前更瘦了,眼神也更冷了,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生人勿近的孤独感。

「瘦了啊……」

林亦然的手指抚摸著屏幕上那个人的脸,指尖微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也是兴奋。

「看来没有我,你过得也并不好啊,妈妈。」

她轻声呢喃,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既然我们都过得不好……那就重新开始互相折磨吧。」

……

海城。

深夜,沈家别墅。

沈清舟坐在床头,手里拿著那个用了很久的手机。

严重的失眠症已经折磨了她整整两年。

医生开的安眠药剂量越来越大,却越来越不管用。每到深夜,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就会像毒瘾发作一样,让她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她点开那个隐藏的文件夹。

「妈,我想吃糖醋排骨~」

「沈清舟!你又不穿秋裤!」

「妈妈……抱抱我嘛……」

少女软糯、娇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是两年前的林亦然。

沈清舟闭上眼,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在那里寻找一点点属于林亦然的气息。

可是两年了,味道早就散了。

「然然……」

沈清舟的声音沙哑破碎。

这时,邮箱「叮」了一声。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邮件。

沈清舟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打开邮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里,林亦然穿著露背的黑色晚礼服,正回眸一笑。

那个笑容,不再是小白兔的讨好,而是一种带著攻击性的、自信的、甚至带著几分挑逗的笑。

她的眼神冷淡疏离,却又像个勾人的妖精。

特别是那露出来的半截腰身上,那个黑色的纹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个神秘的封印。

私家侦探的报告附在下面:

【林小姐这两年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包括几位英国贵族。她的生活非常自律,除了画画就是投资。据查,她目前的个人资产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以及,最后一句话:

【沈董,林小姐订了下周回国的机票。】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清舟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回国?

她要回来了?

没有通知,没有商量,就这样突然决定回来?

沈清舟的手指颤抖著,点开了那张林亦然回眸的照片,放大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写满了野心。

那个曾经只会哭著求她不要赶走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她变成了高傲的黑天鹅,带著一身的羽翼和锋芒,准备飞回她的领地。

沈清舟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颗枯死的心脏,正在疯狂地复苏跳动。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那是久违的兴奋与渴望。

「长大了好啊……」

沈清舟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危险而迷恋的光芒。

「既然要回来……」

她关掉手机,将那张照片印在脑海里。

「那就让我看看,这两年,你到底学会了什么。」

「是不是真的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