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第二十一章:刻在骨血里的刺青
溺爱成瘾(GL) · 键盘练习 · 3,131 字
伦敦的雨,好像永远也下不完。
这里的冬天阴冷潮湿,寒气不像是浮在皮肤表面,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冰蛇,顺著毛孔钻进骨缝里,啃噬著人的意志。
位于肯辛顿区的高级公寓内,地暖开得很足,空气干燥而温暖,却暖不了人心。
这是沈清舟为林亦然准备的「笼子」。
装修极尽奢华,从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到墙上挂著的名家画作,无一不彰显著沈氏集团雄厚的财力。可这里唯独没有那个人的气息,没有那股淡淡的冷杉香,也没有那个虽然嘴硬心狠、怀抱却永远温热的女人。
刚到伦敦的第一周,林亦然过得浑浑噩噩。
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不哭也不闹,连时差都懒得倒。整天抱著一件沈清舟没来得及带走的深蓝色真丝衬衫,缩在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发呆。
那件衬衫上还残留著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味道,那是林亦然在这个异国他乡唯一的慰藉,也是她的毒品。她贪婪地嗅著,直到那点气味几乎消散殆尽,恐慌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一次都没有拨出去。
因为她知道,沈清舟既然狠得下心把她送出来,就不会因为几句哭诉而心软。那个女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对自己狠,对她更狠。
「腻了……」
林亦然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生锈的刺,扎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碰一下就流脓血。
原来乖巧听话没有用。
原来在床上毫无保留地打开自己、任予任求也没有用。
只要沈清舟想,随时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掉。
这种认知让林亦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以及一股从灵魂深处滋生出的、近乎病态的戾气。她走到浴室的全身镜前,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镜子里的少女瘦得有些脱相,肋骨根根分明,原本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削尖了,多了一种病态的凌厉美感。
她转过身,努力扭头去看自己的后背。
那里,曾经被沈清舟用红色口红写下的【沈氏】二字,早已在几次沐浴后消失殆尽,连一点红印子都没留下,皮肤光洁如初。
「骗子……」
林亦然的手指颤抖著抚摸那片肌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明明说好了是私有物……」
「明明说好了这辈子都洗不掉……」
恐慌。
一种巨大的、被彻底遗弃的恐慌瞬间击溃了她。
那个标记没了,是不是意味著她和沈清舟的联系也就断了?是不是意味著,她真的变成了无主的野狗?
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觉得自己会在这个阴冷的异国他乡疯掉。
下午三点,伦敦东区。
天空飘著细碎的雨丝,这是一家隐蔽在巷弄深处的高档纹身店,只有熟客才知道。昏暗的灯光下,纹身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种诡异的催眠曲。
林亦然趴在黑色的皮质躺椅上,上衣撩起,露出了左侧腰际那片雪白的肌肤。
那是沈清舟腰上有旧伤的地方。
也是沈清舟最喜欢在情动时,用手掌反复摩挲、掌控她的地方。
「小姐,您确定要纹在这个位置吗?」
纹身师是一个留著大胡子的英国人,看著设计图上那个充满占有欲的句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苍白的东方女孩,有些犹豫地提醒道:
「这里皮肉很薄,神经非常密集,会非常痛。通常我们不建议第一次纹身就选这里。」
「就要痛。」
林亦然趴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惊的偏执。
「越痛越好。」
如果不痛,怎么能记住那个女人的狠心?
如果不痛,怎么能压过心里那种对沈清舟近乎疯狂的思念?
「好吧。」
纹身师叹了口气,踩下了踏板。
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将黑色的墨水强行注入真皮层。
「嘶——」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林亦然猛地抓紧了身下的皮垫,指节泛白,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针尖在皮肤上游走,带著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刀片在身上刻字。
林亦然闭著眼睛,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在这剧烈的疼痛中,她却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她幻想著。
这不是针,是沈清舟的手指,带著惩罚的力度狠狠掐著她的腰。
或者是沈清舟的牙齿,正在一点点咬碎她的骨头,将她拆吃入腹。
「妈……」
她在心里无声地喊著。
「好疼啊……」
「你以前最怕我疼了,手指破个皮你都要心疼半天……现在我这么疼,你感觉到了吗?」
整整三个小时。
当纹身机终于停下的时候,林亦然已经疼得几乎虚脱。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左侧腰际原本光洁的雪白皮肤上,多了一行黑色的哥特字体,周围还泛著刚纹完后的红肿与血丝:
Prperty f Q.Z. Shen
(沈清舟的私有财产)
那一圈带著尖刺的荆棘图案,深深地扎进肉里,妖冶、堕落,带著一种献祭般的美感。
林亦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
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疯狂。
「现在……」
「我是真的洗不掉了。」
「沈清舟,你看,我是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赖掉。」
同一时间,海城。
这座城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沈氏集团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沈清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却一口未动。她看著窗外纷飞的雪花,眼神寂寥而空洞。
「沈董。」
特助敲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刘副总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证据确凿,挪用公款三千万加上在澳门欠下的巨额赌债,他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过了。」
特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沈清舟的脸色,继续说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去搜了他家,所有的底片和备份都已经销毁,没有任何流出的可能。」
「嗯。」
沈清舟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这本该是一场大获全胜的战役。
那个拿照片威胁她、试图毁了林亦然的隐患,被她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保住了沈氏的声誉,也保住了林亦然的清白。
可是她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因为那个她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风往里灌,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还有……」特助欲言又止。
「说。」
「伦敦那边传来消息,小姐……小姐最近很少去学校。她也不怎么出门,除了昨天……」特助咽了口口水,声音低了下去,「昨天她去了一家纹身店。」
「纹身?」
沈清舟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气。
「她纹了什么?在哪里?」
特助不敢说话,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保镖在远处偷拍的。
照片里,林亦然穿著一件短款的露腰上衣,正走在伦敦寒冷的街头。风吹起她的衣摆,露出了左侧腰际那一抹狰狞而妖冶的黑色字迹。
Prperty f Q.Z. Shen
沈清舟死死盯著那行字。
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啪!」
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液混著琥珀色的酒液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染出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沈清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看著照片上那个消瘦、颓废,却又在用这种极端方式宣告爱意的女孩。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撕裂。
「疯子……」
沈清舟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这个……傻瓜。」
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上?
把「私有财产」这几个字刻进肉里?
林亦然,你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欠你的吗?你是想让我每分每秒都活在愧疚和疯狂的思念里吗?
沈清舟闭上眼,掌心的刺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痛苦。
她想飞过去。
想现在就冲到伦敦,把那个不听话的小混蛋抓回来,狠狠打一顿,然后锁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可是她不能。
刘副总虽然倒了,但远洋集团那边还在盯著沈氏。现在把林亦然接回来,只会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必须忍。
忍到彻底安全,忍到她能给林亦然一个万无一失的未来。
「不用管她。」
许久,沈清舟睁开眼,声音冷硬,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沙哑。
「只要她安全,随她去折腾。」
特助震惊地抬头,看著沈清舟流血的手掌:「沈董,您的手……」
「出去。」
沈清舟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风雪。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门关上了。
沈清舟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隐藏的相册,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照片上林亦然腰侧的那个纹身。
「然然……」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欲望与深情。
「等我。」
「等我把这一切都结束。」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