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第十八章:晕染的红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亦然是在一阵微凉的触感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身子,觉得背上有些痒,像是有人在轻轻擦拭著什么。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的是沈清舟那张放大的、精致的侧脸。

沈清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神情专注地擦拭著林亦然的后背。

「醒了?」

见她动了,沈清舟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磁性。

林亦然趴在枕头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单。

原本雪白的高支棉床单上,此刻晕染著大片大片的红色印记。

那是昨晚沈清舟用口红在她背上写字时蹭上去的,还有后来两人交缠时,汗水将口红晕开,在床单上拖拽出的一道道暧昧红痕。

看起来……就像是案发现场。

不过,是情欲的案发现场。

「脏死了……」

林亦然把脸埋进枕头里,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这都是沈清舟留下的痕迹。

「是挺脏的。」

沈清舟看著她背上那两个已经被擦得有些模糊、却依然顽强地留在皮肤上的红色字迹——【沈氏】。

正红色的口红油脂含量很高,干透了之后很难擦掉。即便沈清舟已经很小心地用了卸妆油,皮肤上依然残留著淡淡的粉色印记,像是纹进了肉里。

「看来,这两个字是洗不掉了。」

沈清舟指腹摩挲著那个粉色的「沈」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那就留著。」

林亦然翻了个身,仰面躺著,丝毫不介意自己此刻赤身裸体的模样。

她伸出双臂,环住沈清舟的脖子,像只赖皮的无尾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反正我也没打算洗。」

「带著妈妈的名字出门,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凑过去,在沈清舟的唇角讨好地亲了一口,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刚断奶的小狗:

「妈……早安吻。」

沈清舟垂眸看著她。

经过昨晚那场激烈的「惩罚」,小家伙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吻痕和指印,特别是锁骨和胸口,简直没一块好肉。

但她的精神却很好,眼神明亮,浑身散发著一种被彻底浇灌后的娇艳。

「早。」

沈清舟低头,含住她的唇,交换了一个带著薄荷牙膏味的清晨深吻。

吻著吻著,林亦然的手就不安分了。

她沿著沈清舟的睡袍领口探进去,指尖在那道昨晚被自己咬出来的锁骨牙印上打转。

「还疼吗?」

林亦然明知故问,手指坏心地按了一下。

「你说呢?」

沈清舟抓住她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属狗的,咬这么深。」

「谁让妈妈昨天在车里欺负我……」

林亦然委屈地撇撇嘴,腿却诚实地蹭了蹭沈清舟的大腿。

「而且……妈妈昨晚在床上咬我的时候,也没留情呀。」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红肿的印记。

「我们扯平了。」

沈清舟被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笑了。

「起床。」

她拍了拍林亦然的屁股。

「今天要去学校交论文初稿,别迟到了。」

「不想去……」

林亦然在床上打滚耍赖。

「腿软……走不动路……」

「要妈妈抱去洗澡。」

沈清舟看著这个二十岁了还像个巨婴一样的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全是纵容。

「真是欠了你的。」

她弯下腰,将这个白嫩嫩的麻烦精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温存

这一次的洗澡,难得的纯洁。

或许是昨晚做得太狠了,沈清舟也舍不得再折腾她。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沈清舟耐心地帮她清洗著身后的红痕,还有体内残留的东西。

林亦然乖巧地靠在沈清舟怀里,任由她摆弄。

「妈。」

「嗯?」

「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林亦然突然问道,声音很轻,在这充满水汽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飘渺。

沈清舟的手指一顿。

谈恋爱?

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了这三个字所能定义的范畴。

是母女,是情人,是共犯,是彼此的救赎与地狱。

「不算。」

沈清舟淡淡地回答。

林亦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下一秒,沈清舟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恋爱会分手。」

「我们不会。」

林亦然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是……」沈清舟看著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死局。」

「除非死,否则无解。」

林亦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夺目。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沈清舟,在她颈窝里用力蹭了蹭。

「我喜欢这个答案。」

「死局就死局。」

「反正我也没想过要活著离开你。」

阴影逼近

送林亦然去学校后,沈清舟驱车前往公司。

心情难得的不错。

连带著今天早会上的气压都高了不少,几个原本战战兢兢汇报业绩的高管,看到沈董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都偷偷松了口气。

「沈董,这是刚送来的快递。」

早会结束后,秘书拿著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没有寄件人信息,说是必须亲自交给您。」

沈清舟接过纸袋,微微蹙眉。

这一行混久了,这种来路不明的快递通常意味著麻烦。

她挥手让秘书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沈清舟拿起裁纸刀,划开了封口。

「哗啦——」

一叠照片滑落出来,散落在黑色的办公桌上。

沈清舟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清照片内容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

有在半岛酒店地下车库的。

迈巴赫的后座车窗虽然贴了膜,但在某些角度下,依然能隐约看到里面纠缠的身影。

特别是一张抓拍。

车门打开的瞬间,沈清舟正压著林亦然亲吻,林亦然的手臂环著她的脖子,那一脸的意乱情迷,还有被撕坏的礼服……

还有几张是在宴会厅的角落。

林亦然看著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与爱慕。

以及沈清舟脖子上那枚清晰的吻痕。

每一张,都是铁证。

每一张,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段背德关系的疯狂。

沈清舟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照片被她捏出了褶皱。

纸袋里还有一张A4纸。

上面只有打印出来的一行字:

【沈董,好兴致。若是这些照片流传出去,或者是寄给学校……不知道林小姐的大学生活,还能不能继续?】

没有署名,没有提要求。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吐著信子,盯上了她的软肋。

沈清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情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并不怕身败名裂。

在海城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是……林亦然不行。

那个孩子才二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这些照片曝光,社会的舆论、道德的审判、学校的压力……会毁了她。

「针对我来的么……」

沈清舟冷笑一声,将照片狠狠地摔进碎纸机。

伴随著机器刺耳的「滋滋」声,那些旖旎的画面化作了碎片。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让安保部的王经理上来。」

「还有,去查一下『远洋集团』那个老狐狸最近的动向。」

挂断电话。

沈清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阳光依旧明媚,但她知道,暴风雨已经来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亦然发来的微信。

一张她在图书馆的自拍,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笑得一脸灿烂。

配文:【妈,想你了。虽然才分开两个小时。】

沈清舟看著屏幕上的笑脸,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照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窒息。

她可以为了林亦然对抗全世界。

但她不能让林亦然因为她,而被这个世界践踏。

「然然……」

沈清舟低声呢喃,眼神中透出一股悲凉的决绝。

如果保护你的代价是推开你。

那我……

她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课间的甜蜜与不安

海城大学图书馆。

林亦然发完消息,捧著手机傻笑了好一会儿。

「亦然,你谈恋爱啦?」

旁边的室友周晓晓凑过来,一脸八卦。

「笑得这么荡漾,一看就是有情况!」

林亦然收起手机,脸颊微红。

「没有啦……」

「少来!你看你脖子上!」

周晓晓眼尖地指了指她的领口。

虽然林亦然特意穿了高领毛衣,但刚才低头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点点痕迹。

那是昨晚沈清舟留下的吻痕之一。

林亦然连忙拉高衣领,心虚地咳了一声。

「蚊子咬的。」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周晓晓翻了个白眼,「而且这蚊子嘴挺大啊。」

林亦然没法解释,只能红著脸转移话题。

「论文写完了吗你?」

「哎呀别提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出了图书馆。

阳光很好,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但林亦然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刚才沈清舟回消息很慢,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好好上课】。

这不像她。

平时哪怕再忙,沈清舟也会回复一些关心的话,或者是发个摸头的表情包。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林亦然看著手机屏幕,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正想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家司机老陈有些严肃的脸。

「小姐。」

「陈叔?怎么是你?」林亦然有些惊讶,「我妈呢?」

平时如果沈清舟没空来接,也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

「沈董有个紧急会议,让我先接您回家。」

老陈的语气有些古怪,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看林亦然的眼睛。

「现在?可是我下午还有课……」

「沈董说,请您马上回家。」

老陈加重了语气。

「现在就走。」

林亦然心里那股不安感瞬间扩大。

她看著那辆熟悉的车,那原本是她回家的归途,此刻却像是一个张著大口的黑洞。

出事了。

这是林亦然的第一直觉。

她转头对周晓晓说了声抱歉,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飞速驶离了校园。

林亦然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清舟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陈叔。」

林亦然握紧了手机,声音有些发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小姐,您回去就知道了。」

「沈董……她在书房等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林亦然看著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那两个还没洗掉的字迹。

【沈氏】。

那是昨晚沈清舟亲手写下的烙印。

可是现在。

她却感觉这个烙印,正在一点点变得滚烫,烫得她心慌意乱。

妈。

你在等我吗?

还是……在等著宣判我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