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巡游神国

　　漫无边际的荒石高原上，两道身披灰氅的身影行走着。她们穿过群山与森林，跋涉过河流溪谷，行至荒芜的戈壁，攀登于冰渊的寒崖之上，万米的峡谷仿佛世界的伤痕，见证岁月变迁。

　　宏伟的祭祀圣台呈现，高筑的祭祀台历经岁月的痕迹，残缺不堪。高大的衔尾蛇图腾像倒塌截断，横亘在断崖之间，驻留表面的风沙无声诉说了一段残酷的历史；这里遭到了公司的掠夺。

　　两名少女站在图腾前，身形放眼望去渺小得宛如一个点。

　　“普洱·沙赞。”安洁莉娜说。“这是他们世代守护的东西。”

　　“一年前，零点能源的地质勘探小队发现了这里，听闻了有关普洱·沙赞的传说。而后，公司的战火蔓延至此。”

　　“这里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公司战争，为了一个未明的传说。全体普洱族人死在了战火中，那位大祭司在死亡前诅咒了此地。”

　　“心怀叵测者，凡踏入此处，必将遭受极刑，劓鼻口、刖手足、剜耳目。这里的秘密最终没有暴露，公司派出的武装没能找到普洱·沙赞，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可这里......”

　　安洁莉娜摇摇头，

　　“最终沦为了一片废墟。”

　　许小柚没说话，她神情郑重地捧着一束沙赭花，将其放到了普洱族人的墓碑——沙赭蛇图腾前，为普洱战士们驻守于此的不宁灵魂送行。

　　“这是时代的缩影。”许小柚说。

　　“这些大祭司们是小人物，只是能比常人看见得更多，他没有强壮的身体，更没有超凡的智慧，可他却拥有比肩强大者的品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坚守着这个秘密。”

　　“比起恶毒的诅咒，在我看来那是宁死不折的高尚意志。”

　　这个世界有很多未知的传说与奇迹，有的危险，一旦暴露便会遭来多方觊觎，为世界涂上战火的阴霾。”

　　“这些传说与奇迹，往往守护他们的不是强大的独行者，而是一群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他们是卫道士，也是一个时代、一个文明的守墓人。”

　　“如果普洱·沙赞的秘密真的暴露于世人前，无疑这个世界将会再度陷入无尽的战火。”

　　许小柚眼眸微垂，

　　“显然，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已经无法再承受这种劫难了。”

　　安洁莉娜见气氛有些凝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许小柚身边。

　　“就在这里吧，他们不会回来了。”

　　良久，许小柚说。

　　她缓缓地从怀中拿出匣子，高高地举向天空。

　　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向天际，冲散上空的云翳，宏大的、令人肃然起敬的颂唱声回荡。紧接着，风沙高扬，大片的阴影遮蔽下来，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倒悬于天穹。

　　拨云见日，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存在找到了它的锚点。

　　——白昼城。

　　许小柚抬头。

　　那座城市由数座行星级的引擎推动，建造于山脉之上，外围是千丈高的禁魔石高墙，银白的城墙像神话史诗里描述的那样，宏伟而神圣。一座方形的尖碑屹立在城的中央，圆形冕环旋转；中心的核心散发光耀；它在那，便为这片天空带来白昼。

　　即便有所准备，当第一次见到这堪称鬼斧神工的奇迹时，许小柚仍不免为它感到震撼。

　　“这些家伙。”安洁莉娜感慨。“到底在世界之外造了个什么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窥见白昼城的全貌，在城中她可没有这种感触。

　　“巡游神国，还真是应了这个称呼。”

　　在世界不少民族的神话中，都存在着巡游神国的传说；传闻中神明居住在神国，当人不再能忍受苦难，巡游神国便会出现，为世间带来光耀与希望。

　　颂唱声停息，来自于神国的天使们纷纷掩面而泣。

　　一座通往白昼的道路慢慢地铺到许小柚面前，远方的神国在呼唤着他。

　　“走吧。”许小柚说。

　　她们踏上了通往白昼城的道路。

　　...

　　如安洁莉娜所说，白昼城中早已人去城空，仅剩下自律模块‘巡游天使’仍在维护白昼城的基本运转。它们形似眼睛，由圆环闭裹，背生四翼，沿着既定的轨迹漂浮于白昼城上空。

　　“叽。”

　　一个巡游天使撞到了许小柚身前，晕头转向地向后飘去。

　　它眨了眨眼睛，简单扫描了许小柚后，便向上方飞去，结果没几下又和另一名飞过的巡游天使撞上。两者齐刷刷掉落到了地上。

　　“看来有人来过这里。”许小柚说。“在我们之前。”

　　白昼城中的一切皆按照计算预定的方向运转，出现了这种偏差绝非偶然，以目前人工智能的程度，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否则城中早就乱套了。

　　“你觉得，会是谁？”

　　安洁莉娜抓住其中一个乱飞的巡游天使，看似随意一问。另一只手的指尖却慢慢搭上枪柄。

　　“毛手毛脚的。”许小柚说，“不像个机灵的贼。”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在街道左看右看，观光似的打量着一切新鲜的事物，最后才向方碑走去。

　　安洁莉娜挑挑眉，将抓住的巡游天使随手一抛。

　　“你觉得，会有人误闯到这吗？”

　　许小柚没回应，她的内心已然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们走过了建筑群，来到了方碑之下，通往圣堂的大门徐徐打开。

　　果然，圣堂内的景象，她也很熟悉。决赛前，简六和皇后武装众人正是在圣堂的王座前与她对话。而现在，几座骑士雕像代替了他们，持剑伫立于王座两端，像是在守护某件事物。

　　“欢迎回归，红桃Queen，正在为您启动黎明系统，逐光者权限已赋予。”

　　方碑内的景象亮起，圣光透过穹顶洒进来，照亮了幽蓝色的圣殿，人工智能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身披纯白色的纱裙、头戴花环，黑发长垂，微阖的眼眸透露出理性的光辉。

　　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安洁莉娜嘴角便微微一抽。

　　只因这人工智能，长得未免也太像白悠悠了，是从EVA那拷来的蓝本吗？

　　不......

　　以白昼城的存在时间来看，这人工智能怎么也比EVA存在的时间久，难道和悲悯者有关？总不可能是其余四台超级计算机分化来的吧？

　　那名少女见到许小柚，便表现得很亲和，从高空漂浮下来，几步走到金发少女身前，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她的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戒指。

　　“桂冠之人，您好，我的名字是......”

　　突然，红色的电光在少女的身上跃动，她的神情微微一愕，身形开始虚浮不定，出现过热卡顿的迹象。

　　令许小柚和白悠悠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少女的黑发幻染为一头灰发，花环断裂，纯白色的长裙为骑士的礼装取代，唯独保留了无名指上来自于桂冠之人的戒指。亲和的眼神变得淡漠，从中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EVA，你可以称呼我为......”

　　“白悠悠。”